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灰色印記二月初,伏地魔的搜捕在霍格沃茨內部驟然收緊。
食死徒駐紮進了霍格莫德,攝魂怪在城堡外圍的黑湖上空巡邏,每一次掠過都會讓走廊裡的火把暗下去幾秒。
卡羅兄妹在禮堂裡宣佈所有學生必須接受黑魔法防禦術的特殊訓練。
不是之前那種鑽心咒示範,是真正的不可饒恕咒實戰演練。
拒絕者將被視為鳳凰社的同謀,直接送往阿茲卡班。
貝拉特裡克斯頻繁出現在八樓走廊。
她每次都在走廊盡頭那麵石牆前停留片刻,用蛇佬腔對著牆體低聲念著什麼,然後用魔杖敲了敲牆麵,像是在等回應。
德拉科在走廊拐角處目擊了幾次,當晚在儲物間結界裡告訴酆霽。
貝拉特裡克斯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從每週一次到每隔幾天就來一次。
伏地魔已經失去耐心,他父親替他拖延的時間、他用整個學年建立的偽裝、鄧布利多墜塔換來的信任全部在加速消耗。
決戰會在五月之前到來。
三月中旬的一個傍晚,阿米庫斯·卡羅在禮堂裡宣佈了一個新命令。
所有年滿十六歲的斯萊特林學生必須在復活節前接受黑魔標記,作為對黑魔王忠誠的最終證明。
他說這是黑魔王親自下達的命令,相信斯萊特林學院將是新秩序的基石。
每一個接受標記的學生都會被視為食死徒預備成員,享受純血統家族應有的待遇。
禮堂裡的斯萊特林長桌瞬間陷入了不安的沉默。
幾個低年級學生互相交換了驚慌的眼神。
沒有人敢說話,但也沒有人立刻站起來,即使是在斯萊特林,黑魔標記也是一個不可逆的選擇。
而這裡的所有人都親眼見證過德拉科過去一年在發作咒語下維持偽裝的樣子。
他們知道接受標記意味著什麼。
阿米庫斯讓所有適齡斯萊特林站起來接受檢查。
德拉科站起來。
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伸出左臂。
阿米庫斯用魔杖點著他的肩膀,問他是不是沒聽到命令。
德拉科說他聽到了,他隻是不打算服從。
禮堂裡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
格蘭芬多長桌上納威放下了手裡的叉子,赫奇帕奇那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米庫斯盯著德拉科看了很久,然後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德拉科說不是。
阿米庫斯問他,是不是拒絕黑魔王的命令。
德拉科說,“對,我拒絕黑魔標記,拒絕成為食死徒,拒絕再替伏地魔做任何事!”
他花了整個學年在所有人麵前維持偽裝,今晚不需要再偽裝了。
阿米庫斯的魔杖尖端亮起紅光,說明天早晨黑魔王就會知道馬爾福家的繼承人背叛了他。
他用魔杖對著德拉科觸發了咒語,鑽心咒的變體,和阿米庫斯之前無數次對納威用的咒語一樣。
紅光擊中德拉科,灼燒感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的手指沒有抖,隻是看著阿米庫斯的眼睛說。
“這就是黑魔王給我的。偽裝黑魔標記、逼我殺鄧布利多、把我父親關進阿茲卡班、把我母親軟禁在莊園裡。”
他花了整個學年替黑魔王做事,現在不需要再做了。
德拉科說他知道黑魔王會怎麼懲罰叛徒,但他不怕。
他怕過很多事,怕他父親被關進阿茲卡班、怕他母親在莊園裡被食死徒威脅、怕他在盥洗室裡被波特的神鋒無影擊中時血流得太快,怕他撐不過伏地魔的攝神取念。
但他從來沒有怕過這一刻。
他把左前臂上的繃帶一圈一圈拆下來。
白色棉布落在斯萊特林長桌上,落在那些還沒被碰過的晚餐盤子旁邊,露出那道極淡的灰色印記。
黑魔標記被剝離後留下的唯一痕跡,邊緣平滑,和他在烙印剝離那晚從地上爬起來時一樣。
在他身後,潘西第一個站起來。
她把帕金森家族藏書合上放在桌上,用一枚加隆壓住扉頁,然後拔出魔杖。
諾特緊隨其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克萊門斯把《高階魔葯製作》放在桌上,站起來拔出魔杖。
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坐下。
納威從格蘭芬多長桌上站起來,拔出魔杖。
他的左臉顴骨上還有淤青,但他握魔杖的手指和他在鑽心咒下攥緊魔杖沒有鬆手時一樣穩。金妮站起來,拔出魔杖。盧娜也站起來。然後是厄尼·麥克米蘭、西莫·斐尼甘、帕德瑪·佩蒂爾。
克拉布和高爾坐在斯萊特林長凳上,獃獃地看著德拉科,他們的手放在桌上,沒有拔魔杖,也沒有站起來。
蒙塔古低著頭,盯著自己麵前那盤吃了一半的土豆泥,沒有站起來也沒有離開。
德拉科從斯萊特林長桌後麵走出來,穿過禮堂中央的過道,站到格蘭芬多長桌前麵。
不是加入格蘭芬多,是站在所有站起來的人這一邊。
那天深夜,訊息傳到了有求必應屋。
納威親自去告訴哈利的,他穿過密道時腳步比平時更快,推開有求必應屋的門時臉上那幾道淤青在魔法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說德拉科今晚在禮堂裡撕下了偽裝,當著所有食死徒的麵把繃帶拆下來,露出那道灰色印記。
卡羅兄妹已經通知了伏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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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站在有求必應屋中央,周圍是攤開的活點地圖和密密麻麻標註了食死徒巡邏路線的羊皮紙。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知道了。
羅恩在旁邊張了張嘴又合上,赫敏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了一條線,從格蘭芬多塔樓到斯萊特林地窖。
