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溫暖的早飯清晨的廚房在莫麗·韋斯萊的指揮下高效運轉，食物的香氣與逐漸嘈雜的人聲混合，驅散了格裡莫廣場12號慣有的陰鬱。沈夢削好的土豆變成了熱氣騰騰、奶香濃鬱的土豆泥，盛在一個巨大的碗裡，佔據了長桌的中心。
當莫麗宣佈早餐準備就緒，弗雷德和喬治立刻像兩隻嗅到美味的大狗，一躍而起，異口同聲地喊道：“我們來幫忙端！”
他們不由分說地從莫麗和克利切手裡接過沉重的煎鍋、裝滿烤香腸和培根的盤子、堆成小山的吐司籃，動作敏捷地穿梭在廚房和餐廳之間，嘴裡還不閑著：
“當心當心，韋斯萊特快早餐專列！”弗雷德托著一個大托盤，上麵搖搖晃晃地疊著好幾個盤子，卻奇蹟般地保持著平衡。
“新鮮出爐，吃了保證精神百倍——或者至少不會在早上的會議上睡著！”喬治將一大罐橘子醬“砰”地放在桌子中間，朝正在低聲討論古靈閣安保問題的比爾和查理眨眨眼。
雙胞胎的插科打諢像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漣漪。餐廳裡的氣氛活絡起來。
亞瑟·韋斯萊扶了扶眼鏡，笑著搖頭：“這兩個孩子，永遠靜不下來。”但他看著兒子們忙碌的樣子，眼角帶著縱容的笑意。
盧平接過喬治遞來的盤子，溫和地道謝。小天狼星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敷衍地拿了幾片培根，目光不時飄向窗外，或者落在哈利身上。
唐克斯今天把頭髮變成了明亮的橙紅色，像一團跳躍的火焰。她剛值完夜班回來，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精力充沛。她坐在赫敏和金妮中間，繪聲繪色地講著魔法部最近的趣聞（或者說，蠢事），逗得兩個女孩忍俊不禁。
“然後呢，那個老巫婆的貓頭鷹居然把檔案叼到了魔法部噴泉裡！梅林啊，你是沒看到烏姆裡奇那張臉，粉得像個發黴的蛋糕！”唐克斯誇張地比劃著，差點碰翻金妮的牛奶杯。
赫敏一邊笑一邊努力保持儀態，金妮則笑倒在椅子裡。
瘋眼漢穆迪獨自坐在稍遠的位置，一隻正常的眼睛（魔眼正警惕地掃視著餐廳入口）盯著盤子裡的食物，吃得很快，但顯然也在分神聽著周圍的對話，尤其是比爾和查理那邊關於古靈閣可能被滲透的低聲討論。
沈夢安靜地坐在赫敏旁邊，麵前隻放了一小份土豆泥、一片塗了薄薄一層黃油的吐司，以及半杯溫水。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但份量明顯少得可憐。
莫麗端著自己的盤子坐下，目光立刻關切地投向沈夢。“親愛的，你就吃這麼一點？這怎麼行！”她皺起眉頭，不由分說地用勺子又舀了一大勺土豆泥，作勢要往沈夢盤子裡加，“得多吃點才能恢復，你看你瘦的！”
沈夢微微側身，用手虛擋了一下自己的盤子，聲音平靜卻清晰地解釋：“韋斯萊夫人，真的不用了。我胃剛好，吃太多反而不好。而且……我習慣了，早上吃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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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自然，沒有刻意的推拒或自卑，隻是陳述一個事實。但“習慣了”這三個字，聽在有心人耳裡，卻難免勾起一些聯想——在她原本家庭那些年，恐怕沒有豐盛的早餐，更不會有人關心一個“怪胎”是否吃飽。
莫麗的手頓了頓，看著沈夢平靜的側臉和麪前少得可憐的食物，眼神裡心疼更甚，但終究沒有再堅持，隻是嘆了口氣，把那勺土豆泥放回自己碗裡。“好吧……但至少把這半杯牛奶喝了？溫的，對胃好。”她把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推到沈夢手邊。
“……謝謝。”沈夢沒有拒絕這份好意，端起牛奶小口啜飲。
對麵的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一直在暗中觀察（或者說，光明正大地感興趣）這位新來的房客。看到她食量如此之小，又聽到“胃不好”、“習慣了”這樣的話，兩人臉上慣常的嬉笑收斂了些。
“哇哦，‘習慣了’？”喬治用叉子戳著自己盤子裡堆成小山的香腸，壓低聲音對弗雷德說，“這聽起來可不像什麼好習慣。”
弗雷德點點頭，目光在沈夢瘦削的手指和蒼白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看來我們的小蜜蜂，以前可能沒多少機會在這麼熱鬧的早餐桌上搶香腸。”他難得沒有用調侃的語氣。
他們的對話很輕，但沈夢的感知異常敏銳，捕捉到了隻言片語和那短暫的、不帶惡意的沉默。她垂下眼瞼，專註於手中的牛奶杯。
餐桌上的話題還在繼續。羅恩正在跟哈利抱怨魔法部審判的荒唐，赫敏試圖加入討論並糾正羅恩的一些錯誤認知，唐克斯則在跟金妮講傲羅訓練中的趣事，比爾和查理結束了工作話題，開始詢問哈利和沈夢在學校的情況（盡量避開敏感部分）。小天狼星偶爾插一兩句，聲音乾澀。盧平溫和地調和著氣氛。
在這片有些混亂卻充滿生氣的喧鬧中，沈夢像一座安靜的孤島。她小口吃完那片吐司和土豆泥，慢慢喝完牛奶，然後將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微微側著頭，“聽”著周圍的交談。
她不覺得被排斥，隻是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這種家庭式的、略帶混亂的溫暖之間，存在著某種無形的壁壘。她的胃習慣了少量的、簡單的食物，她的心習慣了保持距離和觀察。韋斯萊夫人的熱情、雙胞胎的好奇、赫敏和金妮的友善、甚至唐克斯活潑的逗趣，都像是過於明亮的光，讓她既感到些許暖意，又本能地想退回到自己習慣的陰影裡。
早餐接近尾聲時，唐克斯講了一個特別滑稽的故事，引得赫敏和金妮放聲大笑，連哈利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羅恩笑得差點嗆到。雙胞胎更是拍著桌子起鬨。
在一片笑聲中，沈夢的嘴角也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淺淡，轉瞬即逝，彷彿隻是被歡樂的氣氛無意間觸碰到了邊緣。
但一直暗中留意她的喬治（或者是弗雷德？）卻恰好捕捉到了這個瞬間。他眼睛一亮，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兄弟，無聲地做了個口型：“看，她笑了。”
雖然那笑容短暫得像清晨的露珠，但確實存在。
這痕跡或許微不足道，卻讓觀察者覺得，這座“孤島”，也並非全然隔絕於周遭洶湧的、名為“生活”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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