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研究
課程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
穆迪的講述依舊硬核，斯萊特林們的臉色也依舊稱不上好看，但墨墨卻聽得全神貫注，筆記飛快，偶爾提出的問題總能切中咒語原理或實戰轉換的關鍵，讓穆迪在粗聲回答時，那隻正常的眼睛裡偶爾會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還算像樣”的微光。
當然，斯萊特林們所擔心的“不體麵”後來並未頻繁上演——除了課堂內容本身帶來的精神衝擊。
“梅林在上，”課後，潘西捧著書和達芙妮走在最後，低聲嘀咕，“要不是墨墨那張臉和院長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真要懷疑她是不是那老……那位教授親生的。”
達芙妮扶額，趁機悄悄翻了個白眼：“她一向如此。除了第一學年被她當玩具折騰了半年的奇洛，後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哪個她沒興趣？”
米裡森湊過來，小聲補充：“而且每一位，都是院長明顯不怎麼待見的。要我說，她纔是斯萊特林最叛逆的那個。”
不遠處，德拉科帶著高爾和克拉布走在墨墨身側，維持著一段不遠不近、合乎禮儀的社交距離。
他偏過頭，灰眸裡帶著明顯的不解：“你真喜歡這位……教授？粗魯、野蠻，講的都是血淋淋的東西，整個人看著就……”
“我欣賞他。”墨墨打斷他，黑色的眼眸裡是直白坦蕩的認真，“一個人能為自己堅信的正義、為某種信仰堅持到這種地步——哪怕看起來有些偏執、不夠‘體麵’——這種純粹的熱愛和忠誠本身就很珍貴。
鄧布利多校長找他來教黑魔法防禦術，是這幾年裡最合理的一次。他的神經質，是經歷留下的烙印。而且你聽他的講述，”她語氣認真起來，“他並不嗜殺。在他眼裡，再邪惡的黑巫師也該接受合法的審判，然後送進阿茲卡班。如果他見麵就下死手，反而不會受那麼多傷了。那些傷痕……既是功勳章，也是他堅守規則的證明。”
“你對他的評價可真高。”德拉科神色複雜，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他仔細想想……算了，有什麼好想的？反正不管喜不喜歡，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明年八成還得換。
接下來的一個月，霍格沃茨的生活在繁重的課程、堆積的作業和對三強爭霸賽日益高漲的議論聲中飛逝。墨墨終於在一個週末的深夜，合上了斯內普教授給她的那本厚重血液實驗記錄本。
她揉了揉發澀的眼睛，黑色的瞳孔裡卻燃著興奮與恍然交織的光芒。
經過反覆研讀、比對，甚至偷偷用一些無害的意念魔法進行模擬實驗，她心中那個起初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猜測，逐漸被所有資料和邏輯推論支撐起來。
公共休息室隻剩壁爐餘燼在幽微閃爍。墨墨用了一個極細微的切割咒，指尖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在昏黃光線下，它比尋常血液更顯瑩潤，邊緣泛著幾乎難以察覺的淡淡銀輝。
她小心翼翼地將血滴在一片特製的、能顯現微弱魔法特性的龍皮紙上。紙麵迅速吸收血滴，隨後，原本用隱形墨水書寫、源自那瓶“麒麟血液”的分析圖譜緩緩浮現。
對比。再對比。
墨墨的呼吸微微急促。儘管早有預感，但親眼驗證的這一刻，震撼依然真實。
匹配度極高。
那瓶來自博克老師的、混合了多種神奇生物特性的奇異血液，其最核心的本質序列，與她指尖這滴新鮮血液中的“基底”，存在著驚人的相似。
就好像……那瓶血是她的血，但被時間極大稀釋，其中最具活性的特徵能量已然逸散，隻留下一些穩定的、與其他強大魔法生物血液表現相似的“共性”殘留。
她的血，本就蘊含著近乎永恆的生命力，對魔力有絕佳的承載與催化之效，甚至對靈魂層麵的能量存在天生的親和與影響……難怪那瓶血會展現出如此複雜奇異的特性。
