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回到東方六月的霍格沃茨,陽光從大禮堂的魔法天花闆灑下來,和戰前每一個學年結束時一樣。
但今天的天花闆不再是戰前那種低低地壓著的灰白色雲層,而是晴朗的湛藍色,偶爾飄過幾朵懶洋洋的白雲。
四張長桌上坐滿了學生,八年級學生坐在最前排,穿著嶄新的畢業禮袍。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區域最前排。
他的畢業禮袍是深綠色的,領口別著那枚銀綠色胸針。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指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酆霽坐在他旁邊,她選擇了墨綠色的禮袍,領口別著納西莎用織圍巾剩下的絲線編的那枚胸針。九頭鳥縮在她肩頭,睜著眼睛看著大禮堂的天花闆。聽聽趴在她腳邊,下巴擱在石闆地上,尾巴慢悠悠地搖。
麥格站在講台前。她說這一屆畢業生是霍格沃茨歷史上最特殊的一屆,他們在戰爭中成長,在廢墟上重建,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她一個一個念出畢業生的名字。
唸到德拉科的名字時,麥格停了極短的一瞬。
她第一次在課堂上念他的名字時,他隻是個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旁炫耀新掃帚的傲慢男孩。
現在他以全O成績從霍格沃茨畢業。
她念出他的名字,“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站起來,深綠色禮袍在陽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綠色光澤。
麥格繼續念出酆霽的名字。
她也是全O,魔藥學、魔咒學、變形術、草藥學、黑魔法防禦術,每一門都是最高分。
納威是草藥學O,黑魔法防禦術E。潘西是魔藥學O,算術占蔔O。諾特是算術占蔔O,古代如尼文O。克萊門斯是魔藥學O,草藥學E。
每一個名字念出來時,禮堂裡都響起掌聲。那些曾在決戰中並肩作戰的人,曾在地窖走廊裡一起搬運碎石的人,曾在紀念碑前一起放下遺物的人,現在坐在一起,一起畢業。
畢業晚宴後,德拉科和酆霽在黑湖邊散步。
湖麵上倒映著石碑的暗灰色輪廓,上麵的名字在暮色下泛著極淡的銀光。
紀念碑上的石闆上還放著那些東西。他在石碑前停下腳步,看著最上方那句話。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指在石碑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酆霽告訴德拉科大帝又來信了。
奈何橋上的引渡燈重新校準已完成大半。孟婆的新學徒已經能獨立熬出一鍋完整的紅豆羹,潘西的烙印解除公式筆記那個學徒已經抄完了前幾章。
冥界需要她回去完成剩下的重建。他說他知道,她在這裡的事已經做完了。
她在這裡陪他走過了戰後最迷茫的半年,幫他在麥格麵前承認自己不知道,幫他在草藥課上和納威有了第一次正常的對話,幫他在每一次走廊衝突中確認自己在做的事是對的。
現在他需要自己走接下來的路。
“你知道往哪個方向走了嗎。”
“還是不太確定。但我在走。”
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指節上那枚銀戒指在暮色下泛著冷光。
“我還會寫信,你在奈何橋頭收到信時,記得回信。”
她說她知道。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正門。
酆霽隻帶了一個小行李箱,九頭鳥在她肩頭展開翅膀,聽聽跟在她腳邊。
德拉科站在正門前的草坪上。
納威、金妮和盧娜也來送行。
納威說他以後會在溫室裡種更多曼德拉草,如果冥界需要,可以用飛路網寄過去。金妮說麥格校長在考慮任命新的級長,她說德拉科做級長的一年裡斯萊特林的變化比過去幾年都大。
潘西站在更遠處,沒有上前,但她在酆霽的目光掃過她時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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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塔古站在城堡門廳的陰影裡,沒有走出來,但他的身影在石柱邊緣停了很久。克拉布和高爾站在他旁邊。
酆霽騎上九頭鳥。暗紫色羽翼在晨光中展開。
她回過頭看了德拉科一眼,不是告別,是確認。
確認他會繼續往前走。他把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指輕輕轉了半圈。
九頭鳥衝破漫天晨光,朝東方飛去。
奈何橋上的引渡燈在灰霧中穩定地亮著。
暗紅色的光從橋頭到橋尾依次點燃,把灰霧染成極淡的暖色。
黃泉河的水聲從橋下傳上來,很輕,像有人在遠處翻書。
孟婆在廚房門口等她,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好的紅豆羹。桂花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奈何橋頭,和她每次在霍格沃茨收到納西莎讓德拉科轉交的糖漬檸檬片時聞到的桂花香是同一個配方。
她說納西莎前幾天讓九頭鳥傳了口信,等酆霽有空可以去莊園喝下午茶。
酆霽接過碗一飲而盡。孟婆用勺子敲了敲鍋沿,說新學徒的手藝已經趕上她當年在冥界廚房裡第一次熬出的紅豆羹了,那個學徒現在正在抄潘西留下的烙印解除公式筆記。
大帝殿偏廳裡,灰光從高窗灑進來,在長桌上鋪開銀白色的光。
大帝坐在長桌後麵批竹簡。酆霽在他對麵坐下。
“霍格沃茨的事做完了。”
“做完了。拿到了全O。幫德拉科走過了戰後半年。紀念碑落成了。斯萊特林內部的裂痕在慢慢癒合。”
“你在這裡的事還沒做完。”
“我知道。奈何橋上的引渡燈需要重新校準,那些在戰爭中渡過的亡魂太多,燈芯燒得比平時更快。”
“孟婆的新學徒需要繼續學習。冥界的戰後重建和霍格沃茨一樣,都在廢墟上重新開始。”
大帝提起筆,在竹簡上寫了一個字,筆鋒很重,但收筆時手指在筆桿上停了一瞬。
“你母親以前也做過這些事。不過不是用凈火。在批竹簡時給磨墨,在校準引渡燈時給遞燈芯。”他看著那些金色字跡,說酆霽比她母親更獨立。
“那是因為有一個會讓我自己做選擇的父親。”
大帝的筆尖在竹簡上停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久。
灰光從高窗灑進來,落在他麵前的竹簡上,落在他停住的筆尖上。
他說他知道,從她很小的時候在奈何橋頭問那個問題起就知道。為什麼過橋的亡魂有的會停下很久?因為他們還有話沒說出口。
現在她學會了把所有的話都說出口。
深夜,寢殿窗前。
窗外奈何橋上的引渡燈在灰霧中穩定地亮著,黃泉河的水聲從城牆外麵傳進來,很輕。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畢業了。
全O。
明天開始重新校準引渡燈。
孟婆的新學徒已經能獨立熬紅豆羹。
納西莎讓九頭鳥傳了口信。
德拉科在馬爾福莊園繼續往前走。我也在這裡繼續往前走。
窗外奈何橋上的引渡燈在灰霧中穩定地亮著。
我們在同一條路上,隻是方向不同。
他往西,我往東。
等有一天這兩條路重新交匯,我們會站在那個交匯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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