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霍格沃茲黎明之戰
日出的金輝剛漫過霍格沃茲高聳的花崗岩城牆，帶著晨露的溫潤還未浸透城堡歷經千年風霜的石縫，尚未來得及為灰白石壁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就被一股濃稠如墨、化不開的陰翳狠狠壓了下去。那陰翳絕非尋常雲層，更不是蘇格蘭高地清晨常見的晨霧，而是伏地魔帶著的食死徒大軍，像從地獄深淵翻湧上來的黑霧。禁林的邊緣、湖岸的蘆葦，盡數被染成一片死寂的死灰，原本鮮活靈動的晨景，轉瞬淪為籠罩著死亡氣息的囚籠。
伏地魔的身影就立在城堡大門前的空地上，黑色長袍曳地，垂落的袍角掃過沾著晨露的青草，無風卻自動，彷彿被他體內的魔力牽引著。納吉尼粗長、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軀體，扭曲地盤在一邊，蛇鱗泛著幽冷的暗藍光澤，在殘存的微光裡折射出不祥的光。分叉的蛇信子一次次急促地彈出，又飛快收回，反覆舔舐著清晨微涼、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鼻腔裡噴吐著濕熱的氣息，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蛇類特有的、甜膩又腥膻的氣味，混著黑暗魔力的冰冷，讓人胃裡陣陣翻湧。
伏地魔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可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暴戾與威壓，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整個霍格沃茲都喘不過氣。
他身後，食死徒的黑鬥篷在凜冽的晨風中瘋狂翻卷，密密麻麻的人影從禁林邊緣一直鋪展到城堡門前的石板路，像一片滋生著惡意、絕望與殺戮欲的烏雲，將整片開闊地裹得密不透風。靴底碾過草葉的沙沙聲、魔杖柄摩擦鬥篷內襯的窸窣聲、壓抑的粗重喘息、偶爾響起的陰惻輕笑，與遠處禁林裡受驚飛鳥撲棱翅膀的慌亂聲響、獨角獸不安的嘶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令人窒息的音網，將黎明最後的寧靜撕得粉碎。沒有人說話，可空氣中湧動的黑暗魔力，早已宣告著一場滅頂之災的降臨。
魔咒的尖嘯，毫無預兆地率先撕破了霍格沃茲最後的寧靜。
紅光如淬滿鮮血的箭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呼嘯而出；綠光似腐骨蝕魂的磷火，漂浮著、翻滾著砸向城堡，兩種致命的魔咒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狠狠撞向霍格沃茲的防護屏障。那層由鄧布利多傾盡畢生心血、聯合曆代校長留下的古老魔法，在撞擊瞬間泛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每一次劇烈的撞擊，都迸發出無數細碎的光屑，像瀕死的蝴蝶簌簌墜落，飄落在半空便化作虛無。石牆在重擊下震顫著，發出沉悶如擂鼓的轟鳴，嵌在廊柱與窗沿上的彩色玻璃嗡鳴不止，玻璃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幾扇脆弱的窗欞應聲碎裂，鋒利的玻璃碴子濺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散落一地。霍格沃茲的每一寸磚石、每一根廊柱、每一座塔樓，都在伏地魔滔天的怒火與黑暗魔力裡瑟瑟發抖，彷彿連這座擁有生命的古老城堡本身，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浩劫而低聲哀鳴。
城堡禮堂內，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哭喊，沒有喧嘩，隻有數百名學生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與掌心緊緊攥著魔杖時，木質杖身發出的細微吱呀聲，在空曠的禮堂裡格外清晰。巨大的天窗透進來的光芒，落在長桌的餐盤上、學生們蒼白的臉上，映出滿眼的恐懼與倔強。教授們分散站在學生身前，組成一道脆弱卻堅定的人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空氣像凝固的鉛塊，壓得人胸口發悶。
弗立維教授站在拉文克勞長桌前，原本就小巧的身子綳得筆直，兩隻尖耳朵因憤怒和極度緊張綳得筆直，頂端的白色絨毛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平日裡總是溫和含笑、像一汪清泉的藍眼睛，此刻盛滿了熊熊燃燒的怒火與決絕，雙手死死攥著自己的魔杖，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連帶著他那身漿洗得筆挺、一塵不染的教授袍，都在緊繃的身軀上綳出一道道生硬的褶皺。他死死盯著禮堂大門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喉嚨裡壓抑著低低的低吼，身為咒語課教授，他比誰都清楚外麵那股黑暗魔力的恐怖。
角落裡，特裡勞妮教授蜷縮在一把雕花扶手椅上，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著那顆陪伴她多年的水晶球，冰涼的球體被她捂得微微發熱，指腹在光滑的表麵慌亂地劃出一道道焦慮的弧度。她那副厚重的眼鏡滑到了鼻尖，露出一雙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睛，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驚恐與絕望，眼神渙散地望著半空，嘴唇不停翕動著，低聲唸叨著無人能懂的晦澀預言，聲音細碎、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斷斷續續的詞句裡，滿是“死亡”“黑霧”“破碎的星象”之類不祥的字眼，讓周圍的學生心頭更添幾分寒意。
