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出發去鄧布利多離開後，斯萊特林地窖的寂靜彷彿被注入了某種新的、更具實質性的重量。沈夢在扶手椅上又坐了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本粗糙的封皮，直到雪絨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發出細小的“咪嗚”聲，才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她深吸了一口氣。接受是一回事，準備是另一回事。首先，雪絨和小黑怎麼辦？按照鄧布利多的安排，她顯然不能將它們獨自留在霍格沃茨。小黑可以隱藏在她的影子裡跟隨，但雪絨……需要一個合適的容器。她想起對角巷有賣施加了無痕伸展咒和透氣咒的寵物旅行箱，專門用於長途攜帶魔法生物。她可以通過貓頭鷹訂購，但時間恐怕來不及。或許……可以問問斯內普教授？或者，直接帶在身邊，依靠魔法隱藏？後者風險太大，尤其是在未知的行程中。
她最終還是決定採取更穩妥的方式。第二天，她請一位好心的赫奇帕奇留校生幫忙，去霍格莫德的寵物用品店（店主同意通過貓頭鷹郵購送達霍格沃茨門口）購買了一個最小型號、但內部空間足夠雪絨舒適待著的魔法貓箱。箱子是深灰色的，外表樸素，隻有角落刻著細小的如尼文，保證空氣流通和溫度適宜。沈夢將一小塊柔軟的墊布和雪絨最喜歡的、散發著貓薄荷氣息的玩具老鼠放了進去。她提前幾天就讓雪絨熟悉這個箱子，開啟箱門，在裡麵放上零食，讓小貓自由進出，消除它的恐懼。
“我們得暫時換個地方待一陣，雪絨。”她抱起小貓，將臉頰貼在它溫暖柔軟的皮毛上，低聲說，“會有點擠，但你會安全的。”雪絨似乎聽懂了她語氣中的安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乖巧地舔了舔她的手指，沒有過多掙紮。
八月中的一個清晨，預料中的時刻到來了。空氣微涼，城堡還籠罩在黎明前最後的朦朧中。沈夢已經穿戴整齊，簡單的深色旅行長袍，魔杖穩妥地收在袖中的暗袋裡。那個灰色貓箱放在腳邊，雪絨在裡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小黑如同最沉默的影子，蜷縮在她腳下，幾乎與地窖昏暗的光線融為一體。
腳步聲傳來，不是鄧布利多那種沉穩威嚴的步伐，而是另一種更輕、更冷、帶著獨特節奏的滑行般的腳步——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便已停在了沈夢麵前。冰冷、略帶壓抑的魔力場瞬間籠罩了周圍，比地窖本身的陰冷更甚。
“沈小姐。”斯內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滑、低沉，不帶什麼溫度，“希望你已經準備妥當。我們時間有限。”
“是的，教授。”沈夢微微點頭，提起腳邊的貓箱，“我準備好了。”
斯內普的目光（她能感覺到那銳利的審視）似乎掃過了她和貓箱，沒有對寵物發表任何評論。“跟上。”他言簡意賅地命令，隨即轉身。
沈夢一手提著貓箱，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搭在身側（並非為了指引，更多是習慣性的平衡和感知），迅速跟上斯內普迅速而無聲的步伐。他們穿過空曠寂靜的走廊，走下樓梯，沒有使用任何顯眼的魔法傳送，而是通過城堡一些較為偏僻的通道，最終來到靠近學校邊緣的一處出口。清晨的冷風灌了進來，帶著青草和湖水的氣息。
門外，並非沈夢想象中會使用的飛路網壁爐或者門鑰匙啟動點，而是站著另一個人。
那個人身上的魔力波動讓沈夢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溫和，略帶疲憊，但內裡蘊含著一種堅韌的、受過磨難的力量，還有一種……野性的、被嚴密束縛的邊緣感。是萊姆斯·盧平。
“西弗勒斯。”盧平的聲音響起，依舊溫和有禮，但沈夢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對斯內普的，或許也是對當前局勢的。
“盧平。”斯內普的語氣冷硬，透著明顯的不耐，“人交給你了。按照鄧布利多的安排，她和波特一樣，現在屬於‘高危’目標。確保她安全抵達。別出岔子。”他的話像冰碴一樣砸下來。
沈夢感覺到盧平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天然的、屬於教師的關切，儘管他們並非正式的師生（盧平離職時，她剛入學不久，幾乎沒接觸過）。
