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德拉科的暑假故事新學年的第一堂魔葯課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氣氛沒什麼變化。
壁爐裡的綠色火焰劈啪作響,木柴燒到中段,偶爾炸開一朵火星。
有人在角落裡下棋,棋子碰撞的聲音很輕;有人在趕作業,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地響。
酆霽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麵前攤著一本魔葯課本。聽聽趴在她腳邊,九頭鳥蹲在沙發扶手上。
德拉科從男生宿舍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魔葯課本,書頁朝下夾著,拇指按在書脊上,像剛看過但根本不在看。
他走到酆霽對麵,停了一下。
克拉布和高爾沒有跟過來,高爾在舔手指上的奶油,克拉布在擦袍子。
“這裡有人嗎?”
“沒有。”
德拉科坐下,把課本攤在茶幾上。
他的手指在書頁上敲了兩下,但沒有在看。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鉑金色的頭髮映成暖黃色,耳廓邊緣被光暈染出一層薄薄的橘色。
“暑假我父親帶我去看了魁地奇世界盃。”德拉科說著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他的下巴擡了一下,目光沒有看酆霽,落在壁爐的火上。說話的時候,手指沒再敲著膝蓋,但食指在袍子側縫上輕輕蹭了兩下。
“保加利亞對愛爾蘭。”
“克魯姆抓住了金色飛賊,但愛爾蘭贏了。”
他的聲音裡有一絲不甘,不像是對結果,像是對著克魯姆。
“保加利亞的找球手。他那個俯衝,從三十英尺的高空直接紮下去,整個人貼在掃帚上,像一支箭。”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全場都沒反應過來!在幾萬人的場地上!然後他的手臂伸出去,抓住飛賊,身體幾乎擦著地麵拉起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個畫麵。
“我父親說,他可能是這個時代最好的找球手。可惜他隻有一個人,保加利亞其他隊員太差了。”
“你坐哪?”酆霽問。
“頂層包廂。我父親和魔法部的人坐在一起。”
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經意的炫耀,但很快被另一層情緒蓋住了。
“福吉也在。他一直在說‘太精彩了’,說克魯姆是他見過最年輕的找球手。但他連掃帚都不會騎。他說話的時候,旁邊那個人一直在點頭,像雞啄米。”
酆霽沒有接話。德拉科的手指又敲了兩下書頁。
聽聽從腳邊擡起頭,耳朵朝德拉科的方向轉了轉,又趴回去了。
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歪著看他,眼睛半眯著,像在判斷他今天是不是真的隻是來說話的。
“還有那些純血家族的聚會。”
德拉科換了話題,語氣變了,不是炫耀,是不耐煩。
“來來回回就是那些人,說的都是同一套話。你父親最近怎麼樣?你母親身體還好嗎?生意怎麼樣?”
他學著成年人說話的腔調,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的油滑,像是從某個晚宴上偷來的台詞。
“無聊透了。”
“你不想去?”
“我父親說必須去。”
他的手指停下了敲擊。
“他說……馬爾福家需要維持關係。不知道維持什麼,反正就是要去。”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壁爐的火上。
“諾特家的人在炫耀他們的新莊園,帕金森家的人一直在說自己的女兒多優秀。我父親坐在那裡,臉色和平時一樣,但我能看出來他不想聽。”
他說“帕金森家”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說一個和自己無關的家族。
酆霽注意到他沒有去找潘西的方向,潘西也不在公共休息室裡。
她可能去圖書館了,可能在女生宿舍,但德拉科提到她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任何東西,既不是憤怒,也不是迴避,是真的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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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你抱怨。”
他皺了皺眉,補了一句
“就是……暑假太長了。沒什麼意思。”
聽聽從腳邊站起來,換了個方向趴下,把下巴擱在酆霽的鞋麵上。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回了羽毛裡。
酆霽翻過一頁書。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公共休息室,克拉布和高爾在搶蛋糕的最後一塊,高爾的嘴角沾著奶油;棋盤那邊有人在吵,沒人往這邊看。
確認沒人注意。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父親說,今年會有大事。”
酆霽看著他。
“謹慎什麼?”
“不知道。”
德拉科的下巴擡了一下,“反正每年都有事。去年是密室,前年是魔法石。他讓我在學校裡謹慎點。”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和我無關”,但他的手指又敲了兩下膝蓋,比平時更快,更輕,像心跳加速的節奏,像鐘錶的秒針突然走快了一拍。
酆霽沒有追問。她低下頭,把書翻到下一頁。
德拉科合上課本,說“我走了”,但坐著沒動。
壁爐裡的火劈啪了一聲,聽聽的耳朵抖了一下。過了幾秒,他站起來,整了整袍子。
“你的魔葯筆記能不能借我看看?我緩和劑的火候不對。”
酆霽看了他一眼。
“你剛纔不是說你不是來問魔葯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沒笑。
“順便。”
他說著伸手拿過她桌上的筆記本。
翻開,找到緩和劑的部分,看了幾秒。他的目光在筆記上的批註停了片刻。
她寫的是“火候比標準配方低半檔,坩堝壁厚會影響導熱”。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合上筆記本,放回去。
“走了。”他說完轉身走了。
鉑金色的頭髮在壁爐的火光下閃了一下,袍角在沙發扶手上帶了一下,然後消失在男生宿舍門口。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走廊裡的火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像一根金色的線。
酆霽看著那條門縫,直到門被風吹上。聽聽從腳邊擡起頭,看了一眼德拉科離開的方向,又趴回去了。
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蹭了蹭她的耳朵。
晚上,酆霽坐在床上,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她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他開始說話了。不是來找我幫忙,隻是來說話。”
她看著那行字。筆尖在紙麵上停了幾秒。
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下麵。
窗外黑湖一片漆黑。
月光透過水麵,照不進湖底,隻能在水麵上鋪一層銀白色的膜。
聽聽趴在她腳邊,尾巴捲成一個圈,肚皮貼著被子,耳朵偶爾抖一下。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在羽毛裡,另外八個半睜半閉,像在打盹,又像在聽。
窗外的黑湖一片寂靜。冰麵下的水還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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