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貓爪印暑假的霍格沃茨與學期中截然不同。沒有了學生們的喧囂奔跑、沒有了課堂的鐘聲、沒有了禮堂長桌上熙攘的人群和嘰嘰喳喳的談話聲。城堡變得異常空曠、安靜,隻有腳步聲在古老的石廊裡回蕩時會產生悠長的迴音。陽光透過高大的彩繪玻璃窗,在地闆上投下靜止的、色彩斑斕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灰塵,在光柱中緩緩舞動。
沈夢成了這座巨大城堡裡唯一的學生住戶。
麥格教授為她安排了一間位於城堡六樓、靠近天文塔的小房間。這裡原本是給偶爾留校的級長或特殊情況下學生使用的,不大,但窗戶朝南,採光很好,能看到遠處的黑湖和禁林邊緣。房間裡有簡單的床鋪、書桌、衣櫃和一個小小的壁爐。家養小精靈們每天會來打掃,並送來三餐(如果沈夢不去教授休息室用餐的話)。
雪絨似乎很喜歡這個新環境,尤其是房間裡那塊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地毯。它很快就佔據了那裡作為自己的新據點,經常攤開肚皮,睡得四仰八叉。
沈夢的暑假生活規律得近乎刻闆。
每天清晨,她會在生物鐘(或者雪絨用爪子扒拉她臉)的喚醒下起床,按時服用龐弗雷夫人留給她的滋補藥劑(味道依舊一言難盡)。然後,她會帶著雪絨,在城堡裡漫無目的地散步。
沒有課程壓力,沒有同學目光,沒有必須去的地方。她可以隨心所欲地探索那些平時很少涉足的角落:空無一人的教室(黑魔法防禦術教室裡還殘留著洛哈特誇張的海報,她看了一眼便離開了),寂靜的圖書館(平斯夫人放假了,但書架依舊對她開放,隻要她遵守規矩),布滿灰塵的獎盃陳列室,甚至是一些看似死衚衕、實則別有洞天的隱蔽走廊(她憑藉模糊的記憶和雪絨的好奇心發現了幾條)。
她走得很慢,時常停下來,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牆壁上的畫像(有些畫像也去“度假”了,留下的也在打盹),或者望向窗外變換的雲朵和風景。雪絨跟在她腳邊,時而快跑幾步衝到前麵,時而停下來嗅嗅牆角,時而跳上窗檯,望著外麵飛過的鳥雀發出興奮的細叫。
下午,如果天氣好,她會抱著貓,去城堡外的庭院裡坐坐。坐在那棵巨大的山毛櫸樹下(打人柳在遠處安靜地待著),看著黑湖波光粼粼,偶爾有巨烏賊的觸角懶洋洋地劃過水麵。有時,海格會從他的小屋那邊走過來,拎著一籃子自製的(或許不太成功)岩皮餅或大壺的濃茶,用他那洪亮的嗓門和沈夢聊上幾句(主要是關於他的動物們,或者抱怨一下魔法部的煩人規定)。沈夢大多隻是安靜地聽,偶爾點點頭,海格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隻是很高興有人(和貓)願意聽他說話。
用餐時間,沈夢有時會在自己房間解決(家養小精靈送來的食物總是很豐盛,且照顧到她的身體狀況,偏向清淡營養),但更多的時候,她會去教授們使用的那個小餐廳。
暑假留校的教授不多:麥格教授(代理校長事務)、斯內普教授(他似乎總有很多魔葯研究和地窖需要打理)、弗立維教授(據說在編寫新的咒語教材)、以及偶爾出現的斯普勞特教授(需要照料溫室)。鄧布利多校長似乎外出了,但偶爾也會突然出現在晚餐桌旁,帶來一些有趣的麻瓜糖果或外麵世界的新聞。
教授們對沈夢的到來早已習慣,甚至隱隱形成了一種默契的關照。麥格教授總會詢問她今天感覺如何,有沒有什麼需要。弗立維教授會尖聲和她討論一些簡單的魔咒原理(發現沈夢理論基礎其實不差,隻是實踐生疏)。斯普勞特教授會帶來一些溫室裡新收的、有安神或滋補效果的香草,塞給她泡茶。海格如果碰巧也在,會把桌子拍得咚咚響,講他最新的“可愛”動物發現。
而斯內普……他通常隻是沉默地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切割著食物,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他從未對沈夢的出現表示過反對或厭惡。偶爾,當話題涉及到某些黑魔法防禦或魔葯原理時,他會用那種冷淡精準的語調插上一兩句,目光有時會不經意地掃過沈夢,但很快移開,彷彿那晚在醫療翼那令人靈魂戰慄的一瞥從未發生過。沈夢也從不主動與他交談,隻是在他說話時,會安靜地聽著。
這種與教授們共進晚餐的經歷,對沈夢而言是陌生而奇特的。沒有學生間的競爭或八卦,隻有成年人之間相對平和(儘管斯內普的存在讓氣氛始終有些緊繃)的交談和對她這個“特殊住客”不動聲色的照顧。她很少主動開口,隻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東西,偶爾回應教授們的問話,但那種被接納(儘管可能是出於責任和同情)、而非排斥或圍觀的感覺,讓她那顆習慣於冰冷和疏離的心,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熨帖的暖意。
