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聖誕假期前聖誕節假期前最後一週,霍格沃茨被大雪覆蓋。
禁林的樹梢壓滿了白雪,黑湖的冰層厚到可以在上麵聽見風從冰麵上刮過的呼嘯聲。
走廊裡的魔法蠟燭自動換成了紅綠相間的聖誕色,門廳裡那棵巨大的聖誕樹上掛滿了會唱歌的金色鈴鐺,每次有人經過都會自動唱出一首跑調的聖誕頌歌。
皮皮鬼在槲寄生下麵放了幾個會自動噴水的假花,每次有學生路過就被噴一臉水。
費爾奇追著他從三樓跑到五樓,手裡攥著一把掃帚,嘴裡罵著所有能想到的髒話。
大部分學生都在討論假期計劃。
羅恩在公共休息室裡大聲說他媽媽準備了一整隻火雞,赫敏在旁邊糾正他說是兩隻,因為去年一隻不夠吃。
納威說他祖母今年答應給他寄一盒新的記憶球,上一盒被他放在窗台上曬了一下午全失靈了。
克拉布和高爾已經提前開始吃從蜂蜜公爵買回來的糖果,包裝紙在茶幾上堆成一座小山。
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裡翻魔葯課筆記,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和倒計時同步的節奏。
他的左前臂上繃帶還在,獄火偽裝引數在每次發作後都需要重新校準。
酆霽在他旁邊坐著,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喝的南瓜汁。
假期前三天。
德拉科在六樓男生盥洗室對著鏡子用獄火校準左前臂上的偽裝引數。
他之前被貝拉特裡克斯跟蹤了,她在上次斯拉格霍恩聚會後把他堵在八樓走廊裡,用魔杖點著他的胸口問他為什麼聚會結束後總是和帕金森、諾特一起走。
她的指甲塗著暗紅色的指甲油,在他胸口上戳出一個極小的凹痕。
他在她轉身離開後用大腦封閉術封住了當時的恐懼,但她在他身上施了一道跟蹤咒,不是黑魔法,隻是普通的定位咒,但足夠讓任何人通過它追蹤他在城堡裡的位置。
他用了好幾天才找到機會獨自進入盥洗室。
把左前臂上的繃帶拆了一半,用獄火在灰色印記上模擬發作癥狀的同時,用另一道咒語檢查跟蹤咒是否被完全清除。
鏡子裡的他眼底有很深的陰影,和他在暑假裡被食死徒審問時一樣。
哈利在這段時間一直在用活點地圖追蹤德拉科的位置。
他發現德拉科頻繁消失在八樓走廊附近,那個位置他查過,在活點地圖上顯示不出來,像是被某種魔法遮蔽了。
然後德拉科又頻繁出現在六樓盥洗室,每次待很久,每次都是一個人。
那天晚上他從隱形衣下衝進盥洗室時看到德拉科站在鏡子前,左前臂上的繃帶拆了一半,魔杖指著自己的手臂。
鏡子裡映出德拉科的臉,蒼白、緊繃、眼底的陰影比任何時候都更深,嘴唇在輕微發抖。
魔杖尖端亮著暗紅色的光,和黑魔標記發作時的顏色一樣。
哈利以為德拉科要召喚食死徒,或者伏地魔。他以為德拉科手臂上那個若隱若現的紅色印記是黑魔標記在閃爍。
他不知道那個顏色是獄火,是酆霽用判官筆和潘西的公式一遍一遍校準出來的偽裝引數。
他用了神鋒無影,是那本混血王子的舊課本上標註的咒語,他不知道它有多危險。
他隻知道這是一個能阻止黑巫師的咒語。
咒語擊中德拉科的胸口和臉部。
鮮血從傷口湧出來的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咒語都快,比他想象中任何切割咒都要深。
三道平行的深可見骨的傷口,一道從左側鎖骨斜切到右肋,一道橫貫整個前胸,一道從顴骨到下顎。
血從他指縫間湧出來,滴在積水的瓷磚上,在水麵上洇開極細的紅色紋路,像一朵正在綻開的暗紅色花。
德拉科甚至沒有發出聲音,他隻是膝蓋一彎跪在濕漉漉的瓷磚上,魔杖從他手裡滑落,滾進洗手檯下麵的積水裡。
他的血在瓷磚上流淌的速度極快,從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湧出來的血已經在他膝蓋周圍積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他試圖擡起手,但手指隻是在水窪裡輕輕動了一下。
哈利愣住了。
活點地圖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被血水浸透,墨水開始在地圖上洇開,霍格沃茨的輪廓被染成模糊的暗紅色。
他看到德拉科胸口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在繼續湧出鮮血,看到他臉上的皮肉從顴骨到下顎裂開了一道極深的裂口。
看到那些被獄火校準過的偽裝引數在繃帶下慢慢暗淡下去,因為德拉科的魔力在隨著失血而流失。
