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可饒恕咒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室被佈置得與以往截然不同。沈夢在踏入門口的瞬間,便“感覺”到一種強烈的、近乎壓抑的“實用主義”氣息。牆角堆著一些奇形怪狀、用途不明的箱子(散發著微弱的、混亂的魔法波動),牆上貼著一些看起來危險而詭異的圖表(她能感知到羊皮紙的粗糙和墨跡的凸起),窗戶上安裝了厚重的金屬百葉窗,隻留下幾道狹窄的光縫,讓教室籠罩在一種半明半暗的、令人不安的氛圍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硝石、乾草葯和某種陳年皮革混合的味道。
阿拉斯托·穆迪——或者說,偽裝成他的小巴蒂·克勞奇——已經站在了講台後麵。他那粗壯的身軀像一尊飽經風霜的岩石,木腿穩穩地戳在地上。正常的眼睛銳利而布滿血絲,飛快地掃視著每一個走進教室的學生;而那隻魔法義眼則在眼窩裡神經質地、無規律地旋轉著,發出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嗡嗡聲,彷彿在持續不斷地掃描、評估、尋找潛在的威脅或破綻。
沈夢在潘西的指引下(潘西今天似乎格外緊張,抓著她胳膊的手有些用力),找到了一個靠後、靠近牆壁的位置坐下。她將雪絨放在併攏的雙膝上(金色的小毛衣在昏暗光線下並不顯眼),小黑無聲地蟄伏在她座位下的陰影裡。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穆迪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比看其他學生的時間略長零點幾秒,帶著那種冰冷的、穿透性的審視——然後才移開。
教室裡的學生都下意識地屏息凝神,氣氛比以往任何一堂黑魔法防禦術課都要緊繃。
“好了,”穆迪粗嘎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沒有開場白,直接切入主題,“把書收起來。今天,我們不講那些花裡胡哨的理論,也不學那些對付小精靈或者紅帽子的把戲。”他頓了頓,那隻正常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今天,我們要講點……實在的。講講那些真正能讓巫師喪命,讓法律為之設立‘不可饒恕’之名的東西。”
不可饒恕咒。
這個詞像一塊冰,投入了原本就緊張的氣氛中,激起了無聲的漣漪。沈夢能“感覺”到旁邊潘西的呼吸停滯了一拍,前排幾個學生不安地動了動身體。
穆迪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拖著木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講台中央,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玻璃罐子。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沈夢也能“感知”到罐子裡有一個渺小但活生生的生命——一隻蜘蛛。它在有限的透明空間裡不安地爬動著。
“理論,”穆迪用魔杖敲了敲玻璃罐,發出清脆的響聲,“永遠比不上親眼所見。法律禁止對任何有知覺的生物使用這三個咒語,違者將在阿茲卡班終身監禁。但作為黑魔法防禦術的學生,你們必須瞭解它們,認出它們,最重要的是——知道它們的可怕,從而不惜一切代價去抵禦它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嚴厲。
“第一個,”他將魔杖對準了罐子裡的蜘蛛,“鑽心剜骨!”
一道耀眼的紅光從杖尖迸射而出,瞬間擊中了罐中的蜘蛛!
“啊——!”教室裡響起幾聲短促的驚叫
沈夢溪能“感覺”到那道紅光中蘊含的、純粹而惡毒的折磨意誌,能“聽”到蜘蛛那微小的軀體在紅光中瞬間僵硬、然後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地抽搐、翻滾!那不是普通的痛苦掙紮,而是一種被魔法強行引發的、作用於神經末梢和靈魂層麵的極緻酷刑。蜘蛛細小的節肢瘋狂劃動玻璃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卻沒有絲毫聲音發出(或許有,但微弱到人類聽不見),但那種無聲的、極緻的痛苦反而更具衝擊力。
幾秒鐘後,紅光消失。蜘蛛癱軟在罐底,一動不動,彷彿死去了,但細微的、殘留的抽搐表明它還活著,隻是被痛苦徹底摧毀了行動能力。
教室裡鴉雀無聲,隻能聽到一些學生粗重的喘息。
穆迪麵無表情,彷彿剛才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鑽心咒。”他冷硬地解釋,“折磨咒。目的就是造成極緻的痛苦,不為了殺死,隻為了讓人生不如死。食死徒們……很喜歡用它。”
他頓了頓,讓恐懼在空氣中沉澱。然後,他再次舉起魔杖。
“第二個,”他的聲音更冷了,“魂魄出竅!”
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奇異迷惑感的藍光籠罩了罐中剛剛緩過一點氣的蜘蛛。立刻,蜘蛛彷彿被無形的線操縱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開始按照穆迪無聲的意誌,在罐子裡做出各種滑稽又詭異的動作——轉圈、跳舞、甚至試圖用細腿“敬禮”。
“奪魂咒。”穆迪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控製咒。中咒者會感到無比幸福,心甘情願地執行施咒者的任何命令,哪怕是自我傷害或傷害至親。這是最陰險的咒語之一,因為它剝奪的是你的意誌,讓你變成傀儡。”他撤去了咒語,蜘蛛茫然地停了下來,似乎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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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穆迪的魔杖第三次對準了蜘蛛。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冷酷,甚至帶著一種刻意展現的、令人膽寒的漠然。
“第三個,也是最緻命的一個。”他的聲音低沉如鐵,“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眼的、綠得妖異的光芒,如同閃電般撕裂了教室昏暗的空氣,精準地擊中了罐中的蜘蛛!