夜晚,是沈夢獨處的時間。她會坐在房間的書桌前,就著魔法燈的光,看書(從圖書館借來的,關於靈魂魔法、古代魔文或神奇動物的閑書),或者……做手工。
她從城堡某個廢棄的儲物間裡,找到了一些被遺忘的、顏色各異的舊毛線團。大概是以前哪個熱愛編織的家養小精靈或學生留下的。她挑中了一團溫暖鮮艷的紅色毛線。
雪絨之前那件墨綠色的小毛衣,在經歷了各種冒險(包括被馬爾福踢的那次)後,已經有些鬆垮和起球了。天氣雖然轉暖,但城堡的清晨和夜晚依舊有些涼意。
於是,沈夢重新拿起了棒針。
這一次,她的手比上次穩了許多。也許是暑假的平靜生活讓她的神經不再那麼緊繃,也許是重複的編織動作本身帶有某種安撫心神的魔力。她織得很慢,很仔細,針腳比起上次那件墨綠色的,均勻平整了許多。
她沒有織複雜的圖案,依舊是簡單的小背心款式,但這次加了兩個小小的、可以伸進去的前爪袖口,領口也收得更服帖一些。紅色毛線在魔法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雪絨似乎知道主人在為自己忙碌,常常蹲坐在書桌一角,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毛線在沈夢指尖跳躍、纏繞,漸漸變成衣物的形狀。它會偶爾伸出爪子,輕輕撥弄一下線團,或者用腦袋蹭蹭沈夢的手腕,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幾個安靜的夜晚過去,一件嶄新的、溫暖的小紅毛衣誕生了。
沈夢給雪絨穿上。紅色襯得它雪白的毛髮更加醒目,金色的大眼睛在紅色的映襯下,如同融化的琥珀,熠熠生輝。雪絨顯然很喜歡新衣服,興奮地在房間裡跑了幾圈,然後跳到沈夢膝蓋上,仰著頭,“喵喵”叫著,似乎在炫耀和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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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低頭看著懷裡這團溫暖的、鮮活的、穿著她親手織就的紅毛衣的小生命,灰色的眼睛裡,那片荒蕪的冰原之上,似乎因為這一點親手創造的、具體的溫暖,而融化了一小塊微不足道的角落。
沒有歡呼,沒有大笑,隻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平和,緩緩流淌過她疲憊的靈魂。
窗外,夏夜的星空清晰而璀璨,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靜謐的睡夢中。遠處禁林傳來隱約的夜行動物的聲響,黑湖的水麵倒映著星光。
好的,這是沈夢暑假寫作業時與雪絨的“小麻煩”:
沈夢在霍格沃茨度過的暑假,除了漫無目的的散步和與教授們安靜的晚餐,還有一項相對“正常”的學生活動——完成暑假作業。
雖然她身體依舊虛弱,精神也時常被過去的陰影和未來的憂慮所困擾,但那些由各科教授佈置的、關於魔葯配方分析、變形術原理論述、魔法史事件比較、天文圖表繪製的羊皮紙作業,對她而言,反而成了一種奇特的“錨點”。它們具體、明確、有邏輯可循,不需要涉及複雜的情感或沉重的秘密,隻是單純地運用知識和技巧。這讓她能夠暫時將注意力從自身那團亂麻般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專註於眼前的任務。
她最喜歡的做作業地點,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靠近那扇巨大、半落地窗戶的角落。暑假期間,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沒有生火,隻有窗外燦爛的陽光,透過厚厚的玻璃,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地闆上投下一片明亮溫暖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微塵,在光柱中悠然舞動。這裡安靜、明亮,帶著斯萊特林特有的陰涼底蘊,卻又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意。
沈夢通常會搬一把高背椅到窗邊,將羽毛筆、墨水瓶、羊皮紙和參考書在旁邊的矮幾上擺放整齊。然後,她抱著雪絨,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坐下,開始她的工作。
雪絨起初很安分。它會蜷縮在沈夢併攏的膝蓋上,或者趴在她腳邊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地毯上,眯著眼睛打盹,喉嚨裡發出愜意的呼嚕聲,金色的大眼睛偶爾懶洋洋地睜開一條縫,看看主人,又看看窗外掠過的雲影。
