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刃指向霍格沃茲
暑氣在英格蘭的土地上逐漸消散,傍晚的風裹挾著莊園深處冷杉的清香,卻吹不散馬爾福莊園客廳裡凝滯如鐵的空氣。壁爐裡的火焰明明滅滅,跳躍的光影在黑色大理石地麵上投下扭曲的紋路,如同在場每個人心底潛藏的暗流。
斯內普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長袍,身姿挺拔地立在客廳左側,寬大的袖擺垂落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袍角的暗紋。他的頭微微低著,垂落的髮絲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麵無表情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黑曜石雕像。
玖璃就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同樣是一身純黑的衣袍,襯得她肌膚愈發蒼白。她的目光平直地落在前方鋪著深紅色天鵝絨地毯的地麵上,眼簾微垂,掩去了眸底翻湧的驚濤駭浪,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神情,剛剛結束的暑假,食死徒們的所作所為還歷歷在目,那些燒殺搶掠的血腥場景、麻瓜們絕望的哭喊、抵抗者倒下時濺起的鮮血,都在她的腦海中反覆盤旋。而現在,他們回到了這座充斥著黑暗氣息的莊園,要向那個掌控著一切的黑魔王,彙報這一切。
“主人。”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絲毫波瀾,打破了客廳裡令人窒息的寂靜,“暑假期間,按照您的吩咐,食死徒已在蘇格蘭、威爾士及英格蘭南部多地行動。麻瓜村落的肅清工作進展順利,共清除反抗者三十七人,標記潛在威脅一百零九處。巫師界方麵,我們襲擊了三個小型巫師聚居地,奪取了四種失傳的黑暗魔法捲軸,並重創了鳳凰社的兩個秘密聯絡點。”他頓了頓,語速依舊均勻,“至於鄧布利多,他整個暑假都在海外追尋格林德沃,據可靠訊息,他會在霍格沃茨開學一週後,準時返回學校。”
話音落下,客廳盡頭那張高背黑檀木椅上的身影動了動。他沒有立刻說話,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讓納西莎和盧修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們站在德拉科的兩側,一家三口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單薄。
“鄧布利多……”伏地魔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彷彿毒蛇吐信,“這個老東西,永遠都像蒼蠅一樣揮之不去。”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卻也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即使是掌控了大半巫師界、擁有無數追隨者的黑魔王,在提到“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這個名號時,也無法真正做到心無旁騖。鄧布利多的存在,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始終阻擋著他徹底統治巫師界的腳步,那道溫和卻堅定的光芒,是他永恆的夢魘。
“主人,鄧布利多雖強,但他年事已高,且過於看重所謂的愛與正義,這正是他的軟肋。”盧修斯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討好伏地魔,同時也想緩解這壓抑的氣氛。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畢竟上次任務失敗,他至今還心有餘悸。
伏地魔沒有理會盧修斯的諂媚,猩紅的目光緩緩掃過客廳,最終落在了站在父母中間的德拉科身上。少年剛剛十六歲,身形修長,繼承了馬爾福家族標誌性的鉑金色頭髮和蒼白麪容,隻是此刻,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傲慢與不屑的臉龐上,寫滿了緊張與不安。他的雙手緊緊攥著長袍的下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顯然還沒從暑假食死徒作亂的血腥彙報中回過神來。
“德拉科。”伏地魔的聲音突然變得平緩了一些,卻更讓人不寒而慄。
德拉科猛地抬起頭,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睛,身體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應道:“主、主人。”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
伏地魔緩緩從高背椅上站起身,他那瘦長的身影在地麵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如同一隻即將撲食的猛獸。他一步步走向德拉科,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卻讓空氣變得愈發凝重。斯內普依舊低著頭,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漠不關心,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玖璃感覺到伏地魔的目光中蘊含的惡意,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她的心底瘋狂滋生。
“你已經長大了,德拉科。”伏地魔停在德拉科麵前,猩紅的眼睛近距離地盯著他,語氣帶著一種詭異的溫和,“馬爾福家族的男巫,從來都不是懦夫。你父親……”他的目光掃過盧修斯,帶著一絲輕蔑,“已經讓我失望過太多次了。”
盧修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不敢反駁,隻能屈辱地低下頭。納西莎緊緊咬住嘴唇,雙手下意識地護在德拉科的身後,眼中滿是擔憂。
德拉科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能感覺到伏地魔身上散發出的死亡氣息,那是一種冰冷刺骨、讓人窒息的氣息。他想後退,卻被母親的手輕輕按住,隻能硬著頭皮迎接著黑魔王的注視。
“鄧布利多就要回霍格沃茨了。”伏地魔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你殺了他。”
“轟——”彷彿一道驚雷在玖璃的腦海中炸開,果然!還是他!殺了鄧布利多?讓德拉科?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一個每天在霍格沃茨聽著鄧布利多訓話、在魔法課上學習知識的少年?玖璃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這是什麼瘋狂的想法?鄧布利多是什麼人?他是當代最強大的白巫師,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是無數巫師心中的希望。別說德拉科隻是一個學生,就算是經驗豐富的食死徒,也未必能傷到他一根汗毛。伏地魔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麼?難道是被權力沖昏了頭,還是忌憚鄧布利多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
玖璃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斯內普,他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頭低著,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玖璃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他在想什麼?他是不是也覺得這是一個荒謬至極的命令?還是說,他早就料到了伏地魔會有這樣的安排?
玖璃的思緒如同亂麻,她突然想到了納西莎。納西莎那麼疼愛德拉科,視他為掌上明珠,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去執行這樣一個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說是自尋死路的任務?難道……難道納西莎真的會那樣,來請求斯內普?請求斯內普保護德拉科,甚至替他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不行!玖璃的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斯內普已經在黑暗中潛伏了太久,他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大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果他答應了納西莎的請求,就意味著要承擔更大的風險,一旦暴露,不僅他自己性命難保,整個鳳凰社的計劃也會功虧一簣。而且,這憑什麼?憑什麼要讓斯內普為馬爾福家族的命運買單?憑什麼要讓一個臥底去完成黑魔王的瘋狂命令?玖璃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最關鍵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她玖璃放在掌心都怕化了的人,誰敢打他主意,那誰就要付出代價!
而另一邊,德拉科在聽到伏地魔的命令後,整個人都懵了。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黑魔王,彷彿沒有聽懂他的話。殺了鄧布利多?那個總是穿著紫色長袍、笑容溫和、眼神睿智的校長?那個在全校師生麵前發表講話、在魁地奇比賽上為各個學院加油、在他犯錯時隻是溫和提醒的老人?他怎麼可能殺得了鄧布利多?別說殺他了,他甚至連正視鄧布利多的勇氣都沒有。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瞬間淹沒了德拉科,他的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與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鉑金色的頭髮淩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他慘白而驚恐的臉。
“主人!不!您不能這樣!”納西莎尖叫起來,她再也無法保持鎮定,掙脫了盧修斯的阻攔,緊緊抱住顫抖的兒子,聲音帶著哭腔,“德拉科還隻是個孩子!他才十六歲,他從來沒有殺過人,更何況是鄧布利多!您讓他去,簡直就是讓他去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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