她說決戰時,這條線不再是敵人線。
哈利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看地圖。
他在有求必應屋裡待了很久,反覆確認食死徒的巡邏路線和城堡密道的出入口。
活點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墨點正在往霍格沃茨方向聚集,伏地魔的軍隊在集結。
他說決戰在四月的最後一天。
赫敏把最後一瓶解毒劑放進急救包裡,羅恩檢查了備用魔杖的杖芯。
他們走出有求必應屋時走廊裡很安靜,月光從視窗灑進來,把石闆地上的裂縫照得和活點地圖上的密道路線一樣清晰。
那天深夜,納威在廢棄教室裡給最後一批低年級學生分發曼德拉草藥劑。
他的左臉顴骨上還有淤青,但他握魔杖的手指很穩。
德拉科推開門走進來,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他把一個小瓶放在納威手心裡。
這是他在儲物間裡用斯內普留下的舊材料和盧修斯資料中記載的古老配方連夜配的,效力比曼德拉草藥劑更強,適合戰場上快速止血。
以前他總是在走廊拐角把瓶子放在石闆下,看著隆巴頓彎腰撿起來,從未親手遞給他。
今晚他走進來,親手把瓶子放在他手心裡。
“隆巴頓。”
“這些藥劑不能抵消以前我說過的那些話,但至少能讓你在決戰中不因為失血過多而倒下。”
“你倒下會浪費我之前浪費在你身上的所有時間。”
納威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沒有標籤的白鮮香精瓶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看著德拉科。
“我知道,從第一次在走廊拐角撿到藥劑瓶時就知道是誰放的。”
德拉科的耳尖在燭光下泛著極淡的粉色,沒有說話。
納威把瓶子放進口袋,然後說了三個字。
德拉科說他不欠這句,但收到之後發現其實還是需要的。
德拉科和酆霽在天文塔上。
夜風從禁林方向吹來,帶著三月末最後一絲寒意。
黑湖的冰層已經徹底融化,湖麵在月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湖底之門的符文在穩定閃爍。
他把左前臂上那道灰色印記在月光下展開,邊緣平滑,和他在天文塔上放啞炮煙花時一樣。
今晚是最後一次在所有人麵前維持偽裝。
阿米庫斯用咒語擊中他時,他感覺到的是獄火在靈魂層麵穩定的熱度。
那部分偽裝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他不需要再假裝了。
今晚之後伏地魔會知道黑魔標記是假的。
但他父親現在在冥界,已經安全。
他母親也在冥界,做著好吃的,看著河邊的風景。
伏地魔已經無法再用他的家人來威脅他。
等決戰開始,等伏地魔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波特身上,他會和她一起去八樓走廊盡頭推開那扇門。
然後他可以在所有人麵前站在她旁邊,不是作為食死徒,不是作為任何偽裝。
隻是作為他自己。
酆霽說她在天文塔上等過他很多次。
等他從伏地魔的檢查中安全回來,等他從阿茲卡班救回父親,等他在啞炮煙花炸完三支後說出口。
這一次她會站在他旁邊,不是在他身後等待,不是在走廊盡頭等他回來,是一起推開那扇門。
德拉科把酆霽的手握緊了一點。他右手食指上那枚銀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石欄上放著一個暗銀色保溫瓶,瓶蓋上刻著一朵極小的桂花。
是納西莎讓九頭鳥今晚送來的紅豆羹,說決戰前讓他喝一碗。他已經喝完了,桂花的香氣還殘留在夜風裡。
遠處禁林邊緣,月亮正從樹梢升起來。明天決戰。
深夜,酆霽獨自去了八樓走廊。
納威還帶著DA成員在廢棄教室裡做最後一批咒語練習,德拉科在天文塔下和諾特、克萊門斯一起最後確認結界引數,走廊裡隻有火把在石闆地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她在宵禁後穿過空蕩蕩的走廊,來到走廊盡頭那麵石牆前。
她在這麵牆前站過很多次,上次德拉科站在她旁邊說不是今晚,現在決戰在即,她一個人來到這裡,在推開這扇門之前最後一次確認它會為他們開啟。
石牆看起來和平時一樣,被火把熏了幾百年,表麵有一層極薄的煙灰。
但骨哨貼在她胸口的溫度比平時更高。
她把左手放在石牆上,右手從袖口取出判官筆,在石牆上畫了一道極細的暗金色符文。
符文的暗金色光芒在牆麵上輕輕閃爍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融入城堡自動生成的那道門。
她畫完之後沒有立刻離開,隻是把手放在石牆上感受著掌心下那層極薄的煙灰,感受著石牆深處傳來的極微弱的震動。
和盧娜說的一模一樣,不是活的,不是死的,是在等。
等決戰那天,等伏地魔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波特身上,等德拉科和她一起推開這扇門。
她在筆記本上寫完最後一筆時九頭鳥從床柱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
門外走廊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那些知道決戰即將到來的人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做最後的準備。
她寫完最後一行時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推開石門,朝天文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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