他跪在德拉科旁邊,用手按住他胸口的傷口試圖止血,但血從他的指縫間繼續湧出來,和地上的積水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發抖。他不知道反咒。他不知道怎麼止血。
他隻知道德拉科的血正在從他的指縫間流走。
酆霽在地窖走廊裡停下腳步。
骨哨在她胸口突然燙了一下,不是發作咒語的波動,是更深的、更急的什麼,和她在烙印剝離那晚感覺到的一樣。
不是灼燒,是刺痛,極短、極尖銳,像是被針尖紮進鎖骨下方。
那是骨哨在回應德拉科的靈魂溫度驟降,和它在烙印剝離時回應他的劇痛一樣。
她轉身朝六樓跑去,腳步在石闆地上發出急促的回聲。
但她沒有直接跑去六樓,她跑到一半時突然停下來,從袖口取出判官筆,在走廊牆壁上劃了一道極快的暗金色筆痕。
盥洗室的內部從縫隙裡顯現出來。
但是酆霽剛跑到盥洗室便再次使用判官筆劃了一道筆痕。
這是去地窖辦公室的路線。
她在盥洗室裡看到的不是普通的切割咒,是黑魔法造成的撕裂傷,血流速度極快,傷口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正在不斷往深處侵蝕。
她的凈火能封住傷口止血,但能解這種咒語的隻有發明它的人。
她穿過筆痕撕開的空間,暗金色光芒在盥洗室裡炸開,下一秒她已經站在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口,推開門的瞬間開口。
“馬爾福在六樓盥洗室,被黑魔法擊中,傷口在胸口和臉部,失血速度很快,她用凈火封住了最深的傷口但解咒需要反咒。”
斯內普從工作台後麵站起來。
迅速從工作台抽屜裡抓出幾瓶白鮮香精和癒合劑塞進袍子內側,跟著她穿過那道還在閃爍的暗金色筆痕。
他的手指在抓藥瓶時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酆霽看到了。
那不是猶豫,是在把接下來所有步驟在腦子裡過一次:反咒的軌跡、癒合劑的劑量、白鮮香精的塗抹順序、傷口最深處需要優先處理的順序。
盥洗室地闆上全是血水。
德拉科跪在瓷磚上,上半身被酆霽離開前用凈火封住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血流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凈火的銀白色光芒在最深的幾道傷口邊緣輕輕閃爍,把撕裂的血管暫時封住。
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上沾著血水,呼吸很淺,他在用大腦封閉術壓製疼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持清醒上。
他不能昏迷,因為黑魔王的發作咒語隨時會觸發,如果在昏迷中觸發,偽裝引數會徹底暴露。
哈利跪在他旁邊,雙手沾滿了德拉科的血,活點地圖被血水浸透漂在積水裡。
他擡頭看到斯內普時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斯內普沒有看他。
他隻是蹲下來,拔出魔杖,在德拉科胸口上方開始劃出反咒的軌跡。
癒合劑從他指間滑出來,精準地封進凈火還沒完全覆蓋的深層傷口。
他的手指很穩。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比平時更細的線。
德拉科在血泊中睜開眼睛。
睫毛上沾著血水,視野裡全是模糊的暗紅色,但他看到了酆霽站在斯內普身後,看到了斯內普正在劃出的反咒軌跡。
他極輕地說了句什麼,聲音很輕,輕到被血水淹沒了一半,但酆霽聽到了。
他說他撐得住。
和烙印剝離那晚一樣的話。他把滿是血的手指微微擡起,大概是想攥住她的袖口,但手指隻擡了幾寸就落回瓷磚上。
然後斯內普按住他的手繼續處理傷口,把他的手臂輕輕壓回身體一側,用一種比平時更輕的力度。
他劃完最後一道反咒軌跡後用一個極輕的點頭代替了所有他想說的話。
醫療翼裡龐弗雷夫人用白鮮香精處理了德拉科臉上的傷口。
她皺著眉,把縫合針穿過他臉上那道從顴骨到下顎的裂口。
縫了二十幾針,每一針都極細極密,針腳均勻。
她放下針後用白鮮香精塗抹在縫合好的傷口表麵,說會留疤,黑魔法造成的傷口不能用魔法完全消除。
她把胸口最深的那道傷口縫合後說幸好反咒及時,不然不隻是留疤的問題。
然後她拉上簾子,讓他在裡麵休息。
德拉科昏迷了幾個小時後醒來。
左臉上那道從顴骨到下顎的傷口被細針縫合,白鮮香精的淺綠色膏體覆蓋在上麵,膏體邊緣有極細的滲血痕跡。
