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8章 推翻懦夫
李易銘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鐘聲,在公爵宮廣場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城樓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公爵衛兵耳中,也傳入了宮牆之內,那位早已魂不附體的公爵耳中。
公爵宮之內,列奧納多·卡特拉紮正坐立不安地在他的私人會客廳裡踱步。華麗的地毯被他踩得不成樣子,昂貴的瓷器擺件在他眼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反而像一個個嘲弄的鬼臉。巴托洛站在一旁,臉色比公爵還要蒼白,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淌,連擦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他怎麼敢?!”列奧納多突然停下腳步,尖叫道,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他怎麼敢帶著那些暴民來威脅我?我是公爵!我是米拉格連諾的公爵!”
巴托洛哆嗦著嘴唇,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知道,公爵的威嚴,早已在斯卡文鼠人兵臨城下時,隨著他一次次的怯懦退縮而蕩然無存。此刻,李易銘和他身後的民眾,纔是米拉格連諾真正的主宰。
“殿下……殿下息怒……”半晌,巴托洛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李易銘……李易銘大人他……他或許隻是想……想和您談談……”
“談談?!”列奧納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他帶著數千暴民,兵臨城下,這是談談的樣子嗎?這是逼宮!這是叛亂!”
他猛地抓住巴托洛的衣領,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絕望:“巴托洛!你馬上去!馬上去告訴衛隊長,讓他帶領所有衛隊,把那些暴民給我趕走!把李易銘……把李易銘也給我抓起來!我要把他吊死在城樓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公爵的下場!”
巴托洛被他搖晃得頭暈眼花,心中叫苦不迭。衛隊?公爵宮裡剩下的那點衛隊,恐怕連李易銘帶來的那五百名提洛爾護衛都對付不了,更彆提外麵那數千名憤怒的民眾了。讓他們去驅散暴民?那簡直是讓他們去送死!
“陛……殿下……衛隊……衛隊的人數……恐怕……恐怕不足……”巴托洛艱難地說道。
“廢物!都是廢物!”列奧納多一把推開巴托洛,像一頭困獸般在房間裡亂轉,“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關鍵時刻,一個都指望不上!”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連滾爬帶地衝了進來,臉上充滿了驚恐:“陛……殿下!不……不好了!暴……暴民開始衝擊宮門了!”
“什麼?!”列奧納多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公爵宮廣場上,李易銘的話音落下後,公爵宮大門依舊緊閉,城樓上也沒有任何回應。民眾的耐心,在公爵的沉默和拖延中,一點點被消磨殆儘。
“開門!開門!”
“懦夫公爵!滾出來!”
“再不開門,我們就自己進去了!”
憤怒的口號聲如同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馬可·貝拉爾迪看著身旁那些群情激奮的民眾,又看了看公爵宮那厚重的橡木大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公爵宮大門,嘶聲力竭地吼道:“米拉格連諾的公民們!我們不能再等待了!為了我們的家園,為了死去的親人,為了那些還在受苦的同胞!衝進去!把那個懦夫公爵揪出來!讓他給我們一個交代!”
“衝啊!”
“推翻暴君!”
馬可·貝拉爾迪的吼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數千名民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他們像一股洶湧的洪流,呐喊著,咆哮著,向著公爵宮的大門猛衝過去!
一些人扛起了路邊的石塊和木樁,準備撞擊宮門。一些人則試圖攀爬宮牆。
李易銘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原本希望能夠通過談判,和平地解決問題。但現在看來,公爵的愚蠢和民眾的怒火,已經讓局勢徹底失控。
“格魯姆!”李易銘沉聲喝道。
“大人!”格魯姆上前一步,等待著命令。
“帶領提洛爾護衛,控製住局麵!儘量避免流血衝突,但如果有人膽敢反抗,格殺勿論!”李易銘的眼神冰冷,他知道,此刻任何的猶豫,都可能導致更大的災難。
“是!”格魯姆拔出腰間的長劍,大吼一聲:“提洛爾護衛!跟我來!保護李易銘大人!維持秩序!”
五百名提洛爾護衛,如同出鞘的利刃,迅速在李易銘身前組成一道堅固的防線,將他和洶湧的人潮隔離開來。他們並沒有去阻止民眾衝擊宮門,而是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防止有人趁亂對李易銘不利,或者將事態引向更糟糕的方向。
尤莉卡和娜莉斯卡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李易銘的身邊。
尤莉卡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輕聲道:“看來,這位公爵殿下,是鐵了心要當個縮頭烏龜了。隻是不知道,他這龜殼,夠不夠硬。”她似乎對眼前的混亂並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民眾的反應。她的陰影感知力讓她察覺到宮牆之內那些守衛的恐懼和慌亂,那是一種獵物在劫難逃時的絕望。
娜莉斯卡則顯得憂心忡忡:“這樣下去,恐怕會造成無謂的傷亡。公爵宮的守衛如果負隅頑抗……”
“他們不會。”李易銘打斷了她,眼神中充滿了篤定,“他們沒有那個膽量,也沒有那個意誌。這場哄劇,很快就會結束。”
事實正如李易銘所料。
公爵宮的大門,雖然堅固,但在數千名憤怒民眾的輪番衝擊下,很快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門軸鬆動,門板開裂。
城樓上的公爵衛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下麵那如同螞蟻般密集的人潮,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呐喊聲和撞門聲,手中的武器抖得像篩糠一樣。
“隊……隊長……怎麼辦?”一名年輕的衛兵,帶著哭腔問道。
衛隊長也是一臉慘白,他知道,大勢已去。如果下令抵抗,他們這些人,恐怕連一刻鐘都撐不住,就會被憤怒的民眾撕成碎片。
“放……放下武器……”衛隊長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開啟……開啟城門……”
他的話音剛落,幾名衛兵便迫不及待地扔掉了手中的長戟,癱軟在地。另一些衛兵,則顫抖著手,去拉動控製吊橋的絞盤。
“轟隆隆——”
沉重的吊橋,緩緩放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吱呀——”
公爵宮的正門,也被從內部開啟了。
民眾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的歡呼聲!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了公爵宮!
