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準備德拉科在整理下學期的教案。
他把原本排滿的課程表重新抄了一遍。
羊皮紙上的格子畫得整整齊齊,每一格都標註了日期和課題。
然後在“曼德拉草根切片標準厚度”旁邊加了一行備註:“理論部分可提前兩周講完,實操部分延後至學期後半段。”
他停了一下,把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五用藍墨水筆圈出來。
那是產假開始的大緻時間。
他不確定具體哪一天,但他知道需要把最依賴他親自示範的實驗提前排好,把可以獨立完成的課題往後放。
納威可以代魔葯課的基礎部分。
曼德拉草根切片是他的專長,桂花鎮靜劑的配方他在聖芒戈聯合報告裡一起寫過。
克萊門斯可以客座講授臨床魔葯。
他在教案最後一頁列了一份“代課教師候選名單”。
最下麵加了一行備註。
“所有代課教師需提前一個月確認。不接受貓頭鷹代課申請。”
艾拉·塞爾溫在下課後敲了他辦公室的門。
她說金斯萊回信了。
挪威觀測站的極夜區磷光微生物樣本將在下週到達,國際魔法合作司會通過特殊通道送到霍格沃茨。
她已經準備好了無菌培養皿,材質是月長石粉含量低於百分之五的石英玻璃,完全按照他備註裡的規格。
然後她猶豫了一下。
問了一個不是關於實驗的問題。
她說她會嚴格按照他規定的流程做對照測試,但實驗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如果下學期遇到問題,不知道他會不會在霍格沃茨。
“我會在這裡。但學期後半段可能會有幾周不在。”
“納威教授會代課。”
她點了點頭。
馬爾福莊園的客廳裡,納西莎從櫥櫃最深處拿出一個舊針織籃。
籃子上蓋著一塊已經褪色的亞麻布,邊角有極細的繡花。
是她年輕時繡的,那時候德拉科還沒出生,她坐在客廳窗邊一針一線綉了好幾個下午。
她把亞麻布掀開。
籃子裡裝著幾團舊毛線、兩根木針織針,還有一件織了一半的小毛衣。
是她當年給德拉科織的。
那時候她坐在窗邊,陽光從花園裡的玫瑰叢上方照進來,落在她手指上。
毛線繞在指尖,每一針都均勻,起針處三層收針處一層。
織到袖子時早產了,盧修斯在聖芒戈走廊裡站了一整夜。
她醒來時德拉科已經躺在恆溫箱裡,那件小毛衣的袖子永遠隻織了一半。
剩下的線一直放在籃子裡,她從來沒想過要拆掉它。
也沒想過有一天會重新開啟這個籃子。
她把小毛衣拿出來放在膝蓋上。
毛衣的針腳很細,每一針都均勻,毛線已經舊了,但針腳沒有鬆。
她開始重新整理籃子裡的毛線,把舊線拆開,手指一圈一圈繞著線頭,重新繞成團。
納西莎織了一雙極小的襪子。
針腳細密到幾乎看不見針眼,每一針都均勻,起針處三層收針處一層。
她把織好的小襪子放在膝上看了很久。
盧修斯從書房出來。
他看到納西莎膝上的小襪子,停了片刻。
然後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更舊的書。
不是魔法植物栽培,是馬爾福家族的族譜,書脊上的燙金已經磨得隻剩輪廓。
他把族譜放在茶幾上,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德拉科的名字,下麵是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在泛黃的紙頁上顯得格外乾淨,邊緣沒有水漬,沒有摺痕,像是這本書從一開始就在等一個名字。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納西莎拆下來的舊毛線拿起來看了看。
那是他去對角巷給她買的毛線,那時候他說“這個顏色太亮了不適合馬爾福莊園”。
她說“就是因為它亮”。
納西莎把那團亮色的毛線織進了整件小毛衣的領口,那是整件衣服上唯一不是深色的部分。
偏廳裡,大帝批完最後一截竹簡,把筆放下,從袖子裡拿出一截新的空白竹簡。
他沒有立刻寫字,隻是把竹簡放在桌上,用手掌壓平。
酆霽出生前他給她準備了一整套竹簡,從識字到學符文到第一次校準引渡燈,每一截竹簡都寫滿了筆記。
她三歲時他把識字的竹簡放在她麵前,她用手指沿著他寫的筆畫一個一個摸過去,摸到“燈”字時手指停了一下。
