哈爾岡西之子 第11章 賭約的終結
夜色如墨，公爵宮內燈火通明。李易銘處理完一天的政務，略帶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宮。這間曾經屬於列奧納多國王的奢華房間，如今已經按照李易銘的喜好進行了改造，去除了那些浮誇的裝飾，顯得更加簡潔實用。
尤莉卡和娜莉斯卡正坐在壁爐旁的軟榻上，低聲交談著什麼。溫暖的爐火映照著她們美麗的臉龐，也驅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
看到李易銘進來，她們同時停止了交談，迎了上來。
“看你的樣子，又為那些瑣事頭疼了吧？”尤莉卡接過李易銘脫下的外套，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成為公爵之後，李易銘需要處理的事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繁雜，從城防部署到糧食儲備，從官員任命到商路規劃，事無巨細，都需要他親自過問。
“習慣就好。”李易銘揉了揉太陽穴，在軟榻上坐下，娜莉斯卡適時地遞過來一杯溫熱的麥酒。
“米拉格連諾百廢待興，一切才剛剛開始，辛苦是難免的。”娜莉斯卡的聲音溫柔而體貼，她已經逐漸適應了新的身份，開始主動為李易銘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務，例如整編和訓練新的城防軍。
李易銘喝了一口麥酒，感覺精神恢複了一些。他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無論外麵有多少風雨，有多少挑戰，隻要回到這裡，看到她們，他就能感到安心和放鬆。
房間內陷入了片刻的寧靜，隻有壁爐中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突然，尤莉卡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李，娜莉斯卡，我們之間……是不是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解決？”
李易銘和娜莉斯卡聞言，都是一愣。
娜莉斯卡秀眉微蹙，似乎在回憶什麼。
尤莉卡看著他們的表情，輕輕一笑，提醒道：“賭約。那個關於誰能先贏得你的心的賭約。”
賭約！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李易銘和娜莉斯卡的心中都激起了漣漪。
那是在斯卡文魔都的廢墟之上，在戰爭的硝煙尚未散儘之時，李易銘從格魯姆口中得知了這個荒唐的約定。當時的他，震驚、憤怒，卻又因為大戰剛歇，無暇深究。後來，返回米拉格連諾，推翻舊主，建立新政，一連串的變故讓他幾乎忘記了這個插曲。
此刻被尤莉卡重提，那些複雜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娜莉斯卡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躲閃。她顯然也記起了這個讓她感到羞赧的約定。在當時那種緊張而絕望的環境下，她和尤莉卡之間那種微妙的競爭心態，以及對李易銘日益深厚的情感，共同催生了這個看似荒誕的賭約。
“現在提這個，還有意義嗎？”娜莉斯卡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尤莉卡聳了聳肩，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帶著一絲縹緲：“或許沒有了。畢竟，戰爭已經結束，伊克特·利爪也死了。按照賭約的條件，似乎是我們都輸了，又或者……都贏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那個時候，她們都以為李易銘會像傳統的英雄一樣，在兩個同樣愛慕他的女人之間做出選擇。但李易銘後來的決定——在斯卡文魔都外，承認對她們兩人都有深厚的情感，不願舍棄任何一方——徹底打破了這個賭約的邏輯基礎。
李易銘看著她們，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個賭約雖然荒唐，但也從一個側麵反映了她們當時內心的掙紮和對自己的深情。
“尤莉卡，娜莉斯卡，”李易銘緩緩開口，聲音誠懇而鄭重，“我知道，那個賭約，對你們來說，或許曾經很重要。但對我而言，你們之間的競爭，毫無意義。”
他站起身，走到她們麵前，分彆握住了她們的手。
“在斯卡文魔都，我說過，我不會在你們之間做出選擇。現在，我依然是這個決定。”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她們的臉龐，眼神堅定，“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失去了任何一個，我的世界都將不再完整。”
“成為米拉格連諾公爵，對我來說，是一個新的開始。我希望，你們能和我一起，共同麵對未來的挑戰，共同建設我們的家園。而不是因為一個早已失去意義的賭約，而心存芥蒂。”
尤莉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轉過頭，避開了李易銘的目光，語氣卻不似往常那般輕鬆：“說得輕巧。你以為我們是什麼？可以隨意分享的戰利品嗎？”
這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嫉妒？
娜莉斯卡也沉默了。她雖然不像尤莉卡那般言辭犀利，但李易銘能感覺到她內心的矛盾。她們都是驕傲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的愛，這在她們的文化和認知中，都是難以接受的。
李易銘心中一緊，他知道，這個問題，他必須正麵回應。
