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廢墟之上開學第一週,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廢墟已在暑假期間清理完畢。
麥格教授帶領留校的教師和自願返校的畢業生花了整個夏天,把決戰後坍塌的門廳重新立起石柱,把被巨人砸穿的禮堂屋頂重新鋪好瓦片,把每一間被咒語擊穿的教室重新排好桌椅。
但有些東西不是修復咒能在一季之間補好的。
黑魔法留下的焦痕在石牆上烙得太深,需要反覆施咒才能逐層剝離,每隔幾天就要重新校準一次防護符文。
攝魂怪經過時凍結的霜痕還留在門廳的窗玻璃上,把晨光折射成極淡的暗綠色,這些霜痕需要用特定的魔法材料調配解凍劑,材料在戰後物資緊缺期間不易採購,弗立維隻能帶著高年級學生用魔杖一點一點地手動消融。
走廊拐角處,盧娜在決戰前用魔杖尖端刻下的暗語箭頭還在,熒光閃爍咒下依然亮起極淡的銀白色熒光,指向廢棄教室的方向,指向正門防線,指向每一個DA成員曾經在宵禁後秘密集結的據點。
麥格特意囑咐把它們留到開學後再清理,因為這是歷史,不是汙漬。
需要清理的是碎石和黑魔法殘留,不是這些在黑暗中引路的標記。
納威在溫室裡帶著草藥課學生把曼德拉草幼苗一棵一棵移栽到新的花盆裡。
暑假期間斯普勞特已經重新整好了溫室的地基,把被巨人踩碎的舊花盆全部換成了新的,但曼德拉草需要在特定的月相下移栽才能保證存活率,九月的第一個滿月正好是這周。
納威的左肩已經痊癒,手指很穩。他把一棵幼苗從碎掉的花盆裡輕輕拔出來,用手指清理根部的碎石,然後放進新花盆裡,覆土,澆水。
一個二年級赫奇帕奇學生問他這些曼德拉草什麼時候能長大。納威說大概需要一個學年。那個學生說那也太久了。納威說隻是把水壺遞給那個學生,讓他繼續澆水。
金妮在走廊裡幫弗立維修復防護咒語。
暑假期間弗立維已經把城堡主要的防護符文重新鋪設了一遍,但九月開學後學生返校,城堡內的魔力流動比暑假期間複雜得多,防護符文需要根據新的魔力波動重新校準。
她的蝙蝠精咒在決戰中讓好幾個食死徒長出了蝙蝠耳朵,現在她用同樣的精準度把防護符文一層一層疊加在石牆表麵。
她說弗立維教授在教她怎麼在校準符文時保持手腕穩定,這個技巧以前隻有OWLs考試前才會教,現在戰後每一道符文都需要比考試標準更精確,因為城牆上的裂縫不會按照教科書上的示意圖裂開。
弗立維站在梯子上,用他特有的尖細嗓音說韋斯萊小姐的手腕已經比大多數傲羅更穩了。金妮說那是因為她在家裡教弗雷德和喬治的惡作劇咒語時練出來的。她說完繼續校準符文。
弗立維在梯子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教她下一個角度。
斯萊特林地窖的修復工作主要由斯萊特林學生自己完成。
暑假期間麥格已經派石像士兵把地窖走廊裡坍塌的石塊全部清理乾淨,把公共休息室的壁爐重新點燃,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學生自己來完善,魔葯課教室的操作檯檯麵需要重新打磨,儲物櫃需要重新分配,走廊裡的魔法蠟燭需要根據斯萊特林學生自己的偏好重新校準顏色。
德拉科作為級長分配任務,把工作清單寫在一張羊皮紙上,每一項都標註了負責人和完成時間,字跡很密,每一行都緊挨著前一行。
克拉布和高爾負責搬運最後一批碎石。高爾每次搬起一塊石頭都會先低頭看看上麵有沒有血跡,沒有才開始搬。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要低頭看石頭上的紋路。
克拉布搬了幾塊之後就脫掉了袍子,隻穿著襯衫。
蒙塔古在魔葯課教室裡修復被咒語擊碎的操作檯。
暑假期間這些操作檯已經用修復咒重新拚合過,但修復咒隻能把碎片粘回去,表麵的劃痕和凹痕需要手工打磨,這不是魔法能替代的工序。
他的動作比其他人都慢,但每一道打磨都施得很仔細。他在自己以前的座位上停了一下,那個位置在卡羅兄妹統治期間被安排給了一個低年級學生,因為他在決戰前對德拉科的偽裝保持了沉默。
