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巧克力蛙與九頭鳥傍晚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裡的綠色火焰劈啪作響。
酆霽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高階魔葯製作》。
九頭鳥蹲在她肩頭打盹,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在羽毛裡,隻露出一小撮黑色的絨毛。
聽聽趴在她腳邊,尾巴捲成一個小小的圓,肚子一起一伏。
德拉科從男生宿舍走出來。
他沒有帶克拉布和高爾,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不是普通的盒子
墨綠色的絲絨麵,邊角包著銀色的金屬片,上麵壓著一個燙金的字母“M”。
馬爾福家族的標誌。
他走過來,在酆霽對麵坐下。把盒子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
“給你的。”他說。
語氣隨意得有點刻意。
酆霽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他一眼。
“什麼?”
“開啟看看。”
德拉科把盒子推過來。
酆霽放下書,開啟盒子。墨綠色的絲絨襯墊上,躺著幾塊巧克力蛙。
不是霍格沃茨特產的那種
包裝更精緻,金色字型,盒子內襯還有一層薄薄的錫紙,在壁爐的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法國帶回來的。”德拉科說,
目光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壁爐裡的綠色火焰,“我父親上個月去巴黎談生意。”
酆霽看著盒子裡的巧克力蛙。沒有拿。
德拉科皺了皺眉。“你不喜歡?”
“不是。”
“那就拿著。”他的下巴擡了一下,“不是特意給你買的。多了,吃不完。”
酆霽拿起一塊。“謝謝。”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沒笑。他靠回沙發上,翹起腿,目光從火焰移到酆霽臉上,又移開了。
九頭鳥忽然睜開眼。
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歪著,盯著盒子裡的巧克力蛙。
然後它動了
快得幾乎看不清。它從酆霽肩上一躍而下,啄起一塊巧克力蛙,縮回羽毛裡,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德拉科愣住了。
“你的鳥——”
他盯著酆霽肩頭那隻“八哥”,“它剛才——它的脖子上——”
他看到了。
那一圈奇怪的羽毛褶皺張開了一點,露出下麵另外幾個小腦袋。不是一隻八哥,是一隻——
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伸出來,嘴角還沾著巧克力渣,眼睛眯著,一臉滿足。
還發出極輕的“嘎”聲,像是在說“好吃”。
德拉科指著它,想說話,又咽回去了。他看了酆霽一眼,又看了九頭鳥一眼。
“它叫九兒。”酆霽說,“餓了。”
“……餓了就吃巧克力蛙?”德拉科的聲音有點變調。
“它喜歡甜的。”
德拉科盯著九頭鳥看了好幾秒。
那隻“八哥”已經把巧克力蛙嚼完了,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回去一半,隻露出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它有九個腦袋。”德拉科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你看錯了。”酆霽說。
“我看得很清楚。”
“你眼花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再追問
不是不問了,而是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他不應該追問的問題。
至少,不是現在。
“德拉科。”
潘西的聲音從女生宿舍門口傳來。
她站在那裡,穿著墨綠色的袍子,短髮往後攏了攏。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盒子上,然後移到酆霽臉上,最後停在德拉科身上。
她走過來。
“你給她買了巧克力蛙?”
潘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父親帶的。”德拉科說,“分她一點。”
“分她一點。”潘西重複了這句話,嘴角扯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分過我?”
德拉科皺眉。
“你想要?廚房有的是。還不是一樣的?”
潘西沒有看德拉科。
她看著酆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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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是誰嗎?”潘西說,“她連純血都不是。她那隻鳥——”
她看了一眼九頭鳥,“不知道是什麼怪物。你就把馬爾福家的東西給她?”
酆霽沒有擡頭。
她把巧克力蛙的盒子蓋上。
德拉科沒有站起來。
他隻是靠在沙發上,皺了一下眉。
他的語氣不是冷淡,是不耐煩。
“你說完了沒有?”德拉科說。
潘西看著他。
“我說錯了嗎?”
潘西的聲音微微發抖,但她的下巴擡得很高,“她是什麼來頭?誰都不知道。她整天帶著那隻怪鳥,還有那隻不知道是狗還是貓的東西”
“你見過她把寵物帶進大禮堂嗎?她給它們施了忽略咒。一個一年級新生會忽略咒,你告訴我,這正常嗎?”
公共休息室裡安靜了幾秒。
幾個坐在遠處的斯萊特林學生偷偷看了過來,又趕緊低下頭。
酆霽仍然沒有擡頭。她把書翻過一頁。
德拉科站起來,整了整袍子。
“你煩不煩?”他對潘西說,語氣裡的不耐煩比剛才更明顯了
“我給別人一塊巧克力蛙,輪得到你管?”
他沒有看酆霽。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潘西臉上,像是在看一個鬧夠了的小孩。
潘西的臉漲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轉身走了,步子很快,袍子在身後翻飛。女生宿舍的門關上了
這次是摔的,聲音在整個公共休息室裡回蕩。
德拉科站了幾秒,然後重新坐下。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巧克力蛙盒子,看了一眼
裡麵還有兩塊。
“她話真多。”他說,把盒子推到酆霽麵前,“你的鳥還要不要?”
不是“她的話,不用解釋”,不是“不重要”。隻是“她話真多”。
酆霽看了一眼盒子。
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又探出來了。
“要。”酆霽說。
德拉科哼了一聲,靠在沙發上,翹起腿。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壁爐裡的火焰上,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酆霽把盒子合上,放進袍子口袋裡。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回去了,但最大的那個側過來,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沒有看九頭鳥。他盯著壁爐,沉默了幾秒。
“你那隻鳥,真的有九個腦袋?”他忽然問。語氣不是試探,更像是隨口一說。
“你看到了?”
“不確定。”他說,“可能是眼花了。”
酆霽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
“你看錯了。”她說。
德拉科沒有接話。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
“明天魔葯自習,別忘了。”他說。
“嗯。”
德拉科走了兩步。沒有停,沒有說“不重要”,沒有回頭。
他徑直走進了男生宿舍。
門關上了。
酆霽坐在沙發上,九頭鳥從她肩頭跳下來,落在桌上,最小的那個腦袋啄了啄空盒子。
“嘎。”它叫了一聲,不滿。
“你已經吃了一塊。”酆霽說。
九頭鳥最大的那個腦袋轉過來,看了她一眼,然後蹭了蹭她的手背。
酆霽沉默了幾秒。
她從口袋裡拿出盒子,又拿出一塊巧克力蛙,掰了一小塊,遞給九頭鳥。九頭鳥叼走了巧克力。
聽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她腳邊站起來,前爪搭在她膝蓋上,眼巴巴地望著盒子。
酆霽掰了一小塊,扔給它。
聽聽叼著巧克力,縮回桌子底下,發出細小的咀嚼聲。
酆霽把盒子重新放回口袋。
湖底的綠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指上還沾著一點巧克力的碎屑,在綠光裡顯得有點黏。
她想起德拉科剛才說的話。
“她話真多。”
不是“不重要”。不是替他辯護。隻是嫌棄潘西而已。
窗外的水母飄過,綠光一閃一閃。九頭鳥跳回她肩上,最小的那個腦袋蹭了蹭她的耳朵。
“嘎。”
“嗯。”酆霽摸了摸它的頭。
聽聽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嘴裡還嚼著最後一點巧克力,眼睛亮晶晶的。
酆霽看著它,嘴角微微動了動——幅度極小,稍縱即逝。
不是笑。但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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