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沒有人問她德拉科坐在酆霽對麵,在說魁地奇訓練的事。
壁爐裡的綠色火焰燒得很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上。
克拉布把遊走球打進了自己隊的球門,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後伍德喊了一聲“再來”。
德拉科說“克拉布沒救了”,語氣像在陳述天氣,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這次不是緊張的,是想笑但忍住了。
酆霽聽著,偶爾“嗯”一聲。
聽聽趴在她腳邊,尾巴捲成一個圈,耳朵偶爾轉一下。
九頭鳥蹲在她肩上,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在羽毛裡,另外八個半睜半閉。
公共休息室裡還有幾個低年級的學生,但都坐在遠處,沒人靠近壁爐邊這張沙發。
她心裡想著那隻老鼠。
灰白色的靈魂,偽裝,在地道裡縮在角落,然後跑了。
她的筆記本上寫著“它不是老鼠”。但她沒有說。
德拉科注意到她走神,停下來,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不是審視,是確認她在聽,但她的眼睛沒在聽。
“你在聽嗎?”
“在聽。”
他皺了皺眉,但繼續說了下去。
高爾把掃帚弄斷了,弗林特的表情像是被施了石化咒,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德拉科的描述比平時生動,也許是因為她在聽,也許是因為他在練習講話的方式。
酆霽點了一下頭,目光沒有離開他的臉,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克拉布和高爾身上。
她在想那隻老鼠現在跑到了哪裡。
離開霍格沃茨了嗎?
還是藏在禁林深處的某個洞裡?
它的偽裝還能撐多久?
德拉科走了。
公共休息室隻剩酆霽一個人。壁爐裡的火燒得很低,木柴燒到了中段,偶爾劈啪一聲,濺出幾點火星。
聽聽的耳朵偶爾轉一下,不是警覺,是習慣。九頭鳥從她肩上飛下來,落在茶幾上,蹲在那裡看著她。
她翻開筆記本,看到自己寫的幾行字:
“角落裡有一隻老鼠。它不是老鼠。它跑了。”
她盯著“它不是老鼠”這四個字。
不是猜測,是判斷。她用排除法:不是普通老鼠,普通老鼠的靈魂是淡藍色的,薄得像一層被風吹散的煙。
不是幽靈,幽靈的靈魂是珍珠白色的,飄在半空中。
不是學生,學生的靈魂是淡金色的,移動時拖著一條淺淺的光尾。
那是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它不是普通生物。
它在藏自己的真實顏色,像冥界那些偽裝成善靈的惡靈。
她沒有去查。
那不是她的職責。她隻是觀察、記錄、然後等。如果那隻老鼠再出現,聽聽會知道。
如果不再出現,那它的事就和她無關。她合上筆記本,把手搭在封麵上,拇指摩挲著邊角磨損的痕跡。
第二天午餐,大禮堂。
四張長桌上坐滿了學生,說話聲、餐具碰撞聲、貓頭鷹撲翅聲混在一起。
天花闆上的魔法天空飄著幾朵懶洋洋的雲。酆霽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末端,麵前放著一小塊麵包,旁邊是一碟沒動過的湯。
她聽到格蘭芬多那邊的聲音。
赫敏在說“盧平教授請了病假”,她的聲音有點急,像是在忍什麼。
羅恩在說“那隻老鼠不見了”,他的語氣沒那麼急,但聲音也不小,帶著一種“怎麼就這麼巧”的不甘心。
哈利沒有說話。赫奇帕奇長桌上有人回頭看,拉文克勞那邊有人在低聲問“什麼老鼠”。
酆霽沒有擡頭,但她聽到了。
她在聽。她的手指沒有停,把麵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九頭鳥,一半放在桌沿等聽聽跳上來。
九頭鳥叼走了,嚼得嘎嘣響。聽聽從腳邊站起來,前爪搭在沙發邊緣,叼走了另一半,縮回桌子底下慢慢嚼。
她在分麵包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自己的盤子。
她們在找什麼。她不知道她們找的是不是同一隻老鼠。
但她沒有走過去說“我見過”。她隻是把麵包分完,然後端起那碟湯,喝了一口。湯已經涼了。
晚上,酆霽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
壁爐裡的火已經快熄了,餘燼發出暗紅色的光。聽聽趴在她腳邊,九頭鳥蹲在她肩上。
公共休息室裡沒有別人,牆上的畫像裡有人在打鼾。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不要幹涉凡人命運”
但這次不是幹涉,是揭露。她可以告訴鄧布利多,或者告訴斯內普,或者告訴哈利。
但沒有人問她。
她不覺得自己是那個該開口的人。她不是救世主,不是教授,不是她們的夥伴。她隻是一個能看到的人。
她的觀察不是為了改變什麼,是為了讓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如果有人問,她會說。但沒有人問。
她坐了很久,直到餘燼徹底暗下去。
深夜,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
窗簾縫裡透不進一絲光,夜色濃重,屋裡隻有聽聽的呼嚕聲一起一伏。
聽聽趴在她腳邊,尾巴捲成一個圈,肚皮貼著被子。九頭鳥蹲在床柱上,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在羽毛裡。
她在空白頁上補了一行字: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看著這一行,沒有加理由。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下麵。
聽聽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呼嚕聲,肚皮朝上,四隻爪子蜷在胸前。
她把手指搭在聽聽的耳朵上,輕輕按了一下。聽聽的耳朵抖了抖,但沒醒。
九頭鳥最大的那個腦袋轉過來,看了她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她沒有再看窗外。
窗外的禁林在黑暗中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她把手收回來,翻了個身,麵朝牆壁。聽聽把下巴擱在她手背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