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怪不好意思的莫麗溫暖的懷抱，赫敏緊握的雙手，雙胞胎那聲鄭重其事的“小夢夢”，還有周圍所有人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混雜著心疼、敬意和決心的灼熱目光……這一切構築起來的深情氛圍，像一張過於柔軟又密不透風的網，將沈夢兜頭罩住。
她不習慣。
千次輪迴中，她經歷過太多的背叛、冷漠、利用，也得到過短暫如流星般的善意，但如此直白、如此密集、如此不加掩飾的、幾乎是集體式的溫情流露，對她而言，陌生得讓她有些手足無措，甚至……尷尬。
那滴滑落的眼淚已經迅速風乾，留下的隻有眼角細微的涼意和心底一絲揮之不去的窘迫。她像一隻突然被從黑暗巢穴裡拎到陽光下的夜行動物，本能地想蜷縮回自己熟悉的陰影裡。
在弗雷德那句“永遠是小夢夢！”的餘音還在餐廳裡嗡嗡作響時，沈夢微微動了動，從莫麗的懷抱裡稍稍退開了一點，但莫麗依舊攬著她的肩膀，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或碎掉。
沈夢低下頭，下意識地用手指絞著長袍的一角（一個細微的、洩露不安的小動作），然後，用比剛才更輕、幾乎帶著點氣音的、略帶猶豫的語調，輕聲開口，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應弗雷德那句過於響亮的宣告：
“其實……喊那個稱呼的時候……不用那麼大聲……”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表達清楚自己的感受，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試圖讓氣氛“正常”一點的、近乎笨拙的努力：
“太正式了……怪不好意思的。”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激起的漣漪與剛才截然不同。
深情而凝重的氛圍彷彿被戳開了一個小口子，洩露出一點真實而微妙的尷尬，以及沈夢那顯而易見的不適應。
弗雷德和喬治同時愣住了，隨即，兩人臉上那種因為震驚和決心而闆起的嚴肅表情，像陽光下的冰一樣迅速消融。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惡作劇得逞般（雖然這次並非惡作劇）的亮光，以及一絲如釋重負——果然，還是這樣“彆扭”的反應，更符合他們對“小夢夢”的認知。
“噗——”喬治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但立刻用手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聳動。
弗雷德則誇張地做了個“我懂了”的表情，刻意壓低了聲音，用近乎耳語的音量，拖長了調子，模仿著某種莊嚴肅穆的腔調，卻又帶著明顯的促狹：“遵——命——維——克——裡——小——姐——哦不，是……小小聲 的 ‘小夢夢’——？”
他故意把“小小聲”三個字說得抑揚頓挫，尾音上揚，充滿了調侃。
這番模仿和刻意的“小聲”稱呼，瞬間打破了剛才那種幾乎令人落淚的凝重氣氛。
設定
繁體簡體
赫敏“噗嗤”一聲，破涕為笑，隨即又覺得不太合時宜，趕緊抿住嘴，但眼裡的淚光已經化成了笑意。羅恩撓著頭，咧開嘴傻笑起來，顯然也覺得這樣的沈夢更“對勁”。金妮也彎起了眼睛。
莫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沈夢的尷尬和不自在，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鬆開了一些摟著沈夢的手臂，改為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恢復了平常的爽利，卻依舊溫柔：“好好好，我們小聲點，不嚇著你。這孩子，臉皮薄。”
盧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溫和地看著沈夢，點了點頭，彷彿在說“這樣就好”。小天狼星也轉回了臉，雖然依舊沒什麼笑容，但緊繃的下頜線徹底放鬆了，甚至幾不可查地撇了撇嘴，像是覺得這場景有點……幼稚，但又莫名順眼。
連一直闆著臉、處於警戒狀態的瘋眼漢，那隻魔眼都似乎轉動得“平和”了一些，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咕噥。
哈利看著沈夢那略顯窘迫、試圖用“不好意思”來化解過於深情氛圍的樣子，心中最後那點因秘密揭露而產生的、將她視為“非人”符號的隔閡感，也悄然消散了大半。她還是那個在走廊裡與他簡短交談、語氣平靜的女孩，隻是……背負了太多。此刻她表現出的這點屬於普通女孩的尷尬，反而讓她顯得更加真實，更接近“沈夢”本身。
沈夢感覺到氣氛的轉變——那種灼人的、幾乎讓她麵板髮燙的集體深情，被雙胞胎的調侃和莫麗的打趣沖淡，變成了更輕鬆、更自然，甚至帶點熟悉的、屬於韋斯萊家日常的吵嚷和溫暖。她暗暗鬆了口氣，繃緊的肩膀也鬆了下來。雖然臉上因為那句“怪不好意思的”而微微有些發熱，但心底那份因害怕被躲避而產生的寒意，卻被這略帶戲謔卻真實的接納進一步驅散了。
“好了好了，”亞瑟·韋斯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和藹，“既然都說開了，也……適應了新的音量標準，”他幽默地看了雙胞胎一眼，“我們是不是該收拾一下，繼續我們該做的事情？沈夢也需要時間休息和適應。”
他的話語為這個充滿戲劇性轉折的早晨畫上了一個略顯倉促卻合宜的句號。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震驚過後，生活（或者說，戰爭背景下的特殊生活）還要繼續。
人們開始起身，收拾餐桌，低聲交談，但目光掃過沈夢時，已經少了許多先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沉重，多了幾分理解、溫暖，以及因為剛才那小小的“尷尬”插曲而產生的、更真實的親近感。
沈夢在赫敏的攙扶下站起身。雪絨蹭著她的腳踝。小黑在她身後拖出一道安靜的影子。
弗雷德和喬治湊了過來，這回真的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促狹卻真誠的笑容：
“那麼，‘小小聲’的小夢夢，”弗雷德擠擠眼睛，“需要導遊服務嗎？帶你熟悉一下這個‘安全’但絕對不無聊的老房子？保證不會用太大聲音介紹。”
喬治立刻介麵：“或者，我們對你的‘感知’能力還是很感興趣……也許可以開發點需要‘特殊感官’測試的新產品？當然，報酬是……我們以後叫你名字的時候，分貝絕對不超過‘耳語級’？”
他們的邀請和調侃，依舊帶著韋斯萊雙胞胎特有的、不安分的活力，但卻不再有隔閡，反而像是一種獨特的、將她納入他們“圈子”的橄欖枝。
沈夢聽著他們刻意壓低卻依舊活潑的聲音，感受著周圍重新流動起來的、屬於生活的嘈雜與溫暖，心底最後一絲僵硬也緩緩化開。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這次，那笑意停留的時間，似乎比剛纔要長了一點點。
“好。”她輕聲說，算是回應。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