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驚悸，銀光破影
暑氣蒸騰的女貞路，柏油路麵被曬得發軟，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個夏天的燥熱都傾瀉出來。哈利拎著超市的購物袋跟在達力身後，少年的肩膀已經抽條長開，卻依舊習慣性地微微佝僂著，像是要躲開那些落在他背上的、不懷好意的目光。達力的步子沉，手裡的薯片袋嘩啦作響，“快點，媽說晚飯要吃烤肉。”達力甕聲甕氣地催了一句，卻還是放慢了腳步，等哈利跟上。
哈利“嗯”了一聲，目光掠過街角那輛落滿灰塵的藍色福特車。佩妮姨媽的窗簾又拉得嚴嚴實實，他知道，姨媽正站在窗邊，透過縫隙盯著他的背影。德思禮家的愛從來都是擰巴的，他們厭惡他的魔法，厭惡他帶來的麻煩，卻又在無數個深夜裡，悄悄替他鎖好門，擋住那些潛藏在黑暗裡的窺視。哈利有時會想起玖璃說過的話，她說“世間的羈絆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隻有藏在刻薄底下的、笨拙的在意”，那時他還不懂，此刻看著達力寬厚的背影，忽然就明白了幾分。
這天哈利跟著達力在麻瓜的一處荒地玩耍。
風是驟然變的。
前一秒還是萬裡無雲的晴空，下一秒，鉛灰色的烏雲像是被人打翻的墨汁，瞬間吞噬了整個天空。蟬鳴戛然而止，空氣裡瀰漫開一股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寒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脊椎往上爬。哈利的後頸猛地一麻，他下意識地觸到了口袋裡的魔杖，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怎麼回事？”達力的聲音發顫，他慌慌張張地抬頭，卻看見兩道灰黑色的影子，正從烏雲裡緩緩飄落。
攝魂怪。
那是哈利這輩子最恐懼的生物。它們漂浮在半空中，破爛的鬥篷像是枯萎的蝙蝠翅膀，露出的手骨蒼白而嶙峋，腐爛的氣息撲麵而來，像是要吸走空氣裡所有的溫暖。
哈利的呼吸瞬間停滯，他能感覺到快樂正從身體裡飛速流逝，那些深埋在記憶裡的噩夢。父母的慘叫、伏地魔的獰笑、小天狼星墜落時的身影，全都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跑！達力，快跑！”哈利嘶吼著，一把推開達力，自己卻被恐懼釘在了原地。
兩隻攝魂怪分開了，一隻朝著達力飄去，另一隻則緩緩地、帶著致命的誘惑，朝著哈利逼近。它張開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哈利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吻，正一點點靠近他的臉頰。他想舉起魔杖，想喊出守護神咒，可四肢像是灌了鉛，連指尖都動彈不得。絕望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就在這時，胸口忽然一熱。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像是一枚小小的火種，在冰天雪地裡驟然亮起。哈利低頭，看見胸口的衣料下，有一道淡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那是玖璃離開前，悄悄留在他身上的印記，她說“這個印記，當你遇到危險時，它會替我找到你”。
遠在千裡之外的東方古城，青磚黛瓦的庭院裡，正飄著淡淡的檀香。
玖璃坐在雕花的木椅上，突然感受到印記傳來的恐懼，聽著麵前的格林德沃說著什麼。老人的聲音低沉而磁性，談論著那些關於魔法界未來的、宏大而晦澀的計劃，可玖璃的心思，卻早已飄到了萬裡之外的英格蘭。她的指尖始終縈繞著一絲微弱的神力，那是與哈利身上的印記相連的紐帶，像是一根細細的絲線，牽著她的牽掛。
“……所以，東方的魔法體係，或許能彌補歐洲的……”
格林德沃的話音未落，玖璃的指尖猛地一顫。
那絲神力傳來了劇烈的波動，帶著哈利的恐懼，帶著攝魂怪的冰冷，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瀕死的氣息。
玖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掏出了權杖，周身的神力捲起的氣流掀翻了桌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在青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格林德沃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眼前的玖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現在如此失態，如此……急切。
“抱歉，蓋勒特先生。”玖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銀光，撕裂了空間，消失在庭院裡。
格林德沃看著空蕩蕩的椅子，緩緩地笑了。他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低聲自語：“護犢的心思，倒是和阿不思如出一轍。”
橋洞下，攝魂怪的吻已經觸到了哈利的額頭。
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觸感，讓哈利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在掙紮，並掏出了魔杖。
突然，一股強大的、帶著暖意的力量，猛地撞開了攝魂怪。
哈利隻覺得眼前銀光一閃，一個熟悉的身影，如同踏月而來的仙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麵前。玖璃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墨色的長發隨風飄動，她的臉色冰冷，眼神裡卻帶著滔天的怒意。她抬手，纖細的手指如同鐵鉗，精準地掐住了那隻攝魂怪的脖子。
攝魂怪發出一聲尖銳的、像是指甲刮過玻璃的慘叫，它拚命地掙紮著，鬥篷下的觸手瘋狂地揮舞，卻怎麼也掙不開玖璃的手。玖璃的指尖迸發出銀黑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是最鋒利的刀，一點點地撕裂著攝魂怪的身體。
“敢傷我護著的人，你也配？”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那隻攝魂怪在她的指尖，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裡。
幾乎是同時，達力的慘叫聲傳來。
玖璃的身影再次化作銀光，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另一隻攝魂怪的身後。那隻攝魂怪正俯身對著達力，冰冷的氣息已經籠罩了少年，達力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玖璃抬手，一掌拍在攝魂怪的背上。
銀黑色的神力如同浪潮，瞬間將攝魂怪掀飛出去。它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撞在牆體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然後化作一團黑煙，消失了。
風停了。
烏雲像是被人驅散了一般，緩緩退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照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哈利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的暖意還在緩緩流淌，驅散著那些殘留的恐懼。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達力身邊的玖璃，眼眶忽然就紅了。
“玖璃……”
玖璃轉過身，看見哈利蒼白的臉，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抬手輕輕拂去他臉上的灰塵，指尖的溫度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沒事了，”她說，“我來了。”
達力還在發抖，他蜷縮在地上，眼神渙散，顯然是被嚇得不輕。玖璃走過去，蹲下身，看著他蒼白的臉，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麻瓜的心智太過脆弱，攝魂怪的記憶會成為他一輩子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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