然而,貓咪的天性,尤其是雪絨這隻精力旺盛、好奇心十足的小傢夥,很難長時間保持靜止。當沈夢全神貫注於某段複雜的魔葯成分分析,或者試圖描繪一個精準的天文星圖時,雪絨可能會突然對那支在羊皮紙上沙沙移動的羽毛筆產生興趣。
它會伸出戴著小紅毛衣袖口的前爪,試探性地去撥弄筆尖,或者試圖用爪子按住正在書寫的羊皮紙一角。沈夢不得不停下筆,輕輕將它的小爪子移開,低聲說:“別鬧,雪絨。” 雪絨通常會“喵”一聲,無辜地眨眨眼,暫時安分一會兒。
但更“災難性”的搗亂,發生在沈夢中途離開去取另一本參考書,或者去倒杯水的間隙。
墨水瓶,那個裝著深黑色液體的、微微反光的小玻璃瓶,對雪絨來說,似乎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它可能會跳到矮幾上,湊近墨水瓶,好奇地嗅嗅,然後用爪子——戴著紅色小毛衣、毛茸茸的爪子——輕輕碰一下瓶身。
有時候,隻是虛驚一場。但有時候,不知是爪子打滑,還是用力過猛,或者隻是純粹的巧合——那小小的、沾著些許灰塵(從城堡各處探險帶回來的)的肉墊,會不偏不倚地,按進墨水瓶那淺淺的、未來得及蓋上的瓶口邊緣。
“噗嗤”一聲輕響(也許隻是心理作用),黑色的墨汁瞬間染黑了爪子尖端白色的絨毛,甚至滲進毛衣的紅色纖維裡。
雪絨嚇了一跳,猛地縮回爪子,看著自己變黑的爪尖,金色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但它很快就把這點不適拋在腦後,因為墨水的痕跡讓它覺得新奇。
於是,它可能開始在矮幾上走動,留下一個個帶著墨漬的小小腳印。或者,更糟糕的是,它會跳下矮幾,在公共休息室光潔的深色石質地闆上,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灰色的小爪印——墨水在粗糙的石頭上洇開,顏色變淡了。
而當沈夢回來時,看到的往往是這樣的場景:雪絨端坐在矮幾旁的地毯上,努力舔著自己沾了墨水的爪子(試圖清理,但往往越舔越花,嘴巴周圍也蹭上了一點黑),旁邊攤開的羊皮紙作業的某個角落,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梅花狀的、墨黑色的小小爪印!恰好蓋住了她剛剛寫好的、關於月長石在緩和劑中作用的分析句子上。
“雪絨……”沈夢看著那個爪印,又看看小貓那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如果忽略它花了的嘴巴和爪子),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但並沒有真正的怒氣。她隻是輕輕嘆了口氣,拿起魔杖,用一個簡單的清理咒小心翼翼地除去羊皮紙上的墨漬(效果不算完美,留下了一點淡淡的灰色痕跡),然後又用咒語清理雪絨的爪子和嘴巴,以及地闆和矮幾上可能留下的痕跡。
清理咒可以去除大部分墨漬,但那種極其細微的、被小貓爪子帶到城堡各處的淡灰色足跡,卻並非總能被及時發現和清除。於是,在暑假空曠的霍格沃茨城堡裡,細心的人(比如巡夜的費爾奇,或者偶爾經過某條走廊的教授)可能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角落——圖書館某個書架下的灰塵裡、通往廚房的樓梯拐角、甚至某幅畫像下方的牆壁踢腳線附近——發現一串極其微小、幾乎融入背景的、淡灰色的貓爪印,一路延伸,又莫名消失在另一個轉角。
這些足跡太小,太淡,在宏偉古老的城堡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們又確實存在,如同雪絨在這個暑假留下的、調皮而無害的簽名,默默記錄著這隻穿著紅毛衣的小白貓,陪伴著它那安靜而特殊的主人,在空寂的城堡**同度過的、陽光與墨水交織的時光。
沈夢對此心知肚明。她有時在散步時,也會看到雪絨留下的那些“罪證”,灰色的眼睛裡會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縱容的笑意。她沒有再責備雪絨,隻是會更注意蓋好墨水瓶,或者在離開時把雪絨抱在懷裡一起走。
於是,在暑假的霍格沃茨,除了沈夢安靜的身影和雪絨鮮紅的小毛衣,又多了一道隱秘而有趣的風景:那些散落在城堡角落、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灰色的小小貓爪印,無聲地訴說著一個關於陪伴、搗亂、陽光、墨水和些許無奈溫柔的夏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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