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像又要住院了離開門廳那片混雜著恐懼、惡意和審視的混亂現場，沈夢抱著雪絨，沿著熟悉而陰冷的走廊，快步走向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剛才那番對馬爾福的冷言，看似平靜，實則耗去了她不少心力——不僅僅是組織語言、調動那稀薄的“學院榮譽感”作為武器，更是強行壓製了身體因應激反應而再次蠢蠢欲動的虛弱和不適。
地下室的空氣比樓上更加潮濕寒冷，牆壁上懸掛的綠色火把燃燒著，投下搖曳不定的、帶著幽綠光澤的影子。公共休息室裡還有幾個晚歸的低年級學生在壁爐邊低聲交談，看到沈夢裹著圍巾、抱著貓快步走進來，都投來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顯然，門廳發生的事情已經像野火一樣在城堡裡傳開了，而沈夢懟馬爾福的那一幕，無疑也成了這傳聞中一個令人驚訝的註腳。
沈夢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她徑直穿過公共休息室，走向女生宿舍的通道。懷裡的雪絨似乎感覺到了她加快的心跳和略微急促的呼吸，不安地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叫聲。
終於，她回到了自己那間位於角落、陳設簡單（幾乎可以說是空曠）的宿舍。關上門，將外界的嘈雜與窺探隔絕，她才稍稍鬆了口氣。冰冷的石壁，簡單的四柱床，靠牆的書桌，還有牆角那個她為雪絨準備的、鋪著軟墊的舊籃子——這就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棲身之所。
她走到籃子邊，彎下腰，想將雪絨放進去。小傢夥似乎不太情願離開她溫暖的懷抱，爪子勾著她的袍子，金色眼睛望著她，輕輕“喵”了一聲。
“乖，你先睡。”沈夢低聲安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小心地解開雪絨爪子，將它放進鋪著軟墊的窩裡。雪絨在軟墊上踩了踩，轉了兩圈，終於蜷縮下來，但眼睛依然望著她。
沈夢直起身，揉了揉因為長時間抱貓而有些痠麻的手臂，同時也試圖驅散胸口那股隱隱的、發悶的感覺。剛纔在門廳，注意力高度集中時還不覺得，現在一旦放鬆下來，身體積攢的疲憊和消耗便如同退潮後裸露的礁石，猙獰地顯現出來。
她走到床邊，想坐下休息片刻，甚至考慮是否該喝一點龐弗雷夫人給的、還剩一些的滋補藥劑。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一陣尖銳的、彷彿有冰冷的鉤子猛然刺入胃部深處並狠狠攪動的劇痛，毫無預兆地炸開！
“呃——！”沈夢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弓了起來，手下意識地死死按住上腹部。這疼痛來得如此迅猛劇烈，遠超她之前的胃痛經驗。不是痙攣，也不是灼燒，更像是某種內臟被無形之力強行撕裂、擠壓的痛楚，瞬間剝奪了她所有的力氣和思考能力。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浸透了她的額發和貼身的衣物。眼前一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隻能聽到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她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膝蓋一彎，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頭地闆上。
撞擊帶來的鈍痛與胃部的撕裂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她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拋上岸的蝦，身體因為劇痛而無法控製地微微抽搐。手指深深摳進袍子的布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喵——！！”雪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它猛地從窩裡跳出來，焦急地圍著沈夢打轉，用腦袋拚命蹭她冰冷汗濕的臉頰，用爪子扒拉她捂住腹部的手，細弱的叫聲充滿了驚恐和無助。
沈夢張了張嘴，想讓它別擔心，或者想呼救，但喉嚨裡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疼痛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她殘存的意識。冰冷的石地闆透過薄薄的袍子傳來刺骨的寒意，與體內那團肆虐的、彷彿要焚燒一切的痛楚形成殘酷的對比。
是舊疾複發？還是……“凈蝕”的後遺症在身體極度虛弱和情緒波動後的反撲？抑或是強行使用非常規魔法（在魁地奇球場攔截咒語）和剛才精神高度緊張應對馬爾福所帶來的反噬？
不…更可能是在室外待了很久…下次應該戴上手套……