酆霽坐在床邊,九頭鳥蹲在床尾欄杆上,最小的那個腦袋用喙極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醒來後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臉上的紗布,然後問她波特在哪裡。
她說被麥格教授帶走了,斯拉格霍恩提供了鳳凰社的解毒劑配方救他的命,波特的禁閉到下學期開學。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波特用的不是普通惡咒,是黑魔法。
哈利·波特對他用了黑魔法。
他說這句話時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了一下,沒有憤怒,隻是陳述一個他還沒完全消化的事實。
酆霽說他的傷口需要幾周才能完全癒合。他說聖誕節假期他本來要回莊園讓黑魔王看到他。
現在臉上有這道疤,黑魔王會問他怎麼受傷的。
她說他可以說被波特襲擊了,這不是假話,黑魔王會相信。
他大概還會很高興。德拉科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說他會的。
他問她在盥洗室他說了什麼,說他不太記得了,隻記得看到她衝進來,然後看到斯內普教授在她身後。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昏迷的時候又夢到盥洗室了,血水在瓷磚上洇開,波特跪在他旁邊用手按著他的傷口。
德拉科在夢裡能感覺到血從胸口湧出來的溫度,每次醒來都會摸一下臉確認那道疤還在不在。
“過幾天就不會在了。”
聖誕節假期正式開始。
大部分學生在清晨湧向霍格莫德車站,拖著行李箱在雪地裡踩出一條蜿蜒的深色小徑。
走廊裡的魔法蠟燭在放假後自動調暗了亮度,門廳裡那棵聖誕樹上的鈴鐺還在繼續唱歌,但聲音比平時更輕,像在自言自語。
德拉科站在門廳側廊,臉上那道傷疤還沒拆線,左前臂上的繃帶還在,胸口的傷口在反咒和凈火的雙重作用下已經不再滲血。
九頭鳥蹲在他肩上,最小的那個腦袋用喙輕輕蹭了蹭他的耳垂。
他說他會在莊園裡每天給她寫信,不是用貓頭鷹,是用九頭鳥的絨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片暗紫色絨羽放在她手心裡,說這是暑假裡從九頭鳥翅膀上掉下來的,他留了一片。
他當時想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告訴她什麼但貓頭鷹飛不到冥界,這片羽毛就能用上。
現在他每次寫信都要用它。
他說他不知道聖誕節期間會發生什麼,伏地魔會坐在他對麵,會問他關於任務的事,會用攝神取念進入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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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他問什麼他都會守住。
德拉科把九頭鳥從肩上輕輕托下來放在她肩上,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用喙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後縮回酆霽肩頭。
他把她的手握了一下,鬆開,轉身朝城堡大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說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他繼續往前走,身影消失在雪幕中。
聖誕節期間酆霽留在霍格沃茨。
大禮堂裡留校的學生不多,哈利、羅恩和赫敏在格蘭芬多長桌上低聲討論著什麼。
大概關於魂器,關於鄧布利多留給他們的線索。
她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旁,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喝的南瓜汁。
聖誕晚餐結束後她獨自去了黑湖邊。
湖麵結了冰,和上學期德拉科在湖邊攤開手心等她時的景色一樣。
岸邊的山毛櫸落光了葉子,枝條上積了一層薄雪,樹下那塊平整的石頭被雪覆蓋了厚厚一層。
她站在湖邊看了很久,湖底之門的符文還暗著,骨哨貼在她胸口恆溫。
今晚他大概正坐在馬爾福家的長餐桌旁切火雞。
