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預知未來沈夢那番關於自殘、渴望終結的絕望坦白，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麥格教授和斯內普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辦公室內瀰漫的沉重與悲傷幾乎化為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麥格教授的啜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斯內普周身散發的冰冷怒意與複雜情緒讓空氣都彷彿凝固。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沈夢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短促，甚至帶著一絲氣音，與她剛才平靜敘述絕望時判若兩人。她依舊將臉埋在雪絨溫暖的絨毛裡，肩膀因為低笑而微微聳動。
然後，她擡起頭。眼眶似乎有些微紅，但並沒有淚水。相反，她灰色的眼睛裡，那片荒蕪的冰原之上，竟奇異地燃起了一簇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近乎釋然或解脫的火苗。
她抱緊了懷裡的雪絨，小傢夥被她突然的動作驚醒，迷茫地“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沒關係啊，”沈夢開口，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一絲，雖然依舊帶著疲憊的沙啞，卻有種奇怪的、放下重擔般的輕鬆感，“我不在意了。”
她重複道，像是要說服自己，也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那些……都過去了。每一次‘租賃’，每一次痛苦，甚至……這些。”她微微擡了擡被袖子遮住的手臂，示意那些繃帶，“還有‘凈蝕’，還有靈魂磨損……都不重要了。”
麥格教授的啜泣停止了，她愕然地看著沈夢，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轉變意味著什麼，是更深的崩潰，還是……？
斯內普的眉頭鎖得更緊，黑眼睛裡的審視銳利如刀，他比麥格更警惕這種突兀的“放下”。這不像真正的釋懷，更像是一種……絕望之後的破罐破摔，或者某種危險的決斷前兆。
沈夢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辦公室的牆壁，投向了城堡的某處——或許是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
“我現在更在意的是哈利，赫敏，羅恩……他們幾個。”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計劃的冷靜，“還有納威，金妮……很多很多人。”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緩緩說道：“密室已經開啟，蛇怪在遊盪。皮皮鬼被石化了，這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科林·克裡維，差點沒頭的尼克，赫敏……甚至金妮·韋斯萊，都會麵臨危險。哈利會去救金妮，在密室裡麵對湯姆·裡德爾的日記和蛇怪……”
她平靜地列舉著即將（或可能）發生的“劇情”，彷彿在念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災難清單。這些名字和事件從她口中吐出，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先知”般的篤定。
麥格教授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她當然知道密室威脅，知道可能有更多襲擊，但聽到沈夢如此具體地列出潛在受害者和事件（尤其是涉及金妮和赫敏），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斯內普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注意到了“湯姆·裡德爾的日記”這個關鍵資訊。
沈夢說完，再次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雪絨，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自我犧牲式的邏輯：
“就當是……在死前，多救一些人，不是嗎？”
她擡起頭，灰色的眼睛清澈地看向麥格教授和斯內普，裡麵沒有英雄主義的激昂，也沒有殉道者的悲壯，隻有一種極其平淡的、近乎計算的理智。
“既然這很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落點’，既然我的靈魂已經這麼……鬆散，排斥反應也在加劇，介入‘劇情’的代價……好像也沒那麼不能承受了？” 她歪了歪頭，這個動作在她蒼白疲憊的臉上顯得有些怪異，“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這具身體提前崩潰，靈魂徹底消散……那，不正好嗎？”
設定
繁體簡體
她用一種討論“今晚吃什麼”般的平淡語氣，談論著自己的消亡作為“止損”或“解脫”的可能性。
“但如果我能做點什麼，提醒一下科林晚上別亂跑，幫赫敏找到關於蛇怪的正確資料，或者……在關鍵時刻，給哈利一點提示，或者乾脆想辦法毀掉那本日記……”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也許，就能少幾個人被石化，甚至……救下金妮的命？”
她最後這句話，說得極其認真。
“這比我整天想著那些過去的痛苦，或者對著自己的胳膊較勁……好像更有意義一點？”她問，這次是真的在詢問，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微弱的、尋求確認（或者僅僅是陳述）的光芒。
麥格教授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沈夢的邏輯——用自己可能提前到來的“終結”作為代價，去換取幹預“已知悲劇”、拯救他人的機會——如此扭曲，如此絕望，卻又如此……令人心碎地“合理”，在她那荒蕪的世界觀裡。
斯內普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他緊緊抿著嘴唇，彷彿在用盡全力壓製著什麼。沈夢的這種“轉變”，比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更棘手。這不是崩潰後的消沉，也不是憤怒後的反抗，而是一種將自我毀滅與利他行為冰冷結合起來的、近乎殉道般的危險“清醒”。她不再糾結於自身的痛苦，而是將其視為一種可以兌換的“資源”，用來購買改變“未來”的可能性。
這比單純的自毀傾向更可怕。因為這意味著，她可能會為了“救人”而主動將自己推向更危險的境地，甚至刻意觸發靈魂排斥，加速自身的消亡。
“維克裡小姐，”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一般，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剋製的冰冷，“你所謂的‘介入’，你以為隻是簡單的提醒或幫忙？每一次你試圖改變‘已知’的事件軌跡，都會加劇你靈魂與這具身體的排斥，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你可能會在試圖‘救人’的過程中，讓自己陷入無法挽回的境地，甚至……引發更不可控的混亂。”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試圖刺穿沈夢那層看似“清醒”的偽裝：“你確定，你這種‘死前做點好事’的衝動，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自我毀滅？”
沈夢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灰色的眼睛裡是一片坦然的荒蕪：“也許兩者都是，斯內普教授。但有什麼區別呢？結果可能是一樣的——我消失。但過程裡，如果能多幾個人活下來，或者少受點苦……”她頓了頓，“我覺得，比什麼都不做，等著身體自己慢慢垮掉，或者哪天控製不住給自己再來一刀……要好一點。”
她再次抱緊了雪絨，彷彿從小貓身上汲取最後一點溫暖和勇氣。
“我不需要你們同意，或者幫助。”她平靜地說，“我隻是……告訴你們我的打算。畢竟，你們現在算是……我的‘監督者’？而且，你們也需要知道，接下來城堡裡可能還會發生什麼。”
她將目光轉向麥格教授，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教授，請加強低年級學生，尤其是一年級新生（比如科林·克裡維）的夜間管理。圖書館關於蛇怪的資料可能被動了手腳，赫敏·格蘭傑很可能會去查，可以……適當引導她看到有用的資訊，比如‘公雞的叫聲對蛇怪是緻命的’。”
她又看向斯內普，眼神裡帶著一絲奇特的平靜：“斯內普教授，我知道您一直在監控城堡裡的異常魔法波動。請特別留意女生盥洗室（桃金娘那個）附近的動靜，還有……任何帶有強大黑魔法痕跡的、看起來普通的物品，比如一本空白的日記本。”
她給出的資訊具體而關鍵，顯然不是憑空臆測。
說完這些，她似乎耗盡了所有的交談慾望，重新低下頭，將臉埋進雪絨的絨毛裡，不再看兩位教授。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壁爐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麥格教授震驚而憂慮的臉，斯內普陰沉如水的麵容，以及那個抱著貓、彷彿已經做出了某種不可更改決定的銀髮女孩。
沈夢·維克裡，在坦白了最深的絕望和自我毀滅傾向後，沒有選擇沉淪，而是以一種更加令人心驚的方式“振作”起來——將自身的終結可能，作為籌碼，押注在幹預“劇情”、拯救他人之上。
這究竟是絕望中的一線微光，還是更深沉毀滅的開始？沒有人知道答案。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