說這個字摸起來是暖的,那時候她還沒開始學符文,但她的手指已經能感應到竹簡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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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把那些竹簡都讀完了,他又給她寫了新的。
現在他麵前是一截空白的竹簡,他不知道該寫什麼。
酆霽識字時他已經教過她所有需要教的字。
她學符文時他已經把引渡燈的全部校準手法寫成了步驟圖,她第一次獨自校準燈芯時他站在偏廳門口看了一整夜沒讓她發現。
現在這截竹簡是給另一個人的。
他在竹簡末端用極細的筆觸畫了一道符文。
不是暗金色的,不是銀白色的,是兩種顏色交織的。
然後他把竹簡放在桌角那堆已經批完的竹簡旁邊。
岑樞站在偏廳門口,手裡拿著舊燈芯。
他說舊燈芯已經完全穩定了,不需要再放在引渡燈旁邊維持亮度,可以在任何地方自己亮。
大帝把它接過來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舊燈芯在鏡門凹槽裡被封印核心節點識別過。它的符文編碼已經留在了鏡框上。”
“現在它在自我校準,不需要凹槽,不需要封印,隻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和另一件事一樣。”
他沒有說是哪件事。
岑樞也沒有問。
他把舊燈芯從偏廳拿回奈何橋,放回燈座上時動作比平時更輕。
然後他從燈座旁邊的儲物格裡拿出一盞新的引渡燈空燈芯殼,放在舊燈芯旁邊。
燈芯殼是空的,還沒有撚入任何符文,暗金色的原絲纖維在灰霧裡安靜地躺著。
“這是預備給將來的。”
他把空燈芯殼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和舊燈芯並排,間距和引渡燈陣列裡每一盞燈之間的標準距離完全一緻。
“如果有一天需要新的引渡燈,燈芯殼已經有了。”
酆霽站在奈何橋頭,看著他把空燈芯殼放好。
深夜。
德拉科在書房裡翻看自己學生時代的東西。
從霍格沃茨地窖儲物間裡帶出來的舊論文。
聖芒戈實習筆記。
第一批魔葯課教案。
每一份都按年份排好。
最下麵壓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被揉成了團又展平,褶皺深到幾乎磨穿了紙麵。
是當年他在魔葯課上偷偷寫給酆霽的第一封信,隻寫了一個開頭。
“這不是特意給你寫的。”
下麵沒有寫完。
他當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他想說他注意到她在魔葯課上的切片手法比別人都穩。
想問她為什麼從來不主動說話。
想告訴她他每次推南瓜汁都不是特意推的。
但所有這些話都堵在筆尖上。
最後他把信揉成團塞進了書包最深處,然後又在下一秒把它拿出來展平。
他把那張紙放在桌上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鋪開一張新的羊皮紙,提筆給還沒出生的孩子寫了第一封信。
很短。
“我不是一個擅長說話的人。”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教你魔葯課。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
“你母親會教你更重要的事。”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這些。她比我早學會很多年。”
德拉科在信末停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落款。
我寫了‘你的父親’,劃掉了。
寫了‘德拉科·馬爾福’,劃掉了。
最後寫了‘這不是特意給你寫的。’
他把信摺好放進口袋。然後走到窗前。
花園裡那三枝桂花枝在月光下安靜地站著,花瓣邊緣的暗金色光澤比任何時候都更亮。
噴泉的水聲很輕,和遠處書房裡盧修斯翻動族譜時紙張摩擦的聲音混在一起。
納西莎在廚房裡關掉竈火。
然後她把新織好的小襪子放在餐桌上,壓在一小束從花園裡新剪的桂花枝下麵。
桂花枝的花瓣邊緣還沾著夜露,暗金色光澤在月光裡安靜地亮著。
白孔雀在花園裡喝著噴泉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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