“不，你們不是戰利品。”李易銘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們是我的愛人，是我最信任的夥伴，是我未來家庭中不可或缺的成員。我希望得到的，是你們真心的陪伴和支援，而不是因為一個賭約的結果而產生的歸屬。”
他頓了頓，看著她們，眼中充滿了真摯的情感：“我知道，我的決定，可能與你們從小接受的觀念相悖。但請相信我，我對你們的感情，都是真實的，都是平等的。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也不會強迫你們接受任何你們不願意的事情。”
“那……我們算什麼？”尤莉卡終於轉過頭，看著李易銘，眼神複雜。她那玩世不恭的麵具下，似乎也隱藏著對未來的迷茫和不安。
“你們是我的正妻。”李易銘毫不猶豫地說道，“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正妻！
這兩個字，讓尤莉卡和娜莉斯卡都愣住了。
她們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從未想過李易銘會如此直接地提出這個在舊世界看來驚世駭俗的請求。
“同時……娶我們兩個人？”娜莉斯卡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出身基斯裡夫，雖然作風強悍，但骨子裡依然受到傳統觀唸的影響。
“是的。”李易銘點了點頭，神情坦然，“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在遙遠的震旦，雖然並非主流，但也存在著這樣的先例。隻要彼此真心相愛，家庭的和睦與幸福，比世俗的眼光更重要。”他巧妙地將自己那“不合時宜”的想法，歸結於“震旦的傳統”，希望能讓她們更容易接受一些。
尤莉卡沉默了片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震旦的傳統？親愛的，你還真是……總能給我驚喜。”她的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無奈。
她走到李易銘麵前，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彷彿要從他眼中看出什麼破綻。最終，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歎了口氣：“好吧，易銘，我承認，你這個提議，比那個愚蠢的賭約，要有趣得多。至少，我們不用再像傻瓜一樣爭來鬥去了。”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如果你以後敢偏心，我可不會放過你。”
李易銘心中一鬆，知道尤莉卡已經接受了。他轉向娜莉斯卡，她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猶豫和困惑。
“娜莉斯卡，”李易銘柔聲說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更難接受。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
娜莉斯卡抬起頭，看著李易銘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帶著戲謔笑容的尤莉卡。她想起了在斯卡文魔都並肩作戰的日日夜夜，想起了李易銘一次次在危難中挺身而出，想起了他們之間早已超越普通戰友的情感。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李易銘，從我決定追隨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做好了麵對任何挑戰的準備。如果這是你的願望，如果這是我們共同的未來……我願意。”
她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充滿了力量。
李易銘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他緊緊地握住她們的手，將她們擁入懷中。
“謝謝你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壁爐的火焰跳動著，映照著相擁的三人，也見證著這個特殊時刻的約定。
那個曾經讓尤莉卡和娜莉斯卡之間充滿緊張和競爭的賭約，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失去了它的意義，煙消雲散。它像一個略顯荒誕的序曲，為一段更加複雜、也更加深刻的關係，拉開了帷幕。
她們不再是單純的競爭者，而是即將成為一個特殊家庭的共同女主人，是米拉格連諾公爵的左膀右臂，是彼此生命中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她們之間所有的競爭意識都會消失。或許，在未來的日子裡，她們依然會在某些方麵暗暗較勁，比如誰能更好地輔佐李易銘，誰能在新的王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誰能……更得他的心。
但這種競爭，已經不再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賭約”，而是源於她們對李易銘深沉的愛，以及她們自身強烈的個性和追求。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米拉格連諾的每一寸土地上。
李易銘知道，他的人生，因為這兩個女人的存在，而變得更加完整，也更加……充滿挑戰。他不僅要治理好一個百廢待興的城邦，還要維係好這個特殊家庭的平衡與和諧。
但此刻，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力量。
賭約已經終結。
而屬於他們三人的新的篇章，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