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告知距離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一個專案，隻剩下最後二十四小時。霍格沃茨城堡被一種壓抑的、混合著興奮與恐懼的顫慄感所籠罩。關於專案內容的猜測已經沸沸衝天，但官方依舊守口如瓶。勇士們被分別告知了各自需要去場地報到的具體時間，但內容依舊保密。
沈夢的時間表被壓縮到了極限。除了那些關於火龍弱點的反覆推敲和日益增加的飛天掃帚訓練（在教授們緊張的目光下，她現在已經能在晴朗無風的天氣裡，勉強維持在五十英尺左右的高度，進行簡單的直線往返和緩慢轉向），她還在擠出的每一分空隙裡，偷偷練習另一個看似基礎、卻可能至關重要的魔咒——飛來咒（Accio）。
這個咒語在二年級的巫師決鬥俱樂部裡出現過雛形，但真正係統學習是在四年級。沈夢通過向赫敏請教（赫敏對此極為上心，幾乎是傾囊相授）和自己在僻靜角落（通常是天文塔樓頂層無人時，或者深夜在公共休息室爐火漸熄後）的反覆嘗試，艱難地摸索著。
對於失明的她而言，召喚咒的難點不僅在於精準的發音和意念集中，更在於“目標定位”。她必須清晰地“想象”出所要召喚物體的具體形態、位置，並用魔力“標記”它，才能讓咒語生效。起初，她隻能召喚離自己極近、且非常熟悉的物品，比如放在手邊幾英尺外的羽毛筆，或者雪絨頸間那個金色小鈴鐺（雪絨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嚇了好幾次）。
慢慢地，隨著練習次數增多和對魔力微操的越發精細（這得益於她長期依賴魔力感知生活），她召喚的距離和準確性都有所提升。她開始嘗試召喚放在房間另一頭的書本（成功率不高，但偶爾能成功），或者掛在衣帽架上的圍巾。但召喚來的物體往往軌跡不穩，有時會砸到旁邊的傢具，或者偏離方向。
她知道，在真正危險的專案中，飛來咒或許是她快速獲取關鍵物品（比如，那個傳說中的金蛋？）的唯一希望。但以她目前的熟練度和精準度，在充滿幹擾和危機的環境下，成功率恐怕低得可憐。更何況，她並不確定金蛋是否會被施加反召喚咒保護。
去霍格莫德村的週末許可發下來時，沈夢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品嘗黃油啤酒或逛蜂蜜公爵。潘西和達芙妮對此表示不解（“放鬆一下也許有好處？”），但見她態度堅決，也沒再多勸。馬爾福對此嗤之以鼻，認為她“故作緊張，嘩眾取寵”。
時間在高度緊繃的神經和枯燥的重複練習中飛速流逝。就在專案開始前一天的黃昏，沈夢結束了一次短暫的、在城堡後方僻靜空地的飛來咒練習（成功召喚到了二十英尺外一塊她事先“標記”過的、有特殊凹痕的石頭，但石頭飛來時差點砸到她的腳），抱著疲憊的身體和更加疲憊的精神，準備返回地牢。
就在她穿過一條連線城堡主樓和草藥學溫室附近的露天走廊時，她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塞德裡克·迪戈裡。他獨自一人站在走廊盡頭的拱門下，背對著她，望著遠處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禁林邊緣，身影顯得有些緊繃和孤獨。
塞德裡克。霍格沃茨的正選勇士，赫奇帕奇的驕傲，英俊、優秀、深受歡迎。他也是少數對沈夢這個“意外”勇士表達過明確善意和擔憂的人之一。
沈夢的腳步停了下來。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微弱火星，突然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知道”第一個專案是什麼（基於記憶，但無法百分百確定）。塞德裡克不知道。其他勇士可能通過各自的渠道（比如，假穆迪可能會“無意”中向哈利透露？）有所瞭解，但塞德裡克很可能還被蒙在鼓裡。
在“原著”中，塞德裡克是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氣（以及一點點哈利的提示？）通過了火龍這一關，但他也並非毫髮無傷，過程驚險。
現在，一切都變了。她成了勇士，哈利不是。假穆迪的目標可能不再僅僅是哈利，也可能包括她這個“變數”。塞德裡克，這個正直的赫奇帕奇，很可能依舊處於資訊缺失的狀態。
告訴他嗎？冒著違反“不得提前洩露專案資訊”規則的風險？這可能招緻處罰，甚至可能被取消資格（儘管她的資格本就岌岌可危）。
但……塞德裡克是無辜的。他不該因為陰謀和意外，而麵臨不必要的、更高的風險。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說，提醒他，或許也能間接打亂假穆迪可能針對她的某些算計？如果所有勇士（除了被故意隱瞞的）都對專案有所準備，局麵可能會更複雜，更不容易被操控。