她把那條銀綠色圍巾往上拉了拉,轉身走回城堡。
聖誕節當晚她在宿舍裡翻開筆記本。
德拉科臉上的傷疤還在,龐弗雷夫人說黑魔法造成的傷口不能用魔法完全消除。
他需要帶著這道疤去麵對伏地魔。
她想起孟婆的紅豆羹,不是普通的甜湯,是能溫養靈魂的藥劑。
在冥界廚房裡熬了幾千年,每一碗都浸透了奈何橋邊引渡燈的暗紅色光芒。
它不能消除傷疤,但能溫養被黑魔法撕裂過的靈魂組織,讓白鮮香精無法觸及的深層裂痕慢慢癒合。
剩下的,凈火可以做到,但不是現在用的第五重凈火,是更精細的控溫,在靈魂層麵把黑魔法殘留從癒合的組織裡一點點剝離。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九頭鳥從床柱上飛下來,在半空中展開雙翼。
她告訴它回冥界,去找孟婆。
九頭鳥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然後九個腦袋同時轉向窗外。
她騎上九頭鳥,暗紫色羽翼在聖誕節的雪夜中展開,朝奈何橋的方向飛去。
孟婆的廚房裡和平時一樣亮著橘黃色的燈。
竈台上正熬著一鍋紅豆羹,另一口鍋裡煮著清水,水麵上浮著幾片淺藍色的花葉。
孟婆站在竈台前,背有些駝,灰色麻布袍子外麵係著深藍色的圍裙。
她聽到九頭鳥翅膀扇動的聲音時沒有回頭,隻是把勺子從鍋裡拿出來敲了敲鍋沿,
“聞著味兒來的阿,聖誕節不留在霍格沃茨吃火雞,跑回來喝紅豆羹。”
酆霽在她身後的矮凳上坐下,說她需要一碗紅豆羹帶走,不是給她喝的,是給一個被黑魔法傷到的人。
孟婆轉過身看著她,勺子還拿在手裡,紅豆羹的甜味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那個馬爾福?”
她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紅豆羹,說紅豆羹不能治黑魔法傷疤,但能溫養被撕裂過的靈魂組織。
如果配合凈火在靈魂層麵剝離殘留,能把黑魔法留下的痕跡從裡到外清除乾淨。
她把一碗剛盛好的紅豆羹放在酆霽麵前,又盛了一碗倒進一個舊的保溫瓶裡,瓶身是暗銀色的,瓶蓋上刻著一朵極小的桂花。
她說這瓶帶給他,另一碗是給酆霽的。
聖誕節一個人留在城堡裡,至少喝碗熱的。
酆霽端起碗喝了一口。
紅豆煮得軟爛,湯底稠稠的,桂花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
和每一年聖誕節喝到的味道一樣,和她在四年級暑假每晚在孟婆廚房裡喝到的味道一樣。
她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在竈台上。
“謝謝。”
孟婆把保溫瓶的蓋子擰緊放在她手心裡。
聖誕節當天九頭鳥傳回畫麵。
德拉科坐在馬爾福家的長餐桌旁切著火雞,右手放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節奏。
他穿著深綠色的高領毛衣,領口別著那枚銀綠色領針,和她圍巾上的條紋是同一卷線。
他左臉上的傷疤被細針縫合,白鮮香精的淺綠色膏體覆蓋在上麵。
納西莎坐在他對麵,不時往他盤子裡加東西,多切一片火雞,多舀一勺土豆泥,多放一塊她親手烤的蔓越莓餅乾。
在伏地魔的注視下盡量讓兒子多吃幾口。
伏地魔坐在長桌另一端,紅色瞳孔在燭光下像兩顆燃燒的餘燼。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節奏,和德拉科的節奏不一樣,更慢更沉,每一下都像在計時。
德拉科在他麵前維持著馬爾福繼承人該有的樣子,驕傲、冷漠、對黑魔王畢恭畢敬。
他切火雞時動作很穩,放在桌沿上的手沒有抖。
他在回答伏地魔關於霍格沃茨的問題時聲音沒有發抖,手指沒有敲任何東西。
飯後他在房間裡給酆霽寫信,把絨羽放在窗台上時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一下。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晚餐吃了火雞。母親往我盤子裡夾了三次菜。黑魔王坐在桌尾,問我霍格沃茨的防禦措施有沒有變化。我說沒有。這是真話。也是假話。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窗台上的雪越積越厚。
平安夜他又傳回一個畫麵,靠在窗台上看著外麵飄的雪,手裡攥著酆霽之前讓九頭鳥帶給他的暗金色胸針。
胸針在他指尖下泛著極淡的微光,和骨哨的溫度同步閃爍。
