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魔葯課與報紙地窖走廊裡的火把光偏綠,照得所有人的臉都像剛從湖底撈上來。
斯萊特林的學生三三兩兩靠在石牆上等魔葯課教室開門。
高爾在打哈欠,嘴張得很大,克拉布在旁邊翻書包,翻出一根上節課剩下的甘草魔杖,已經斷了,他看了看,還是塞進了嘴裡。
佈雷斯靠在牆上,椅背是沒有的,但他靠牆的姿勢和坐在沙發上一樣舒服,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眼睛半閉。
德拉科站在他旁邊,手裡卷著一份《預言家日報》,正在說三強爭霸賽的事。
他的手指在報紙頭版的標題上敲。
“三強爭霸賽籌備進入最後階段,德姆斯特朗與布斯巴頓代表團將於十月底抵達霍格沃茨”
“報紙上說克魯姆可能會隨德姆斯特朗代表團來。”
德拉科把報紙翻到第三版,指著一段採訪,“克魯姆自己說的,‘如果校長允許,我很願意一同前往霍格沃茨’。你看到沒有?他原話是‘我很願意’。這不就等於確認了?”
佈雷斯沒有睜眼。
“你剛才已經說過三遍了。”
“那是因為你沒認真聽。”
德拉科把報紙翻得嘩啦響,p“克魯姆是保加利亞國家隊的找球手,十八歲,他要是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三強爭霸賽期間我們可以近距離看他飛。不是坐在世界盃包廂裡隔著整個球場看,是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碰到他。”
“走廊裡碰到他然後呢?問他要簽名?”
“當然不是,”
“但如果剛好帶了羽毛筆,也沒什麼不行。”
酆霽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背靠著石牆,手裡拿著魔葯課課本。
九頭鳥縮在她肩頭,最小的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眯著眼睛看德拉科揮舞報紙的動作。
教室門開了。
斯內普站在講台後麵,黑袍扣到最上麵一顆釦子,臉色比平時更陰沉。
他直接走到黑闆前揮了一下魔杖。配方從黑闆頂端一路寫到最底下,粉筆字跡緊密而鋒利,每一個字母的收筆都像刀尖刮過石頭。
地獄湯,一種需要精準控溫的高難度魔葯。
材料包括火蜥蜴血、曼德拉草根粉末、月長石粉,需要在藥液沸騰時三次降溫再升溫,時機不對整鍋葯會炸。
“四年級的課程,”
斯內普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闆裡
“不再是切切雛菊根、攪三圈就完事的初級魔葯。如果你們之中有人覺得這太難…”
他的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那一側。
“歡迎退選。”
“我的提高班不需要炸坩堝的人。”
材料從儲物櫃裡分發下來。火蜥蜴血裝在小玻璃瓶裡,液體在瓶中微微發光,顏色是介於橙和紅之間的火焰色。
曼德拉草根粉末是淺棕色的,研磨得很細,開啟瓶塞時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
月長石粉裝在扁平的金屬盒子裡,粉末是銀白色的,在燭光下泛著珠光。
酆霽用銀刀將曼德拉草根粉末分成三等份,每份剛好一撮。
火蜥蜴血倒進坩堝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液體在坩堝底部鋪開,隨著火焰升溫開始冒泡。
她盯著氣泡的大小和頻率,右手放在火焰調節閥上。氣泡從針尖大變成米粒大。她將火焰調小,氣泡開始變稀疏,液麪從翻滾變成微微顫動。
第一次降溫。她在心裡計數,然後調大火焰。
斯內普從格蘭芬多那邊走過來,袍角帶起一陣冷風。他在納威的坩堝前停下。納威的坩堝裡藥液顏色偏橙,不是地獄湯該有的淡金色。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坩堝,沉默了三秒。
“隆巴頓,你的月長石粉什麼時候放的?”
納威的手在坩堝上方停住了。“我…我還沒放,教授。”
“還沒放。”
斯內普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刻薄。
“那你這鍋葯的橙色是從哪來的?是你在切曼德拉草根時順便切了自己的手指,還是你覺得地獄湯的配方裡可以隨便加點南瓜汁?”
納威的臉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斯內普又看了坩堝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羅恩在納威旁邊縮著肩膀切曼德拉草根,切得太厚,每一片都有硬幣那麼厚。
斯內普停在他身後。羅恩的動作停了,刀子懸在半空中。
“韋斯萊”斯內普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你需要我幫你申請留級嗎?還是一年級的切割課你已經全部忘光了?”