利弊在腦海中飛速權衡。時間不多，走廊裡除了他們，沒有別人。夕陽將塞德裡克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夢最終做出了決定。她朝著塞德裡克的方向，輕輕走了幾步，在距離他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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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戈裡。”她平靜地開口。
塞德裡克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斷思緒的驚訝，但看到是沈夢後，驚訝很快變成了關切和一絲疑惑。“維克裡？……沈夢？你還好嗎？明天……”
“我沒事。”沈夢打斷了他，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隻有兩人能聽見，“聽著，我沒有太多時間。關於明天的專案，我聽到了一些……傳言。”
塞德裡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專註，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無人，然後向前走近了一步，同樣壓低聲音：“什麼傳言？你知道是什麼了？”他的語氣裡沒有懷疑，隻有急切和凝重。
沈夢輕輕搖了搖頭（儘管他可能看得見）。“我不能確定，也無法告訴你具體來源，那會帶來麻煩。但傳言說……專案涉及到……龍。”她吐出了那個關鍵詞。
塞德裡克倒吸了一口涼氣，英俊的臉上瞬間血色褪去了一些，但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迅速凝聚起來的冷靜和思索。“龍……梅林。難怪保密級別這麼高。”他喃喃道，隨即看向沈夢，眼神複雜，“你為什麼告訴我這個？這……如果被知道……”
“因為你應該知道。”沈夢簡短地說，灰眸“望”著他所在的方向，“你是霍格沃茨的勇士。而且……”她頓了頓，“無論發生什麼，小心點。龍很危險，它們的弱點是眼睛，腹部下方可能相對脆弱，但最安全的策略是……拿到你需要的東西，然後儘快離開，不要試圖正麵對抗。”
她給出了基於她所知的最實用、最可能保命的建議。沒有提及金蛋，沒有提及具體種類，隻是最核心的生存要點。
塞德裡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感激，有難以置信，也有深深的憂慮（為她）。“謝謝。”他鄭重地說，“真的。你……你自己千萬要小心。委員會那些規定……如果太危險，不要勉強。”
沈夢沒有回應他的關心，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我該走了。記住，隻是傳言。”她強調了一句，然後轉身，抱著雪絨，沿著走廊快步離開，將塞德裡克和他凝重的思緒留在了漸深的暮色中。
她沒有回頭。這個舉動無疑充滿了風險，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對的。塞德裡克·迪戈裡值得這個提示。至於後果……等明天過後再說吧。
回到斯萊特林地牢，冰冷的寂靜包裹了她。公共休息室裡人不多，爐火劈啪作響。潘西和達芙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沒說什麼。
沈夢回到宿舍，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雪絨的毛髮。小黑從陰影中浮現，深紫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
明天。
一切準備，無論充分與否，都將迎來檢驗。
龍，掃帚，飛來咒，那些反覆推敲卻依舊脆弱的計劃……還有假穆迪那雙冰冷的、審視的眼睛。
她閉上眼睛（儘管看不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恐懼依然存在，但一種奇異的、近乎冰冷的平靜，逐漸取代了連日來的緊繃。
該來的，總會來。
她所能做的，隻有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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