混亂的念頭在劇痛的間隙閃過，但根本無法連貫思考。她隻能拚命蜷縮身體，試圖抵抗那幾乎要將她撕成兩半的痛楚，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腥甜。
雪絨的叫聲越來越急促，它似乎明白主人需要幫助，但不知該如何是好。它用小腦袋頂了頂沈夢無力垂落的手，又焦急地看向緊閉的房門，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它猛地轉身，飛快地跑到門邊，用爪子拚命撓著厚重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同時用儘力氣發出響亮而淒厲的“喵嗚——！！”聲，試圖引起門外任何可能經過的人的注意。
沈夢的意識在劇痛和缺氧中逐漸模糊。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中雪絨的叫聲和撓門聲似乎也越來越遙遠……
就在她即將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恍惚感覺到，後背那道熟悉的疤痕，突然傳來一陣異常清晰、幾乎灼人的溫熱感，與胃部的冰冷劇痛形成了詭異的對峙，彷彿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危機驚動了……
宿舍門外，走廊寂靜。隻有雪絨堅持不懈的、充滿了驚恐和求救意味的抓撓與叫聲，在斯萊特林地窖陰冷空曠的走廊裡，孤單而倔強地迴響著。
好的，這是接下來的情節：
就在雪絨拚命抓撓宿舍門闆、發出淒厲叫聲的同時，斯內普教授那如同黑色蝙蝠般的身影，正沿著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走廊無聲而迅速地移動。
麥格教授讓他“順便確認”沈夢是否安全返回，這個指令本身或許隻是出於對出現在敏感現場學生的例行關切，但斯內普的步伐卻比“順便”二字所暗示的要急切一些。
他陰沉的臉色在走廊幽綠的火把光芒下顯得更加晦暗不明。剛纔在奇洛舊辦公室裡，聽到哈利他們描述沈夢對馬爾福那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駁斥時，他心中那複雜的、混合著不悅、警惕和一絲難以名狀的煩躁情緒就未曾平息。
那個女孩，總是能以最出人意料、最不符合她“病弱”表象的方式，捲入麻煩，又留下更多謎團。
現在，密室傳言四起，洛麗絲夫人被石化，整個霍格沃茨都籠罩在不安之中，而一個靈魂狀態異常、似乎知曉某些“不該知道”的事情、且剛剛公開與馬爾福（以及他背後的家族勢力？）發生言語衝突的斯萊特林學生……她的處境，絕不像她表現出的那般平靜無害。
斯內普需要確認她是否已經回來，是否……安然無恙。這不僅僅是完成麥格教授的交待，更是出於一種他自己或許都不願深究的、對於潛在“麻煩源”和……某種難以定義的責任感的雙重考量。
他步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裡的火焰已經小了很多，隻剩下餘燼的紅光，映照著幾個尚未去休息、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的高年級學生。看到斯內普突然出現，他們立刻噤聲，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斯內普沒有理會他們，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那個裹著圍巾的銀髮身影。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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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裡小姐，”他開口，聲音如同地窖裡滲出的寒氣，直接而簡短，“回來了嗎？”
一個七年級的級長，一個神色精明的女生，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回答：“是的，教授。大概十幾分鐘前，維克裡小姐抱著她的貓回來了，直接回了女生宿舍。”
斯內普微微頷首，似乎打算就此離開——確認她回來了，任務完成。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
一陣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抓撓聲，夾雜著一聲聲淒厲而焦急的貓叫，隱約從女生宿舍通道的方向傳來，穿透了公共休息室相對安靜的氛圍。
那貓叫聲……是沈夢·維克裡那隻總不離身的白色小貓。聲音裡的驚恐和求救意味，幾乎滿溢位來。
斯內普的身形猛地頓住，剛剛轉過去的身體又以更快的速度轉了回來。他黑色的眼睛驟然縮緊，銳利如刀鋒般射向女生宿舍的入口。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那是什麼聲音？”他的聲音壓低了，卻更加危險。
休息室裡的學生們也聽到了，麵麵相覷，臉上露出困惑和一絲不安。
“好像……是維克裡小姐的貓在叫？”那個級長不確定地說，“聽起來很著急……”
斯內普沒有再多問一句。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女生宿舍的通道入口——那裡被施了魔法，男性無法進入。
