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死水的秘密“今天熬製生死水。”
斯內普的聲音在教室裡回蕩。他站在講台前,黑袍垂地,燭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配方在黑闆上。你們有一個小時。”
教室裡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酆霽沒有急著動手。她看著黑闆,在心裡過了一遍流程。幹蕁麻、蛇牙粉末、月光石粉末、豪豬刺——順序、用量、時機。
赫敏已經開始切藥材了,動作快得像在趕時間。羅恩翻著課本,一臉茫然。克拉布把幹蕁麻切成了碎末,高爾連坩堝都沒擺正。
德拉科不緊不慢地整理工具。他切藥材的動作標準,但比他平時慢——他在猶豫。酆霽注意到了。他每切一刀之前都會停頓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切錯。他在怕出錯,怕在斯內普麵前出錯,更怕在酆霽麵前出錯。
“開始吧。”斯內普的聲音從教室前麵飄過來。
酆霽低頭切藥材。不是最快的,但每一下都很準。她不需要趕時間,因為她的火不需要等。
教室裡很快響起坩堝的咕嘟聲。西莫的坩堝冒出一股黑煙,斯內普走過去,冷冷地說了一句:“斐尼甘,你是想把教室炸了?”
赫敏的藥水顏色是對的金色的,但她的火焰控製得不夠穩。火苗忽大忽小,她不得不頻繁調整魔杖的角度。額頭上沁出了汗珠。
斯內普經過赫敏的桌子時,停了一下。
“格蘭傑。”他的聲音很輕,但整個教室都能聽到。“你的火候偏了零點三度。”
赫敏的手指抖了一下。
“生死水不需要精確到零點三度。”斯內普說,“因為它需要的是穩定,不是精確。你的火焰在跳。它在猶豫。”
赫敏沒有說話。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斯內普沒有再看她。他走向酆霽。
酆霽的火焰已經在坩堝下麵燒著了。青黑色,無聲,穩定得像釘在空中的一顆星星。大小不變,亮度不變。沒有煙,沒有熱浪。坩堝裡的液體均勻地冒著細密的氣泡——不是沸騰,是小火慢煨的那種。
斯內普站在她身後。
他沒有走開。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沒有人敢擡頭看,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斯內普在看酆霽的火焰。不是看一眼就走,是站在那裡看。
酆霽沒有回頭。她繼續切藥材,動作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刀刃落在砧闆上,嗒、嗒、嗒,像節拍器。
“你的火,”斯內普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得隻有她能聽到,“不是魔杖點的。”
酆霽沒有回答。
“也不是咒語。”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加了一把幹蕁麻,攪拌了三圈半。
斯內普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走了。黑袍在身後翻了一下,像一隻巨大的蝙蝠收攏翅膀。
德拉科在後麵一排看到了。他看到了斯內普站在酆霽身後的那些秒數——比他站在任何其他人身後都久。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坩堝。裡麵的藥水顏色偏灰,不是標準的銀灰。他把火焰調小了一點,又調大了一點,又調小了一點。
沒用的。他心裡知道。
二十分鐘後,酆霽加入月光石粉末。液體顏色從透明變成淡銀色。火焰同時轉為中火,精準到秒。不是“大概”,不是“差不多”,是她在心裡數著秒,到的那一瞬就轉了。火苗微微升高,亮度增加了一檔,但沒有任何波動。
德拉科在後麵看著。他看到了那個轉折——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沒有“先轉一點看看”。她是直接的。他做不到。
他忽然覺得煩躁。不是對酆霽,是對自己。他不想承認自己不如她,但她的藥水顏色已經比他見過的任何成品都正了。
剩下的一刻鐘,酆霽把火焰降回小火。熄滅。裝瓶。
藥水是銀灰色的,像一麵小鏡子。
斯內普沒有立刻過來檢查。他先在赫敏的桌子前停了一下,拿起她的藥水瓶,看了看,放回去。沒有打分。然後他走到德拉科的桌子前。
德拉科的藥水顏色是灰綠的。偏了。
“馬爾福。”斯內普說。
德拉科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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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火候,”斯內普的語氣沒有起伏,“差了一刻鐘。”
德拉科的下巴繃緊了。“我知道,教授。”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他走到酆霽的桌子前。
拿起藥水瓶。對著燭光看。晃了晃。液麪平靜得像一塊玻璃。
“完美。”
聲音不大,但教室裡的安靜讓這兩個字傳到了每一個角落。赫敏的手停了一下。羅恩張了張嘴。西莫忘了擦臉上的黑灰。
德拉科沒有擡頭。他看著自己坩堝裡的灰綠色液體,覺得那顏色在嘲笑他。
斯內普把藥水瓶放回桌上,在羊皮紙上寫了字。然後他看著酆霽。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讚賞,是確認。
“你控製得很好。”他說,“但你知道嗎?”
酆霽看著他。
“火候太精準,也是一種缺陷。”
教室裡更安靜了。沒有人敢呼吸。
斯內普沒有解釋。他轉身走了,黑袍拖在石闆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酆霽低頭看著自己的藥水瓶。銀灰色的液體倒映著燭光,像一隻沒有表情的眼睛。
她不知道斯內普是什麼意思。但她記住這句話了。
下課後,走廊裡。
赫敏沒有追上來。這是第一次。她抱著書走在前麵,步子很快,棕色蓬髮在人群裡一顛一顛的,但她沒有回頭。
德拉科從後麵走出來。克拉布和高爾跟在身後,像兩堵沉默的牆。
“斯內普教授最後那句話,”德拉科追上酆霽,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意思?”
“不知道。”酆霽說。
“你不知道?”德拉科的眉頭皺起來,“他站在你後麵看了那麼久,跟你說了那句話,你不知道?”
酆霽停下來,看著他。
“你會去問他?”
德拉科閉嘴了。他不會。
他站在原地,看著酆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聽聽跟在她腳邊,小爪子嗒嗒嗒地響。九頭鳥蹲在她肩上,最小的那個腦袋轉過來,看了德拉科一眼。
那一眼不像是鳥在看人。
德拉科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幹蕁麻的綠色粉末。他想到自己坩堝裡那鍋灰綠色的藥水,忽然覺得嘴裡發苦。
酆霽走在走廊裡。
她想起斯內普的話。
“火候太精準,也是一種缺陷。”
他在說什麼?是說她的火焰太穩太死,缺乏“人”的部分?還是說她藏得太好,反而暴露了?
還是說他隻是隨口一說,為了讓她不要那麼得意?
酆霽不知道。但她的眉頭,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
九頭鳥蹭了蹭她的耳朵。
“嘎。”
“嗯。”酆霽說。
不重要。
但她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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