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個專案日清晨,霍格沃茨被金屬敲擊聲吵醒了。
馴龍師在禁林邊緣加固圍場,鐵鎚砸在柵欄樁子上,每一下都穿過整個草坪傳到城堡裡。
早餐時大禮堂裡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但沒有人抱怨。
看台上擠滿了三個學校的學生。
斯萊特林的區域在左側靠前,德拉科坐在第二排,膝蓋上攤著那張畫滿虛線的羊皮紙。
諾特坐在後排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高階魔葯製作》。潘西坐在諾特前麵一排,那本精裝家族藏書攤在膝蓋上。
酆霽坐在德拉科旁邊,九頭鳥縮在她肩頭,最小的腦袋露在外麵,黑眼睛盯著圍場的方向。
盧多·巴格曼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器炸開。規則很簡單,每個勇士麵對一頭火龍,從龍身邊取走金蛋。順序抽籤,龍種隨機。
芙蓉第一個上場。
威爾士綠龍。昏睡咒從她杖尖湧出來,裹住龍的頭,龍的眼皮往下垂,呼嚕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但咒語不夠深,龍在半夢半醒之間噴出一簇火焰,點燃了她的裙子。
她切掉燒焦的裙擺,撿起金蛋。裁判分數不低,但裙子著火扣了分。德拉科在羊皮紙上“昏睡咒”旁邊打了個勾。
塞德裡克第二個。瑞典短鼻龍。他把岩石變成拉布拉多犬,犬吠著跑向圍場另一頭,龍轉頭去追,他從側麵衝進去拿到金蛋。
退出時火焰擦過他的右臉,燒掉半邊頭髮的末梢。德拉科在“變形術”旁邊打了個勾。
克魯姆第三個。中國火球龍。他直接衝刺,瞄準左前爪舊傷那一側。火球龍轉身時左前爪步幅比右前爪短了兩英寸,克魯姆抓住這個停頓切進內圈。
但龍尾掃到金蛋,蛋殼撞碎一角。克魯姆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沾著蛋殼碎片。裁判分數最高,但撞碎蛋扣了分。德拉科在“左前爪舊傷”旁邊打了個勾。
哈利最後一個。匈牙利樹蜂。
樹蜂的尾巴把金蛋圈在中間,尖刺在草地上劃出半米長的弧線。哈利站在圍場邊緣,舉起魔杖
“火弩箭飛來。”
掃帚從城堡方向飛過來,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他升空,俯衝,從樹蜂左側繞進去。龍尾橫掃,尖刺擦過他的肩膀。
他在龍尾掃空的瞬間切入。他探出身體,左手抓住金蛋,右肩被尖刺劃開。黑袍撕裂,血滲出來。他抱著金蛋翻滾著飛出圍場。
看台炸了。
裁判分數亮起。德拉科在羊皮紙上最後一條“腹部無鱗”旁邊打了個勾。四個勾。他把羊皮紙摺好,放進口袋。
賽後勇士們被帶到醫療翼包紮。
龐弗雷夫人用白鮮香精處理了哈利的肩膀,塞德裡克臉上的紅痕被塗了一層橘色的藥膏,克魯姆的膝蓋上多了一塊冰敷袋。
芙蓉的裙子換了新的,她坐在醫療翼的床沿上,把金蛋放在膝蓋上,沒有開啟。
晚上。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諾特從醫療翼回來,把《高階魔葯製作》放在矮桌上。
“波特在醫療翼裡開啟了金蛋,”他說,語氣和念魔葯配方比例一樣平,“裡麵的聲音像女鬼在尖叫。龐弗雷夫人差點把藥瓶摔了,說再開啟就把他趕出去。”
“所以金蛋裡裝的是某種聲音資訊。”德拉科把《三強爭霸賽歷史》翻開,翻到1678年那一頁,然後又翻到1790年,兩頁都折了角。他把書轉過來給佈雷斯看。
“1678年的三強爭霸賽,有個專案是水下任務。1790年的專案也有湖底取寶。”
“金蛋裡的尖叫聲不是尖叫,是某種語言。人魚的語言。在水麵上聽起來是噪音,在水下才能聽清。”
佈雷斯把書拉近看了看。
“你怎麼確定是人魚的。”
他把書翻到1678年那一頁,指著一段文字,“1678年的金蛋裡裝的是人魚的歌聲,勇士需要潛入黑湖從人魚村莊取回被偷走的物品。1790年也是水下任務,但具體內容沒寫。”
“那第三個專案是什麼?”