宮牆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宮廷侍從和貴族,此刻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四處逃竄。一些忠於公爵的衛兵,試圖組織抵抗,但他們很快就被憤怒的人潮所淹沒。更多數的衛兵,則選擇了明哲保身,扔掉武器,混入人群,或者乾脆跪地投降。
李易銘在提洛爾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了公爵宮。他看著眼前這混亂的景象,眉頭微蹙。
“卡斯帕!”
“屬下在!”卡斯帕從人群中擠了過來,他的米拉格連諾勇士們,正努力地維持著秩序,阻止一些民眾趁火打劫。
“控製公爵宮各處要道!逮捕所有反抗者!保護王室寶庫和檔案室,不許任何人私自破壞!”李易銘冷靜地發布著命令。
“是!”卡斯帕領命而去。
尤莉卡如同鬼魅般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她的身影時隱時現,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她的目標很明確——找到列奧納多公爵。她知道,擒賊先擒王,隻要抓住了公爵,這場哄劇才能真正結束。
娜莉斯卡則緊跟在李易銘身邊,她的眼神銳利,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她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恐懼、憤怒和……一絲絲死亡的氣息。她暗中調動著死亡魔力,如果有人膽敢威脅到李易銘,她會毫不猶豫地讓對方嘗到靈魂被撕裂的痛苦。
公爵宮的主殿內,早已是人去樓空。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貴族大臣們,此刻早已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公爵呢?”李易銘問一名被提洛爾護衛抓住的宮廷總管。
那名總管嚇得渾身發抖,指著主殿後方的一條通道,結結巴巴地說道:“陛……殿下……可能……可能在他的寢宮……”
李易銘點了點頭,正要帶人過去,尤莉卡的身影突然從陰影中浮現出來。
“不用找了,”她嘴角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指了指主殿禦座下方的一個暗格,“我們的公爵殿下,膽子還真是不小,居然敢躲在這裡。”
禦座下方的暗格,原本是用來存放一些重要檔案的,空間狹小,僅容一人蜷縮。此刻,暗格的門板微微晃動著,似乎裡麵的人正在瑟瑟發抖。
幾名提洛爾護衛上前,粗暴地拉開了暗格的門板。
隻見列奧納多·卡特拉紮,米拉格連諾的公爵,正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渾身沾滿了灰塵,華貴的衣袍被撕破了好幾處,頭上的王冠也歪到了一邊,狼狽不堪。他的臉上涕淚橫流,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陛……殿下……”一名提洛爾護衛忍不住笑出聲來。
列奧納多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李易銘那張平靜而銳利的臉龐,以及他身後那些手持利刃的士兵和憤怒的民眾,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饒……饒命啊!李易銘大人!”他連滾爬帶地從暗格裡爬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李易銘麵前,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對您無禮!我不該不聽您的勸告!求求您,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我……我把米拉格連諾讓給您!我什麼都不要了!隻要您能饒了我……”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公爵,此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卑微到了極點。
李易銘厭惡地皺了皺眉,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那沾滿鼻涕眼淚的手。
“殿下,”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您還是先站起來說話吧。您畢竟還是米拉格連諾的公爵。”
列奧納多聞言,以為李易銘還有迴旋的餘地,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淩亂不堪的衣袍,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是……李易銘大人說的是……我……我……”
就在這時,馬可·貝拉爾迪帶著一群民眾,憤怒地衝了進來。
“列奧納多·卡特拉紮!”馬可·貝拉爾迪指著公爵,怒吼道,“你這個懦夫!你這個暴君!你還有臉自稱公爵嗎?!”
“你看看外麵!米拉格連諾被你糟蹋成了什麼樣子!多少人因為你的無能而死於非命!多少人因為你的昏聵而流離失所!”
“你還想當公爵?你不配!”
民眾們也紛紛怒吼起來:
“絞死他!”
“讓他為死去的冤魂償命!”
“米拉格連諾不需要這樣的公爵!”
列奧納多被這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嚇得麵無人色,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
李易銘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麵,知道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他向前一步,聲音雖然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各位!請安靜!”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原本喧囂鼎沸的主殿,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列奧納多·卡特拉紮,”李易銘看著癱倒在地的公爵,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身為米拉格連諾的公爵,在鼠人入侵之時,不思抵抗,反而龜縮宮中,置萬民於水火而不顧。此為失職!”
“戰後,你不思撫恤傷亡,重建家園,反而對浴血奮戰的將士冷遇羞辱,對民眾的苦難視而不見,沉湎享樂。此為失德!”
“如今,民怨沸騰,眾叛親離,你卻依舊執迷不悟,試圖以暴力鎮壓。此為失道!”
“一個失職、失德、失道的公爵,還有什麼資格,統治米拉格連諾?”
李易銘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打在列奧納多的心上,也敲打在所有在場民眾的心上。
“我……我……”列奧納多張口結舌,麵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根據米拉格連諾的傳統,以及全體公民的意願,”李易銘的聲音變得莊嚴而肅穆,“我宣佈:廢黜列奧納多·卡特拉紮的公爵之位!將其囚禁,等候審判!”
“吼!”
民眾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他們高舉著手臂,慶祝著這個來之不易的勝利!
舊的政權,在這一刻,徹底垮台了。
李易銘看著歡呼的人群,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
他知道,推翻一個懦弱的公爵,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如何帶領米拉格連諾走出困境,纔是真正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