沒有聲音,沒有掙紮。
蜘蛛那渺小的生命氣息,在綠光及體的瞬間,如同被掐滅的燭火,徹底、乾淨、毫無痕跡地消失了。罐子裡隻剩下一個小小的、靜止的、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軀殼。
殺戮咒。絕對的死亡。
教室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許多學生臉色慘白,有幾個女生用手捂住了嘴。沈夢能“感覺”到潘西抓著她胳膊的手在劇烈顫抖。就連一向膽大的格蘭芬多那邊,也陷入了死寂。
綠光帶來的不僅僅是視覺(對其他人而言)和感知上的衝擊,更是一種靈魂層麵的、對“終結”本身的直接展現。那道綠光中蘊含的,是純粹到極緻的“死意”,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穆迪放下了魔杖,看著下麵一片死寂、驚恐的學生,臉上沒有絲毫得意,隻有一種沉重的、彷彿背負著無數血債的疲憊與冷酷(當然是偽裝的)。
“不可饒恕咒。”他緩緩重複,“鑽心剜骨,讓你求死不能;魂魄出竅,讓你淪為工具;阿瓦達索命,讓你……徹底消失。它們沒有破解咒,至少沒有已知的、可靠的破解咒。麵對它們,最好的防禦就是:不要被擊中。 警惕,準備,在它們被念出之前就阻止施咒者,或者……躲開。”
他頓了頓,那隻魔法義眼又開始旋轉,掃過一張張驚恐未定的年輕臉龐。“有人可能會說,我不該向你們展示這些。但我說,正因為我見過太多人因為它們而死、而瘋、而失去自我,我才更要讓你們知道它們的可怕!知識不是罪惡,無知纔是!隻有真正瞭解黑暗,你才知道光明的可貴,才知道為什麼要拚盡全力去守護它!”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煽動性的力量,混合著老戰士的滄桑和對黑暗的深刻憎惡,極具說服力。許多學生臉上的恐懼逐漸被一種凝重和思考取代。
但沈夢的注意力,卻更多地集中在穆迪(小巴蒂)展示咒語時的細節上。他施展得太過……“標準”了,標準到近乎教科書般的精準和冷酷。尤其是阿瓦達索命,那道綠光中純粹的死亡意誌,簡直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一個退休多年、以警惕和防禦著稱的傲羅,即使要演示,會如此熟練、如此不帶一絲多餘情緒地施展出最邪惡的殺戮咒嗎?這更像是一個對黑魔法本身有著深刻理解和實踐(甚至是狂熱)的人才能做到的。
而且,在整個演示過程中,沈夢能隱約“感覺”到,穆迪的魔力波動在施展鑽心咒和奪魂咒時,雖然極力掩飾,但依舊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尤其是對鑽心咒帶來的痛苦效果的細微觀察(他多看了蜘蛛抽搐的形態一秒),以及對奪魂咒控製力的精確把握。隻有真正沉浸於黑魔法力量和控製感的人,才會有這種反應。真正的穆迪,即使要演示,更多的也該是憎惡和警告,而非這種近乎鑒賞般的細微控製。
下課的鐘聲在壓抑的氣氛中響起。穆迪揮了揮手,示意學生們離開,自己則開始收拾那個裝著蜘蛛屍體的玻璃罐。
學生們如蒙大赦,卻又步履沉重地陸續離開教室。許多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三道咒語帶來的震撼中,低聲議論著,臉上帶著驚魂未定。
沈夢在潘西的攙扶下,也隨著人流走出教室。她能“感覺”到身後,穆迪的視線似乎再次落在了她的背上,那隻魔法義眼轉動的嗡嗡聲彷彿還縈繞在耳畔。
這堂課,與其說是教學,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威懾與心理衝擊。小巴蒂·克勞奇通過展示不可饒恕咒,不僅樹立了“穆迪”嚴厲、務實、不避諱黑暗的強悍形象,更深層次地,恐怕是在評估學生們的反應,尋找潛在的“可造之材”(對黑魔法有特殊興趣或承受力的人),或者……排除可能的幹擾因素。
而她,一個失明卻異常平靜(她自認為表現得足夠“正常”的驚恐)的斯萊特林學生,在這堂課上的表現,無疑也落入了他的觀察之中。
懷裡的雪絨似乎也被剛才那冰冷的死亡綠光嚇到了,往她懷裡縮了縮。腳邊小黑的陰影彷彿也凝實了些,那抹極淡的紫色似乎在無聲地對抗著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不適的黑暗魔法氣息。
沈夢默默走著,心中對這位假穆迪的危險評級,再次調高。他不僅是個高明的偽裝者和執行者,更是一個對黑魔法有著深刻理解且可能樂在其中的危險分子。在他眼皮底下活動,需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
黑魔法防禦術的第一課,以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揭開了新學年黑暗帷幕的一角。而沈夢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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