現在他站在那個位置前,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摸了一下,然後繼續打磨。
他打磨的操作檯檯麵平整光滑,裂縫被他用修復咒填平了,但舊木頭是深棕色,新木頭是淺棕色,兩種顏色在裂縫癒合的位置形成一道極細的拚接線。他繼續修復下一個操作檯。
幾個低年級斯萊特林學生在走廊裡擦洗牆壁上被噴漆寫上的“食死徒”字樣。
暑假期間麥格已經派人用清潔咒反覆清洗過,但麻瓜噴漆和魔法清潔劑之間會發生極緩慢的化學反應,殘留的顏料滲入石牆縫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浮現,需要手工擦洗才能徹底清除。
他們用抹布蘸了清潔劑反覆擦拭,每一次都能擦掉更多殘留的亮綠色。
德拉科從走廊經過時停下來,拔出魔杖。
他沒有用修復咒覆蓋那些殘餘的字跡,經過反覆擦洗,那些字母已經殘缺不全,拚不出完整的詞。
他把那些殘存的亮綠色筆畫逐個懸浮起來,在空中重新排列,把殘筆拚成新的字母,把錯誤拚寫的部分拆掉,重新組合成一個完整的詞:斯萊特林。他用魔杖引導每一道筆畫落在石牆上,然後用修復咒讓它們融入牆體。
亮綠色的噴漆在暗金色符文的光芒下緩緩褪成銀綠色,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裡的火焰是同一個顏色。
那些低年級斯萊特林學生獃獃地看著他。其中一個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德拉科把魔杖收回袖口,說他們不是食死徒的學院,他們可以把別人潑上來的髒字原封不動地留在牆上,每次路過都低頭避開;也可以把那些字母拆開,重新拚成自己的名字。
別人怎麼看你,很多時候不是你能控製的。但你怎麼看自己,別人拿不走。
他說完繼續朝地窖走去,灰色印記在他左前臂上淡得幾乎看不出來。那幾個低年級斯萊特林學生看著他走遠,然後轉過身重新看著牆上那行銀綠色的字母。
其中一個伸出手,用指尖在“斯萊特林”的最後一個字母上輕輕碰了一下。字母邊緣還殘留著魔法餘溫,和地窖壁爐裡的火焰一樣暖。另一個學生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蘸了清潔劑的抹布,把它疊好放在水桶邊緣。他們沒有再擦那麵牆。
走廊衝突發生在開學第一週的週三。
一個低年級斯萊特林學生在三樓走廊裡被幾個格蘭芬多學生攔住。
他的袍子袖口還縫著補丁,魔杖是戰後新買的,杖身沒有被手心磨出弧度。
幾個拉文克勞學生站在不遠處看著,手裡的書沒有翻頁。走廊牆壁上的魔法蠟燭剛被修復好,火焰在燭芯上輕輕跳動,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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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格蘭芬多指著他說他父親是食死徒,在伏地魔倒台後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斯萊特林學生說他父親做的事和他無關。
格蘭芬多說你穿著斯萊特林的袍子,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享受著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這就是你的選擇。
德拉科從地窖方向走過來。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審判食死徒的是魔法部,不是學生。你不是傲羅,不是威森加摩成員,不是審判席上的任何人。你隻是站在走廊裡攔著一個同學。”
他停了一下,看著那個格蘭芬多。
“如果你有他父親幹壞事的證據,那就去魔法部作證。”
格蘭芬多學生說他父親在伏地魔統治期間是食死徒,在馬爾福莊園參加過集會,在伏地魔復活後第一時間響應了召喚。
馬爾福的父親也是食死徒,馬爾福的父親是盧修斯·馬爾福。
馬爾福在決戰中站出來了,這能改變什麼嗎?