“所以……那真的是‘我’的血？”墨墨喃喃自語，疑惑非但未減，反而更深，“多少年前的？誰取走的？在我……沉睡著的時候嗎？”
她沒有任何沉睡前的記憶。那段漫長的、作為純粹噬魂獸的時光，是一片虛無的空白。要不是上次林陽帶著尋蹤儀來確認她的身份，她都不知道自己曾那麼活過。
這瓶血，像一封來自遙遠過去的匿名信，沉默地訴說著她無從知曉的過往。
靜默良久，墨墨揮動魔杖，將龍皮紙上所有痕跡清理得一乾二淨，連那滴血也徹底蒸發。這個秘密，太大，也太危險。
但她並未停下。相反，一種前所未有的研究熱忱被點燃。既然方向證實，她開始以自身為藍本——每次隻取微不可察的一丁點血樣——結合記錄本上的思路，深入探究自己血液的特性。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幾乎與世隔絕。除卻上課和必要的用餐，其餘時間都泡在一間借用的空教室裡，被羊皮紙、墨水、實驗器皿和無數跳躍的思緒淹沒。
她在空白羊皮紙上奮筆疾書，記錄下觀察、推測、聯想，以及基於自身特性可能衍生出的各種魔法應用猜想，範圍不止於魔葯，更觸及煉金、魔咒乃至靈魂魔法等艱深領域。
厚厚一疊論文草稿逐漸成型，字裡行間跳躍著大膽的假設與隻有她自己能懂的加密符號。
她寫得忘我，完全沉浸在對自身存在本質的剝解之中，連窗外晝夜交替、禮堂裡關於三強賽的議論日漸沸騰都未曾察覺。
直到幾瓶墨水徹底耗盡，羽毛筆尖也磨禿了一支，墨墨才從那種狂熱的狀態中稍稍抽離。
她看著眼前這疊足以令任何魔葯大師或魔法生物學家震撼甚至駭然的“論文”，輕輕吐出一口氣。
“要不要告訴教授呢？”她陷入糾結。教授一定會想知道，可這牽扯太深了……
忽然，她想起什麼，從長命鎖裡摸出那塊林陽留下的玉佩——東方魔法部秘書長曾說，可用它及時聯絡。
指尖注入一絲靈力，動作因久未使用而略顯生澀。還好，成功了。
“墨墨小姐？”玉佩對麵傳來清晰而熟悉的男聲，正是林陽。
“是我，”墨墨湊近玉佩，像用對講機般壓低聲音，“我想問……你們那裡，有沒有儲存過我的血樣、毛髮，或者相關的身體研究記錄？”
對麵安靜了片刻，似在斟酌詞句，隨後傳來沉穩的答覆：“沒有。我們的記錄顯示……曾經那位將噬魂獸帶來部裡協助的修士，在徵得其同意後取走過一瓶血液。但隨著那位修士仙逝、噬魂獸也隨之消失，那瓶血不久後便遺失了。相關研究就此中斷，隻留下零星記載，證明曾有過這麼一件事。”
“原來如此。”墨墨點頭，心中脈絡又清晰了一分，“我明白了。謝謝你，林陽。”
“不必客氣，隨時可以聯絡。”
通話結束。墨墨握著尚有微溫的玉佩，在深夜的空教室裡靜坐良久。
所以，這瓶歷史悠久的血是怎麼落到博克老師手裡的呢？他說的是“麒麟血”——是真心這麼以為，還是他早已有了某些猜測，卻把這個秘密的處置權，連同這瓶血一起，輕輕放回了她手心？
畢竟，博克老師是這世上極少數知道她真正身份的人。
真相的碎片又拚合了一角，但更多的謎團仍在迷霧中沉浮。
她這段時日醉心研究，幾乎與外界隔絕，直到一堂魔葯課結束後，地窖裡傳來格蘭芬多那位紅髮韋斯萊和哈利·波特努力壓低卻仍舊遮不住興奮的嚷嚷聲，夾雜著“德姆斯特朗”和“克魯姆”的字眼，她才恍然驚覺。
“什麼？”墨墨猛地停下腳步，黑色眼眸裡滿是震驚，“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還有兩天就到了？”
她茫然地轉向身旁的德拉科，聲音裡充滿了對時間流逝的不可置信：“已經十月底了？萬聖節呢？已經過去了？我還沒去找教授要糖呢！”
德拉科抱著手臂，聞言抬起了他標誌性的尖下巴，灰眸斜睨過來，語氣裡浸滿了醞釀已久的、華麗而幽怨的控訴：“是的，我親愛的、沉浸在學術海洋裡忘了今夕何夕的斯內普小姐。十月底了。萬幸，萬聖節尚未到來，您還有機會去地窖辦公室，嘗試從院長那裡討要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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