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紐蒙迦德的爐火與霍格沃茲的燭火
暮色壓得很低時，玖璃的靴跟碾過紐蒙迦德城堡外的石階。她推開門時，暖融融的熱氣裹著壁爐柴火的焦香撲麵而來，格林德沃正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卻依舊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掌控感。
玖璃反手帶上門，室內壁爐火劈啪作響，火星濺在青石地麵上，轉瞬即逝。火光映得她墨色的長發泛著細碎的光。她走到壁爐邊，彎腰伸手攏了攏火焰，指尖觸到跳躍的暖意，一點點驅散骨縫裡的滯澀，沉睡一個多月的寒意還沒完全褪去，彷彿每一寸骨骼都曾被冰封，此刻正被這爐火慢慢焐化，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溫熱起來。
“暑期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裡有審視，有瞭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像是透過她，看見了某個遙遠的影子，“我和鄧布利多的那場會麵，你該猜到結局。”他頓了頓，語速慢下來，像是在拆解一段塵封的往事，“他終究是放不下霍格沃茲，放不下那些所謂的‘大義’。在你沉睡期間，我們談了很久，從年少時在戈德裡克山穀的誓言聊到瞭如今，聊到那些被鮮血浸透的歲月，聊到那些沒能實現的理想。最後，他隻是看著我，眼底的光比這爐火還要燙人，說‘蓋勒特，你該待在這裡’。”
玖璃垂眸，看著壁爐裡跳躍的火星。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麵，兩個垂垂老矣的人，站在紐蒙迦德的山頂，身後是各自的執念，身前是橫亙半生的鴻溝。風卷著雲掠過他們的白髮，像掠過兩柄蒙塵的劍，鋒利還在，卻再也揮不出當年的意氣風發。她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壁爐架上冰涼的紋路，格林德沃卻忽然笑了，那笑聲裡帶著自嘲，像碎冰撞在石上，“你倒是沉得住氣。說吧，在醒來的這幾天，和斯內普那隻陰沉的蝙蝠，相處得如何？”
他的語氣帶著戲謔，尾音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光，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眼底藏著的那點溫柔。玖璃抬眼時，正撞進他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眸，她挑了挑眉，指尖劃過壁爐上冰涼的大理石檯麵，石麵的涼意沁進指尖，卻壓不住心底的暖意，“他帶我辦了入職手續。”她頓了頓，想起斯內普轉身時，耳尖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紅，那故作冷淡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那笑意裡，是藏不住的篤定，“我喜歡他，我會一直守護他，就像你想守護阿不思一樣。”
格林德沃挑眉，眼底的戲謔淡了幾分，他沒接話，隻是端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琥珀色的茶湯在骨瓷杯裡晃了晃，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將那眼底的鋒芒柔化成一片模糊的光影。玖璃看著他鬢角的白髮，看著那白髮裡藏著的歲月風霜，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怕驚擾了這一室的寂靜，“你和鄧布利多，現在是什麼進度？”
空氣瞬間靜了下來，壁爐的火聲都變得清晰，劈啪作響，像是在替兩人的沉默打拍子。格林德沃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白，連骨瓷杯壁都被他攥出了一點細微的涼意。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裡是霍格沃茲的方向，隔著連綿的山脈與無盡的風雪，隔著半生的愛恨嗔癡。“進度？”他低聲重複，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舌尖滾過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或許是，半生的執念，終於熬成了相看兩不厭的沉默。就在你沉睡的那段日子，我們聯手，借著聖徒和鳳凰社，挽救了無數本該在食死徒聚會上死亡的生命。”他的聲音頓了頓，眼底的光暗了暗，“但是他對我的態度還是那樣，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玖璃看著他眼底的茫然，那是屬於蓋勒特·格林德沃，而非那個叱吒風雲的黑魔王的茫然。她想了想，指尖輕輕敲了敲壁爐架，聲音裡帶著篤定的溫柔，“你可以跟他坦白，坦白你現在的態度，坦白你對他的愛。都已經分開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不能勇敢點？”她頓了頓，看著格林德沃微微一怔的側臉，繼續道，“還有，你可以跟鄧布利多聊聊你在做的事。那些藏在紐蒙迦德深處的，那些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所謂的‘更偉大的利益’，而是為了彌補過往的事。雖然他知道一些，但是他應該是想讓你親口說出來。親口說，比他從任何人口中聽來，都要來得真切。”
爐火劈啪一聲，濺起一串火星。格林德沃握著茶杯的手鬆了鬆，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窗外的風還在呼嘯，室內的暖意，卻在這一刻，漫過了所有的寒意。
有些話，不必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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