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4章 肅清和回歸
斯卡文魔都的攻陷,伊克特·利爪的授首,並未能立刻帶來和平與安寧。這座龐大而扭曲的地下城市,如同一個被斬首的巨獸,仍在神經末梢的抽搐中,散發著最後的惡意。
接下來的數日,對李易銘、尤莉卡、娜莉斯卡以及他們麾下疲憊不堪的士兵們而言,是一場艱苦卓絕的“大掃除”。
斯卡文鼠人的社會結構在失去最高領袖後,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但其根深蒂固的氏族製度和求生本能,使得殘餘的抵抗依然頑固。隱藏在迷宮般隧道深處的氏族鼠、暴風鼠,甚至是一些被遺棄的戰爭機器和實驗體,都在絕望中進行著最後的反撲。
李易銘將部隊分成了數個清剿小隊,由經驗豐富的軍官帶領,以扇形逐步推進,肅清每一個角落。他自己則與尤莉卡、娜莉斯卡一起,負責最危險、最核心的區域——伊克特·利爪的私人實驗室、次元石精煉廠以及那些儲存著致命武器的軍械庫。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從未散去,反而因為持續的戰鬥和焚燒屍體而愈發濃烈。腳下是黏滑的汙血和鼠人的碎肉,頭頂是搖搖欲墜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屬管道,隨時可能塌方或噴射出有毒的蒸汽。
“左邊!三隻氏族鼠,小心它們的淬毒武器!”尤莉卡的聲音在黑暗的隧道中響起,冷靜而迅捷。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陰影中穿梭,兩利刃在她手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精準地割開了兩隻鼠人的喉嚨。第三隻鼠人剛要撲向一名提利爾士兵,一支弩箭便呼嘯而至,從它的眼窩穿入,將其釘死在牆上。
李易銘放下“鷹隼”,麵無表情地換上一支新的弩箭。他的雙弩,在攻破魔都後,更多地承擔起了精準狙殺和掩護的任務。近戰,則交給了那些渴望複仇的士兵,以及……娜莉斯卡。
“為了米拉格連諾!”娜莉斯卡咆哮著,手中的戰錘捲起一陣腥風血雨。她如同一尊移動的鋼鐵堡壘,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千鈞之力,將試圖反抗的鼠人砸成肉泥。她的身上沾滿了黑色的鼠血和綠色的次元石粉塵,金色的發辮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卻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清剿工作單調、殘酷,且充滿了危險。鼠人佈置的陷阱層出不窮:塗抹了瘟疫膿液的尖刺、隱藏在暗處的次元石炸彈、以及那些被逼到絕境後,選擇與敵人同歸於儘的斯卡文奴隸。
每一天,都有士兵在清剿中受傷,甚至犧牲。勝利的喜悅,在持續的流血和犧牲麵前,顯得有些蒼白。
然而,沒有人退縮。
他們親眼目睹了斯卡文鼠人對米拉格連諾犯下的滔天罪行,他們的親人、朋友、同胞,都曾是這些卑劣生物的犧牲品。如今,有機會將這座邪惡的巢穴連根拔起,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在清剿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了大量令人觸目驚心的東西。
伊克特·利爪的實驗室裡,堆滿了各種扭曲的生物標本和失敗的實驗體。玻璃容器中浸泡著各種器官,牆壁上掛著繪製著詭異符文的解剖圖。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和腐臭的混合氣味,令人作嘔。李易銘下令將這裡徹底焚毀,不留一絲痕跡。
次元石精煉廠則是一個更加危險的地方。巨大的、冒著綠色蒸汽的熔爐日夜不休地運作著,將粗糙的次元石礦提煉成高純度的晶體。周圍的空氣中充滿了濃鬱的次元石能量,即使是意誌堅定的士兵,長時間暴露在這種環境下,也會感到頭暈目眩,甚至產生幻覺。
李易銘命令士兵們穿上繳獲的、相對簡陋的斯卡文防護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已經提煉好的次元石晶體收集起來。這些綠色的晶體,散發著誘人而致命的光芒。李易銘深知其價值——無論是作為武器的能源,還是作為施法的媒介,它都擁有難以估量的潛力。但同時,他也清楚地知道,這東西也是劇毒的根源,是扭曲和腐化的催化劑。
“這些東西……太危險了。”娜莉斯卡看著那些被裝進特製鉛盒的次元石晶體,眉頭緊鎖。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但也本能地厭惡那種扭曲的氣息。
尤莉卡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次元石原礦,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但不可否認,它們很強大。如果能找到控製它們的方法……”
李易銘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那些綠色的晶體。他想起了伊克特·利爪那身恐怖的動力盔甲,想起了那道幾乎將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吞噬的次元閃電。這些,都是次元石力量的體現。
他意識到,僅僅依靠弓弩和刀劍,在這個充滿魔法和扭曲科技的世界裡,是遠遠不夠的。斯卡文鼠人尚且如此,那些更古老、更強大的勢力呢?高等精靈的魔法,矮人的符文科技,混沌諸神的賜福……任何一樣,都可能輕易碾碎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除了次元石,他們還繳獲了大量的斯卡文武器裝備。從粗製濫造的淬毒長矛,到結構精巧的次元石步槍和抬槍,再到那些造型猙獰的鼠特林機槍和次元閃電炮的殘骸。李易銘命令工匠們仔細研究這些武器的構造,希望能從中借鑒一些有用的技術。
經過了整整七天的艱苦清剿,斯卡文魔都的主要區域終於被徹底肅清。那些無法帶走或不值得帶走的設施,例如繁殖坑、奴隸營、以及大部分的隧道網路,都被李易銘下令用炸藥和猛火油徹底摧毀。他要確保,斯卡文鼠人至少在短時間內,無法再利用這座巢穴。
衝天的黑煙在曾經的斯卡文魔都上空翻滾,如同為這座邪惡之城送葬的輓歌。
當最後一批負責爆破的士兵安全撤離後,李易銘站在一處相對完好的高塔上,俯瞰著這片燃燒的廢墟。尤莉卡和娜莉斯卡站在他的身旁,同樣沉默不語。
他們的軍隊,傷亡慘重。攻城戰和後續的清剿,讓他們損失了近四成的兵力。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哀傷。但他們的眼神中,卻多了一份百戰餘生的堅毅。