麥格教授剛從城堡外圍的防禦工事處狂奔回來，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捲髮此刻淩亂不堪，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汗濕的額角，臉頰因急速奔跑而泛著紅，卻依舊掩不住眼底的冰冷怒火。她那身永遠整潔挺括的束腰長袍，沾了塵土與草屑，裙擺處甚至蹭上了一點石牆的灰漬，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在狂風中傲然挺立的蘇格蘭鬆柏，絕不彎腰。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平穩，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射向人群中那個格格不入的身影——玖璃。那個站在斯內普身側，與兩名麵覆黑兜帽的食死徒並肩而立的女人。
玖璃穿著一身剪裁利落、貼合身形的黑色勁裝，緊緻的衣料勾勒出她挺拔修長的線條，沒有半分食死徒長袍的臃腫詭異，反倒透著一股冷冽的幹練。烏黑的長發被高高束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線條清晰的側臉，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整個人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她的目光始終平靜地凝望著城堡大門的方向，眼神冷冽如萬年寒冰，淡漠如石，彷彿對周圍瀰漫的恐懼、教授們的憤怒、學生們的不安，全都漠不關心，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就在這時，伏地魔那陰冷刺骨、不帶半分人味的聲音，突然穿透了外麵所有的喧囂與魔咒轟鳴，像毒蛇冰冷的信子，輕輕舔過每個人的耳膜，陰寒蝕骨。他抬起魔杖，杖尖輕輕抵著自己蒼白無血、沒有唇的喉嚨，一道擴音咒瞬間將他的聲音放大數十倍，穿透厚重的城牆與大門，送遍霍格沃茲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走廊、每一間教室。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帶著蝕骨的寒意與淩駕一切的傲慢，一字一頓，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哈利·波特，出來。與我決鬥。”
短短一句話，像一把鈍刀，在禮堂內所有人的心臟上反覆切割、碾壓，讓本就壓抑到極致的空氣，瞬間凝滯得幾乎無法呼吸。
禮堂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數百道目光齊刷刷盯在格蘭芬多長桌前的哈利身上，目光裡混雜著震驚、擔憂、期盼、無助，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哈利緊緊攥著手中的魔杖，指節因用力而暴起青筋，泛著青白色的冷光，魔杖柄上熟悉的紋理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發燙，幾乎要嵌進皮肉裡。身邊的羅恩死死拽著他的左臂，掌心全是冷汗，滿臉的驚慌與阻止，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赫敏則緊緊抓著他的右手，眼眶早已泛紅，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未落下的淚珠，嘴唇死死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底滿是焦急、哀求與不捨，她拚命地、無聲地搖著頭，用眼神懇求哈利不要衝動。
哈利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兩人劇烈到顫抖的心跳，能聽到他們壓抑在喉嚨裡的喘息，能聞到赫敏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氣，與羅恩身上的火藥味混在一起。可他的目光，卻穿過慌亂的人群，越過身前的教授，直直落在了那個冷冽的黑色身影上——玖璃。
就在所有人的心臟都懸到嗓子眼的瞬間，玖璃動了。
她緩緩抬起腳，平靜地邁出步伐，黑色的勁裝衣擺在她身後劃出一道冷冽而決絕的弧線，衣料與空氣摩擦發出輕微的簌簌聲，在死寂的禮堂裡格外清晰。她身側的兩名食死徒立刻心領神會，緊隨其後邁出腳步，他們的黑鬥篷死死遮著臉，隻露出一雙雙陰鷙、閃爍著惡意的眼睛，魔杖藏在寬大的袖中，指尖緊緊扣著杖身，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蠢蠢欲動的學生與教授，周身散發著隨時準備動手的戾氣。
斯內普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他墨色的眼眸沉沉地、一動不動地鎖著玖璃的背影，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雙手依舊背在身後，黑色的長袍下擺紋絲不動，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可就在玖璃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回頭看他的那一眼裡，他的喉結極輕微、極隱秘地滾動了一下，下巴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那一眼交匯，快得如同錯覺，轉瞬即逝，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半句叮囑，隻一眼，便已心照不宣。
“哈利·波特。”
玖璃的聲音不高，沒有刻意拔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像冰刃劃破水麵，輕易壓過了禮堂裡所有壓抑的竊竊私語與低低的抽噎聲。她的聲線偏冷，沒有半分情緒，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像淬了冰的鋼鐵，擲地有聲：“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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