德拉科把書翻到1678年記錄的結尾。關於第三個專案的記錄頁被撕掉了。他翻到1790年,一樣。第三個專案的記錄頁被撕掉了。
“不知道。可能是某種傳統。”
他抽出一張新的羊皮紙,開始畫圖。黑湖的剖麵圖。
“克魯姆有優勢。他的船就停在湖底。船上有圖書館。他在船上就能查資料。這不是公平競爭,這是主場優勢。”
佈雷斯靠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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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連克魯姆的圖書館都要調查。”
“這叫情報對等。”
德拉科把第二張羊皮紙推到酆霽麵前。黑湖剖麵圖旁邊多了一行標註:“水下呼吸咒語、鰓囊草、泡頭咒”。每個選項後麵都打了問號。
角落裡,諾特正在研究增齡劑。克萊門斯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諾特的筆記,用手指點著配方比例,低聲說了句什麼。
諾特搖了搖頭,用羽毛筆在紙上改了一個數字。
克萊門斯湊過去看了一眼,挑起眉毛,把筆記拿過來自己又看了一遍,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新的公式。
潘西的座位往那邊挪了幾英寸。不她的位置還在沙發區邊緣,但她的椅子和諾特的矮凳之間從隔了三步變成了隔了一步半。
她的家族藏書攤在膝蓋上,翻到魔藥理論那一章。她沒有加入諾特和克萊門斯的對話,但她的羽毛筆在頁邊寫了幾行字。
酆霽從她的角度能看到表格的前兩欄:增齡劑、年齡線覆蓋、劑量折半;復方湯劑、身份偽裝、需要宿主DNA。
後麵的字太小,看不清。潘西在寫這些時不緊不慢,像是在整理一個她已經在腦子裡反覆修改了很長時間的計劃。
“第二個專案大概率是水下任務。金蛋裡的聲音是線索,是人魚的語言,在水下才能聽清。”
“三個可能的入口:人魚村莊、水草森林、湖底沉船。克魯姆的船停在最可能的入口上方。”
德拉科頓了頓,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還有一件事。”
佈雷斯在他旁邊替他開口了。
“麥格教授今天宣佈了。聖誕舞會。作為三強爭霸賽傳統,在第一個專案和第二個專案之間舉行,十二月二十五日。勇士和舞伴開場。四年級以上可以參加。”
德拉科的耳尖開始泛粉。他把水下圖折起來,折得很慢,摺痕對齊,再壓平。
“舞會的事回頭再說,先研究金蛋。”
“舞伴要提前邀請。現在不邀請到時候全被人約走了。”
“我知道。”
“那你在等什麼。”
德拉科拿起羽毛筆,在金蛋那一頁的頁邊寫註釋。
筆在紙上停了好久,字沒寫出來。紙麵上隻留下一個很小很深的點。他把筆拿起來,換了個位置,開始寫水下呼吸咒語的優缺點對比。
字跡很穩,每個字母都寫得很清楚。但頁邊那個黑圈沒有擦掉。
佈雷斯看了一眼那個黑圈,又看了一眼酆霽,然後繼續翻他的《預言家日報》。報紙遮住了他的臉,但沒遮住嘴角往上翹的弧度。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深處,德姆斯特朗船的舷窗裡亮著燈。
有人在船艙裡走動,燈光從一扇窗移到另一扇窗,大概是克魯姆在圖書館裡查資料。
以他的速度優勢,水下任務對他來說和空中俯衝沒有本質區別,隻是介質從空氣變成了水。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第一個專案完成。火龍情報全部驗證。”
“第二個專案:水下任務。金蛋在水下才能聽清。第三個專案的記錄被撕掉了。不是意外。”
“諾特在增齡劑那一頁停了兩周。潘西的座位往那邊挪了。她在準備某個需要魔葯支撐的計劃。”
“聖誕舞會十二月二十五日。”
她看著最後一行,停了半秒。然後翻過一頁,合上筆記本。
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朝北偏了一下,停了半秒,暗金色訊號回來了,比前幾天強了一點。
吊墜貼著她胸口。恆溫,不急不慢。她躺下,閉上眼睛。
黑湖的水壓在玻璃上嗡嗡響。兩個月後第二個專案,水下任務,在黑湖深處。
她看過黑湖的湖底,在她一年級第一次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就看過。
黑湖沒有底,隻有越來越深的黑暗,而她在冥界見過同樣深的水。
如果第二個專案真的在水下,她可能會在湖底看到比人魚更熟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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