“結束了。”李易銘輕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是的,結束了。”娜莉斯卡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尤莉卡則望向米拉格連諾的方向,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新的開始,也即將來臨。”
李易銘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斯卡文鼠人的威脅暫時解除,但米拉格連諾內部的政治格局,以及提利爾諸城邦之間的關係,都將因為這場戰爭而發生改變。
“休整一天。”李易銘下令道,“然後,我們回家。”
“回家”這個詞,讓許多士兵的眼中泛起了淚光。他們已經離開家太久,經曆了太多的生死。
在休整的這一天裡,士兵們忙著安葬陣亡的同伴,清點戰利品,修補武器裝備。李易銘則召集了尤莉卡、娜莉斯卡以及幾位核心的軍官,商議著接下來的行動。
“斯卡文魔都的次元石儲量驚人,我們隻帶走了其中一小部分易於攜帶和儲存的成品。”李易銘指著一張簡陋的地圖,上麵標記著幾個關鍵的礦點,“這些礦脈,以後或許還有利用的價值。但現在,我們沒有能力開采和運輸。”
“這些斯卡文的武器技術,特彆是次元石的應用,值得我們深入研究。”一名來自瑞克領的工匠說道,他手中拿著一支繳獲的次元石步槍,眼中充滿了興奮和困惑,“它們的設計粗糙,但理念卻很……超前。”
“我們的人手,已經不足以維持對這片區域的長期佔領。”一名老兵沉聲說道,“而且,這裡的環境太惡劣了,不適合人類居住。”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必須儘快返回米拉格連諾。那裡纔是他們的根基。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地平線的陰霾,照亮這片焦土時,李易銘的軍隊開始拔營啟程。他們帶走了能夠帶走的一切有價值的物資,留下的,隻有一片燃燒的廢墟和無數鼠人的屍骸。
歸途的路,比來時要平靜許多。斯卡文鼠人的主力已被殲滅,殘餘的勢力也大多龜縮在更偏遠的地下巢穴中,不敢輕易露麵。沿途的村莊,在得知斯卡文魔都被攻破的訊息後,都自發地為這支凱旋的軍隊送來了食物和清水,表達著最淳樸的敬意和感激。
李易銘婉拒了那些想要加入他們隊伍的年輕人。他的軍隊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數量,而是休整和補充。
夜幕降臨,大軍在一處背風的河穀旁紮營。篝火升起,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李易銘獨自一人坐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凝視著夜空中那輪殘月。寒冷的河風吹拂著他的臉頰,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這場戰爭,他贏了。但代價,也同樣巨大。他想起了那些犧牲的士兵,想起了米拉格連諾城中那些期盼的眼神。他肩上的擔子,似乎更重了。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李易銘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尤莉卡在他身邊坐下,將一件毛皮鬥篷輕輕披在了他的肩上。“夜深了,河邊風大。”
她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絲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溫婉。
李易銘拉了拉鬥篷,轉頭看向她。火光映照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在想什麼?”尤莉卡問道。
“在想未來。”李易銘坦言道,“斯卡文鼠人的威脅暫時解除了,但米拉格連諾的未來,提利爾的未來,還有……我們的未來。”
尤莉卡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將頭靠在了李易銘的肩膀上。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李易銘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下來。
“李易銘,”尤莉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關於那個賭約……我很抱歉。”
李易銘心中微微一動。自從那日廢墟上的質問之後,他們之間雖然恢複了往日的並肩作戰,但那份隔閡,始終存在。
“我知道,我的行為很愚蠢,很自私。”尤莉卡繼續說道,聲音有些低沉,“我差點害了所有人……也差點害了你。”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李易銘的衣袖。
“我……我隻是害怕。”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脆弱,“我害怕失去……害怕再次回到那種冰冷、孤獨的生活。在基斯裡夫的貴族宮廷,我見慣了背叛和利用,我以為隻有不擇手段地爭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有些東西,是無法用那種方式得到的。”
李易銘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能感覺到,尤莉卡此刻的坦誠,是發自內心的。
“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尤莉卡抬起頭,眸子在火光下閃閃發光,裡麵充滿了堅定和一絲不安,“或許,我的方式錯了,但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我愛你,李易銘。無論你是否相信,無論你是否接受。”
李易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他看著尤莉卡那雙充滿了期待和忐忑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尤莉卡的臉頰,她的麵板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冰涼,卻又帶著一絲令人心動的溫度。
“我知道。”他低聲說道。
就在這時,另一個腳步聲也悄然靠近。