羅恩的耳朵變成了和坩堝裡火蜥蜴血差不多的顏色。
赫敏在他旁邊切自己的曼德拉草根,動作很快很準,每一片都薄得透光。她沒有擡頭,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斯內普繼續往前走。經過酆霽身邊時,他沒有停。
她的坩堝裡藥液是教科書般的淡金色,三次溫控的時機全部正確。
她剛把月長石粉加進去,粉末在淡金色的液麪上鋪開,然後慢慢融入藥液中,沒有結塊,沒有變色。
斯內普看了一眼坩堝,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德拉科的坩堝在她右手邊隔了一個過道。
他的藥液顏色是對的,但比他預想的慢了一步,不是失敗,但不夠完美。
他把月長石粉倒進去,粉末在琥珀色的液麪上結了一小片薄膜,過了兩秒才慢慢化開。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酆霽的坩堝,和教科書上的標準色卡差了不到半個色階。
下課鈴響。學生們把藥液樣本裝瓶交到講台上。斯內普用羽毛筆在每瓶上標註成績,動作很快,每一筆都像在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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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霽的瓶子上劃了一個簡潔的O。德拉科把瓶子放在講台上時比平時慢了半拍。斯內普在他瓶子上劃了一個E,沒有擡頭。
德拉科轉身走回座位,下巴擡著,表情和平時一樣,但他拿書包的動作比平時用力了一點、書包帶子在桌角掛了一下,他拽了一下才拽出來。
走出教室後,酆霽在走廊裡走得不快。德拉科從後麵追上來,手裡還攥著那份《預言家日報》。
佈雷斯走在後麵幾步遠,和往常一樣保持著一個“我在場但不是跟班”的距離。
他把報紙翻開,指著第三版。德拉科的走路速度慢下來了,他邊走邊看報紙,差點撞上走廊拐角的石牆。
“你看了這篇採訪嗎?克魯姆說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你知道卡卡洛夫吧?以前是食死徒,可能會親自帶隊。”
“他還說德姆斯特朗的城堡比霍格沃茨小,但更隱秘,外人進不去。他們學黑魔法,當一門課來學的那種。”
“克魯姆沒明說,但他提到‘德姆斯特朗的課程設定和霍格沃茨不太一樣’。”
酆霽看著報紙。克魯姆在照片裡俯衝,動作和德拉科在火車上比劃的一模一樣。她想起那天他在包廂裡用手指在空中畫弧線,從高到低,然後停住。
德拉科繼續說,聲音放低了一點,像是接下來要說的話和報紙上的內容不在同一個級別。
“三強爭霸賽的訊息會越來越多。麗塔·斯基特在第四版發了專欄,說她會全程跟蹤報道。”
“她雖然寫的都是廢話,但她能弄到別人弄不到的訊息。她以前採訪過我父親,我父親說她是個嗅覺靈敏的蒼蠅,但嗅覺確實靈敏。”
他把報紙捲起來,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收集情報。”
酆霽看著他。德拉科沒有看她。他在看走廊盡頭的火把。
“不是‘我們’,是各自收集。誰先找到有用的就給對方看。”
手指在報紙捲上敲了一下,“不是特意要跟你合作。隻是覺得你反正也會看報紙。”
佈雷斯在後麵輕輕吹了一聲口哨,聲音很低,像是無意中吹的,但他的嘴角往上彎了一點。
酆霽接過報紙,掃了一眼第四版。麗塔·斯基特的專欄標題是
“布斯巴頓的秘密——馬克西姆夫人的巨人血統?”
用了問號,但文章裡已經把問號當句號用了。她簡單翻了一下,把報紙還給德拉科。
“行。”
德拉科接過報紙,下巴擡起來一點,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立刻翻過頭版,把自己的表情遮在新聞紙後麵。
走到地窖入口時,一個身影從旁邊的走廊拐過來。
是潘西。
她的頭髮又比開學時短了一點,發尾剛到耳垂,用一枚銀色的髮夾別在耳後。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不是課本。是一本精裝書,封麵是深棕色的皮革,書脊上印著銀色的花紋,不是霍格沃茨圖書館的館藏章,是家族徽章。
帕金森家的族徽:兩根交叉的銀色鑰匙,中間夾著一朵曼德拉草的花。
她看到德拉科和酆霽並肩走在走廊裡。她的腳步沒有放慢,也沒有加快。
但她握著書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她開口了,眼睛看著前麵的石門,不是看著任何一個人。
“德姆斯特朗的人不全是好人。”
她的語氣很平,不像以前那種帶著刺的冷嘲。
“卡卡洛夫是前食死徒。就算他現在當了校長,他的學生不會忘了他以前站在哪邊。”
她頓了頓,手指在書脊上敲了一下,然後說
“有些人的過去不會因為換了件衣服就消失。”
隨後她徑直走進地窖入口,綠光一閃,身影消失在石門後麵。
德拉科看著石門合上,轉頭看酆霽。
“她怎麼了?”
酆霽沒有說話。潘西手裡的書、她說話時不看德拉科的方式、她提到“換了件衣服”時手指在書脊上的動作,這些不是以前那個隻會冷嘲熱諷的潘西會做的事。
她走進地窖。
公共休息室裡,佈雷斯已經坐在壁爐前的皮質沙發上,膝蓋上攤著同一份《預言家日報》的第四版。
他把報紙舉起來,朝剛走進來的德拉科晃了晃。
“你是打算把三強爭霸賽的情報做成剪報嗎,馬爾福?因為你今天已經帶了三次報紙了。”
“我有收集癖。”
德拉科從他手裡把報紙抽走。
“你三年級的時候連魔葯課筆記都不記。”
“人會有變化。”
“當然”
佈雷斯把背靠回沙發裡,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盯著天花闆上的綠色蛇紋。
“變化通常發生在火車上某人答應跟你去魁地奇世界盃之後。”
德拉科把報紙捲成筒,坐在沙發上,沒有反駁。壁爐裡的綠火劈啪響了一聲。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德姆斯特朗:卡卡洛夫帶隊,前食死徒。克魯姆隨團。德拉科在收集情報,關注點是克魯姆個人,不是卡卡洛夫。”
“布斯巴頓:馬克西姆夫人,有巨人血統。製服是絲綢的。”
“潘西在看一本精裝書,有家族徽章。提到德姆斯特朗。她知道什麼,或者害怕什麼。和卡卡洛夫有關,或者和更早的事有關。”
寫完。她翻過一頁,合上筆記本。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八個腦袋埋在羽毛裡,最小的那個半睜著。它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然後縮排羽毛裡。
她躺下,閉上眼睛。黑湖的水壓在玻璃上嗡嗡響。
明天還有一節保護神奇生物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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