他對著窗外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在信紙上寫了幾行字。
“今晚是平安夜。母親在樓下客廳裡彈鋼琴。黑魔王不在,他去了阿茲卡班,大概要去見什麼人。”
“我父親在阿茲卡班。母親彈的是他最喜歡的曲子。我不知道他在牢房裡能不能聽到。”
他在信紙末尾補了一句。
“聖誕節後黑魔王會來霍格沃茨親自檢查我的記憶。時間在開學前最後幾天。”
窗外的雪越積越厚,白孔雀在花園裡叫了一聲,然後安靜下來。
聖誕節後第一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格外濃。
德拉科從飛路網回到倫敦那處落腳點穿過麻瓜街道推開站台入口。
蒸汽撲麵而來,他看到酆霽站在站台上,圍著他母親織的那條銀綠色圍巾,肩頭蹲著九頭鳥。
九頭鳥一看到他就把九個腦袋全部伸出來,最小的那個以極快的頻率啄著空氣。
他說他知道,他也很高興見到它。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她從校袍內側口袋裡拿出那箇舊保溫瓶。
“這是孟婆的紅豆羹,能溫養被黑魔法撕裂過的靈魂組織的藥劑。”
“配合凈火在靈魂層麵剝離殘留,能把黑魔法留下的痕跡從裡到外清除乾淨。”
“臉上的疤和胸口的疤都會消失,不會留任何痕跡。”
德拉科把保溫瓶接過來,手指在瓶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孟婆說紅豆羹不能直接消除傷疤,但能讓凈火觸及白鮮香精無法到達的深層裂痕,但剩下的凈火可以做到。”
他需要在伏地魔檢查之前完成剝離。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裡那瓶紅豆羹。
瓶壁上還殘留著孟婆廚房裡橘黃色燈光的溫度,和奈何橋邊引渡燈的暗紅色光芒。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她,
“謝謝。”
他把保溫瓶放進口袋裡,說他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夢到盥洗室,每次醒來都會摸一下臉確認那道疤還在不在。
“這幾天就會不在了。”
他說他在莊園不太好。黑魔王問他有沒有按照命令完成任務,他說有;問他在執行時有沒有人發現,他說沒有。
伏地魔進入他的記憶時他用了大腦封閉術,讓黑魔王看到他想讓他看到的東西:他潛入斯拉格霍恩辦公室的每一步,把毒藥藏進儲藏櫃最深處,在宵禁後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回到地窖。
他把關於她、關於儲物櫃結界、關於烙印剝離的所有記憶都封在黑魔王無法觸及的位置。
伏地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說他做得很好,馬爾福家的繼承人比他父親更忠誠。
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自己也分不清。大概兩個都是。
伏地魔會在幾天後來霍格沃茨親自檢查他的記憶。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的冰層在聖誕節的雪下又厚了一層。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朝儲物櫃的方向偏了一下。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最小的那個腦袋探出來看了看窗外,縮回去了。
這幾天酆霽的筆記本上沒有寫太多新的東西。
聖誕節期間她每天隻記幾行,德拉科完成了第三個測試。
波特在盥洗室用神鋒無影襲擊了他。他在血泊裡說他撐得住。
斯內普用了反咒。龐弗雷夫人縫了二十幾針。
孟婆給了紅豆羹。
聖誕節他在莊園度過,黑魔王坐在長桌另一端,他母親往他盤子裡夾菜,他在房間裡把胸針放在窗台上。
他在平安夜寫他母親彈鋼琴,彈的是他父親最喜歡的曲子。
他不知道他父親在阿茲卡班能不能聽到。
聖誕節後第一天她去站台接他,把孟婆的紅豆羹給了他。
傷疤在幾天後伏地魔檢查之前會消失。他說他在莊園不太好。
黑魔王會在幾天後來霍格沃茨親自檢查他的記憶。
幾天後消失櫃通道會啟用。
聖誕節結束了。倒計時最後幾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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