娜莉斯卡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一個水囊和一些烤肉。她看到相擁的兩人,腳步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她走到兩人身邊,將水囊和烤肉遞給李易銘。“吃點東西吧,你一天都沒怎麼吃飯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卻很平和。
李易銘接過食物,對她點了點頭。“謝謝。”
娜莉斯卡在李易銘的另一邊坐下,目光投向遠處的篝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李易銘,尤莉卡……關於那個賭約,我也要向你們道歉。”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我不應該被個人的好勝心衝昏頭腦,更不應該拿士兵的生命和米拉格連諾的安危去冒險。這違背了基斯裡夫騎士的信條,也辜負了你的信任。”
她轉過頭,看著李易銘,眸子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我……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強大,足夠勇敢,就能保護好我在乎的一切。但是,我錯了。真正的強大,不僅僅是武力,更重要的是責任和理智。”
“我對你的感情……”娜莉斯卡頓了頓,臉頰上泛起一絲罕見的紅暈,“或許不像尤莉卡那樣直接,但我……我也在乎你,勝過一切。”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希望……你能原諒我的魯莽。”
李易銘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一個如暗夜玫瑰般妖嬈而危險,此刻卻卸下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內心的柔軟;一個如冰山雪蓮般堅韌而純潔,此刻也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展現了真摯的悔意。
她們的眼中,都充滿了對他的愛意和歉疚。
他知道,那個荒唐的賭約,給她們,也給他自己,帶來了多大的傷害。但此刻,當她們如此坦誠地剖白內心,他的心中,那份積壓已久的憤怒和失望,似乎也漸漸消融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娜莉斯卡的手。
“我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你們。”李易銘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我知道,你們的本意,並非如此。”
“戰爭,會改變很多東西。它會暴露人性的弱點,也會考驗人的底線。”他看著遠方跳動的篝火,眼神深邃,“我們都犯過錯誤,重要的是,我們能從錯誤中吸取教訓。”
“至於你們的感情……”李易銘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我想,我已經感受到了。”
他能感覺到,尤莉卡靠在他肩膀上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娜莉斯卡握著他的手也稍微用力了一些。
三人靜靜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這暴風雨後的片刻寧靜。河水在腳下潺潺流淌,篝火在不遠處劈啪作響,夜空中星光點點。
他們之間的那道裂痕,似乎在這一刻,開始緩緩彌合。
雖然未來的路還很長,充滿了未知和挑戰,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的心,是緊緊相連的。
李易銘知道,這次坦誠的交流,對他們三人而言,都意義重大。它不僅僅是對過去錯誤的釋懷,更是對未來關係的一次重新定位。
他沒有給出明確的承諾,也沒有做出任何選擇。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責任要承擔。
但一種莫名的情愫,如同溫暖的潛流,在他與尤莉卡、娜莉斯卡之間悄然湧動。這種感覺,很複雜,也很……微妙。
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歸途的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似乎也變得輕鬆了一些。士兵們敏銳地察覺到他們三位統帥之間氣氛的變化,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種無形的壓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融洽和默契的氛圍。
李易銘開始更多地與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商議軍務和未來的計劃。尤莉卡憑借她對貴族社會和陰謀詭計的瞭解,提出了許多有價值的建議;而娜莉斯卡則以她豐富的軍事經驗和對掌握地形優勢的天賦,完善了行軍布陣的細節。
他們三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李易銘也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對這兩位女性的感情。尤莉卡的炙熱與危險,娜莉斯卡的堅韌與純粹,都深深地吸引著他。他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無法想象,生活中缺少她們任何一個人的樣子。
這種認知,讓他有些困惑,也有些……期待。
隨著米拉格連諾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地平線上,士兵們發出了震天的歡呼。他們終於回來了!
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並肩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望著那座飽經戰火洗禮的城市,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斯卡文魔都的戰役,徹底結束了。繳獲的戰利品,特彆是那些斯卡文科技和次元石樣本,將為他們未來的發展提供重要的參考。而李易銘心中,那份對更強大力量的渴望,以及對魔法這種未知領域的好奇,也如同種子般,悄然萌發。
這場戰爭,讓他們失去了很多,但也讓他們得到了更多。
而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也在這場血與火的考驗之後,變得更加親近,也更加……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