德拉科說不能。
不能改變他父親以前做的事,也不能改變這個低年級學生父親以前做的事。
他父親盧修斯·馬爾福在威森加摩接受了審判,提供了情報,被判處兩年監禁緩刑執行,這是魔法部的判決,不是他在走廊裡替父親爭取來的赦免。
每一個食死徒都應該接受審判,但審判席在魔法部,不在城堡三樓走廊。
他現在在做的事就是在走廊裡攔住一個同學,質問他父親的罪行。這不是正義。
麥格從樓梯上走下來。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白線,和她在決戰前夜宣佈所有願意留下來戰鬥的人站起來時一樣。
她說馬爾福級長說得對,然後給那幾個格蘭芬多學生每人扣了二十分。
戰後第一次有格蘭芬多因為針對斯萊特林被扣分。
那幾個學生愣在原地,其中一個人的嘴張了張又合上。麥格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說如果對同學的背景有質疑,可以去魔法部查詢公開的審判記錄,但走廊不是法庭。
然後她轉身朝樓梯走去。
德拉科繼續朝地窖走去。那個低年級斯萊特林學生在他身後極輕地說了一句謝謝。德拉科沒有回頭,但他停下腳步停了大概一秒,然後繼續走。
那些拉文克勞學生在他走過時把目光收回到書本上。
儲物間結界裡,暗金色微光還是和戰前一樣穩定。
德拉科坐在工作台旁邊的石凳上,酆霽幫他把左前臂上的灰色印記在微光下展開。
這個動作曾重複過無數次,但現在不需要再偽裝了,她隻是習慣性地確認那道印記沒有變化。
他說他以前在黑暗中做事時沒有人看到,現在在陽光下做的事所有人都在看,但他不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
酆霽把他的手從石凳上拿下來,握在手心裡。
她說級長的職責不是在每個人麵前做對的事,是在沒有人看的時候也做對的事。
他在黑暗中做過,現在隻是在陽光下繼續做。
他在今天走廊裡把“食死徒”拚成“斯萊特林”的時候沒有人看,那些低年級學生看到了,但那不是他做這件事的原因。他做這件事隻是因為它是該做的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說他知道。
傍晚,他們並肩站在天文塔上。
黑湖在暮色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湖底之門的符文早已暗下去,但暮色中的湖麵比任何時候都更平靜。
遠處禁林邊緣,暮色正從樹梢升起。城堡窗戶裡透出的暖黃色燈火在暮色中一盞一盞亮起來,和在決戰前夜他站在這裡等她時一樣,和在戰後第一天他站在這裡和她一起看晨光時一樣。
遠處禁林邊緣,最後一縷暮色沉入樹梢。
城堡裡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今晚所有修復咒都施完了,所有碎石都清理乾淨了,所有被噴漆汙染的牆壁都恢復了原來的顏色,或者更好的顏色。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在九月的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湖麵上沒有任何暗金色漣漪,但水麵下那些被攪動過的泥土正在緩緩沉澱。
白天修復咒的光芒還殘留在眼皮內側,每一次眨眼都能看到那些銀色符文的軌跡。
她在筆記本上寫道。
廢墟清理還在繼續。
大部分修復工作在暑假已完成,但黑魔法焦痕需要反覆剝離,曼德拉草需要在特定月相下移栽,防護符文需要根據學生返校後的魔力流動重新校準。
德拉科在走廊裡把殘餘的噴漆筆畫拚成了完整的“斯萊特林”。
德拉科在走廊給被針對的低年級斯萊特林說話。
麥格給幾個針對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扣了分,這是戰後第一次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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