他停在入口前，可以清楚地聽到裡麵傳來更加清晰的、持續不斷的抓撓門闆和貓的哀鳴聲，正是從通道深處傳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壓抑的焦躁。他不能進去。霍格沃茨古老的魔法和基本的禮儀規範，都禁止男性教授進入女生宿舍區域。
“你，”斯內普猛地轉向剛才那個七年級的女級長，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進去！順著貓叫聲找到維克裡小姐的宿舍，檢視她的情況！立刻！”
女級長被教授突然淩厲的氣勢和語氣嚇了一跳，但她反應很快，立刻點頭：“是，教授！”她轉身，飛快地跑進了女生宿舍通道。
斯內普停留在入口處，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隻有緊抿的嘴唇和袍袖下微微握緊的手指，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側耳傾聽著通道內的動靜——貓叫聲和抓撓聲持續不斷，甚至更加急促，然後，他聽到了女級長跑遠的腳步聲，以及片刻後，一聲壓抑的驚呼：
“梅林啊！維克裡小姐！你怎麼了？！”
緊接著是更加焦急的貓叫聲。
斯內普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果然出事了。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讓休息室裡剩下的幾個學生感到窒息。他迅速從袍子內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水晶瓶，裡麵是某種清澈的、泛著珍珠光澤的液體——高效緩和劑，他隨身常備的幾種藥劑之一。他拔開瓶塞，對身邊另一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六年級女生厲聲道：“把這個拿進去，交給級長，讓她想辦法給維克裡小姐喝下去！快！”
那女生不敢怠慢，接過藥瓶，也飛快地跑進了通道。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異常緩慢。公共休息室裡隻剩下壁爐餘燼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從女生宿舍通道隱隱傳來的、模糊的騷動聲和貓叫聲。斯內普站在入口處，一動不動，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通道深處那片昏暗，彷彿要穿透那阻隔的魔法，看清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性：舊疾突發？魔力反噬？受到襲擊？還是……與她那異常的靈魂狀態有關？該死的，偏偏在這種時候，在這種他無法直接幹預的地方！
終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先進去的那個女級長臉色發白地跑了出來，手裡拿著那個已經空了的藥劑瓶。
“教授！維克裡小姐她……她倒在地闆上，昏迷了，樣子很痛苦，渾身是冷汗！”女級長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我們按您說的給她喝了葯，她好像稍微平穩了一點，但還沒有醒。她的貓一直在旁邊叫……”
斯內普的下頜線綳得緊緊的。“還有呼吸嗎？有沒有明顯外傷？”
“有呼吸，但很微弱。沒有看到明顯外傷，但她一直捂著胃的位置，好像那裡疼得厲害。”
胃病？還是……斯內普立刻想起她在醫療翼時龐弗雷夫人提到的“內臟損傷”和“靈魂應激”。在經歷了今晚的一係列事件（忌辰晚會、發現石化貓、與馬爾福衝突）後，她的身體狀況極有可能急劇惡化。
“去叫龐弗雷夫人！直接去醫療翼找她！告訴她情況緊急，帶上擔架和強效治療藥劑！”斯內普語速極快地下令，同時從懷裡又掏出一個更小的、裝著深紫色液體的瓶子，“還有，如果龐弗雷夫人問起，把這個給她，告訴她這是之前給維克裡小姐用過的、針對靈魂與魔力衝突的基礎穩定劑。”
“是，教授！”女級長接過小瓶，再次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公共休息室，奔向城堡上層的醫療翼。
斯內普留在原地，目光沉鬱地看著女生宿舍通道。他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和確保救援儘快到來。那隻貓淒厲的叫聲還在隱約傳來，像一根細線，緊緊纏繞著他此刻異常煩躁和擔憂的神經。
這個萬聖節夜晚，註定無法平靜。密室陰影初現，而沈夢·維克裡，這個本就充滿謎團的女孩，又一次以最不受控製的方式，滑向了危險的邊緣。而這一次，斯內普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堵無形的魔法牆阻隔在外，隻能被動地等待著訊息，這種無力感，比麵對任何愚蠢的格蘭芬多鬧劇，都更讓他感到一種冰冷的、尖銳的……不安。
他對這一個表麵看似冰冷無情的女孩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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