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問途與答案
夕陽的餘暉穿過霍格沃茲城堡高聳的彩色玻璃窗，在石砌的走廊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當最後一縷金紅色的光掠過塔頂時，德拉科·馬爾福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那道陰冷的走廊盡頭。
他的腳步踉蹌而沉重，每一步踩在冰冷潮濕的石板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德拉科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此刻有些淩亂，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他的眼眶通紅，眼底布滿了血絲，灰藍色的眼眸裡盛滿了從未有過的脆弱與絕望，像一隻在暴風雨中迷失方向、瀕臨崩潰的幼獸。
聖誕假期後的這段日子，他如同活在煉獄之中。白天，他強撐著精神出現在課堂上，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伏地魔的命令與鑽心咒帶來的可怖；夜晚，他躲在有求必應屋裡，麵對著那個破舊的消失櫃，指尖顫抖著嘗試修補，卻一次次在內心的煎熬與魔法的反噬中停下。他知道，每拖延一天，伏地魔的怒火就會更盛一分，而他的父親母親與馬爾福家族的命運，就更岌岌可危。
德拉科在門口站了許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腕上那抹冷綠帶來的溫潤魔力彷彿能給他一絲微弱的勇氣，卻又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狼狽與無助。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稍稍平復了些許混亂的情緒。他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輕輕敲在了石門上。
“咚、咚、咚。”
敲門聲在空曠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迴音。片刻的沉寂後，門內傳來斯內普低沉而冰冷的聲音：“進來。”
德拉科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推開門，一股更加濃鬱的魔葯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屬於玖璃的清冷香氣。
斯內普站在門內，黑袍如墨，幾乎與地窖的陰影融為一體。他的臉色依舊冷峻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著德拉科，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匕首，彷彿要將他的內心看穿。那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複雜。
他依舊是那個模樣。
壁爐裡的火焰正安靜地燃燒著，跳動的火光將斯內普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顯得愈發高大而威嚴。
玖璃正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似乎在翻閱著什麼典籍，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深綠色的巫師長袍，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的半邊臉頰。聽到敲門聲，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德拉科蒼白而狼狽的臉上，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裡，光瞬間沉了下去，像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層層漣漪，有驚訝，有瞭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動，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個是斯萊特林的院長，是伏地魔眼中忠誠的食死徒，也是母親託付信任的人；一個是他的朋友，他的教授，一直在幫助他開解他的人。他們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許能給他答案的人，是他溺水前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該怎麼辦？”
終於，德拉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了玖璃腕間那條與他手上一模一樣的銀鏈上。那抹熟悉的冷綠，讓他緊繃的情緒瞬間崩潰，喉嚨哽咽著，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卻也更加沙啞，充滿了絕望的哭腔：“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壁爐裡的火焰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德拉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而慌亂，像擂鼓一般敲打著胸腔。他垂下頭，不敢再看兩人的眼睛，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疼痛，卻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攥緊的手指上，作為潛伏在食死徒陣營的臥底，他比誰都清楚德拉科此刻的處境，也比誰都明白，被動拖延終有盡頭，唯有主動破局，才能掌握先機。
玖璃緩緩放下典籍，站起身，走到德拉科麵前，停下腳步，看著他。她的指尖輕輕抬起，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拂過德拉科蒼白而滾燙的臉頰，拭去了他眼角尚未滑落的淚珠。她的動作溫柔而輕柔，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讓德拉科混亂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些許。
“你先告訴我，”玖璃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像山澗裡的清泉，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她看著德拉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想做什麼？”
德拉科愣住了。
他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在他混沌的腦海中炸開。他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在伏地魔的威脅與家族的責任麵前，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選擇。他隻能按照伏地魔的命令去做，隻能為了馬爾福家族的存續而掙紮。
可此刻，玖璃的問題讓他不得不直麵自己的內心。
他想做什麼？
他想保護馬爾福家，想讓母親不再為他擔憂流淚，想讓父親能平安，想讓馬爾福家族的榮耀不再蒙塵，不再受人掌控。他想活下去，想擺脫伏地魔的控製，想遠離這場血腥的戰爭，想回到過去那個驕傲卻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他更不想，親手將霍格沃茲推入地獄。
這裡有他熟悉的一切，有嚴厲卻公正的教授們，有曾經與他一同打鬧的同學們，有城堡裡每一處熟悉的角落。他或許驕傲，或許刻薄，或許不屑於與其他學院的人交往，但他從未想過要毀滅這裡。一旦消失櫃被修好，食死徒們將如潮水般湧入，霍格沃茲的防護咒將形同虛設，那些無辜的生命將在黑魔法的屠刀下凋零。而他，將成為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成為所有人唾棄的叛徒。
兩種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激烈地碰撞著，撕扯著他的神經。一邊是家族的存亡與自己的性命，一邊是內心的良知與霍格沃茲的安危。他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壓力碾碎。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