“我明白。”盧平回應道，然後轉向沈夢，語氣緩和了許多，“沈夢，對嗎？我是萊姆斯·盧平，曾經……在霍格沃茨任教。接下來由我帶你與哈利會合，然後我們一起前往安全的地方。”
“您好，盧平教授。”沈夢禮貌地問候，儘管知道對方已不是教授。她能感覺到盧平在打量她，或許在評估一個失明的斯萊特林學生如何應對接下來的行程，或許也在好奇鄧布利多為何將她與哈利並列。
“這是你的寵物？”盧平注意到了貓箱。
“是的，它叫雪絨。”沈夢簡短地回答，沒有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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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照顧好它。”盧平保證道，然後對斯內普說，“我們該出發了，其他人已經在預定地點等候。”
斯內普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哼，算是回應。他最後看了一眼沈夢（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脊背微微發涼），黑袍翻滾，如同來時一樣突兀地轉身，迅速消失在城堡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現在，隻剩下沈夢和盧平，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我們走吧，路有點遠，需要一些步行，然後會使用門鑰匙。”盧平說著，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虛扶一下，但又猶豫了一下，大概考慮到沈夢的獨立性和斯萊特林學生可能的矜持，最終隻是保持在一步之外引領的位置。“這邊，小心台階。”
沈夢點點頭，提著貓箱跟上。她能感覺到盧平的腳步刻意放慢，與她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的沉默是一種體貼的沉默，沒有過多追問，但沈夢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始終有一部分放在她身上，充滿了善意的觀察和謹慎的保護。
他們穿過場地，走向禁林邊緣某個約定好的隱蔽處。那裡已經有三四個人在等待。沈夢無法看清他們的樣貌，但能感覺到幾道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好奇的、警惕的、評估的。魔力波動各不相同，有的沉穩，有的略顯急躁，但都帶著一種經歷過戰鬥的硬朗感。他們是鳳凰社的成員。
“這位是沈夢，霍格沃茨的學生，鄧布利多指示她與哈利一同轉移。”盧平向其他人簡單介紹，沒有詳說原因。
幾聲低低的回應，沒有過多寒暄。氣氛是務實的、緊張的。
沈夢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一個失明的女孩，提著貓箱，在這樣一個黎明，被斯內普親自交給盧平，加入這個秘密接應行動……這本身就顯得異常。她能感覺到無聲的疑問在空氣中瀰漫。沒有人開口詢問，但那種被審視、被評估的壓力無形中籠罩下來。
沈夢不自覺地微微繃緊了肩膀，提著貓箱的手指收緊了。她不習慣成為視線的焦點，尤其是不熟悉的、帶著探究和某種隱秘緊張感的成年巫師的視線。地窖的寂靜和獨處此刻成了遙遠的慰藉。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瞼（儘管這個動作對她而言並無視覺上的意義），將臉側向一邊，彷彿想避開那些無形的目光。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防禦姿態，將她內斂甚至有些“社恐”的性格暴露無遺。她寧願麵對黑湖的寒風或者地窖的石頭牆壁，也不願身處這種被眾多陌生人默默打量的境地。
盧平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適。他移動了一下位置，微妙地擋在了她和部分視線之間，聲音平穩地轉移了話題：“門鑰匙準備好了嗎？時間差不多了。”
“準備好了，萊姆斯。”一個女聲回答道（沈夢覺得有些耳熟，可能是唐克斯？），“就等你們。”
“好。”盧平應道，然後稍微靠近沈夢一點，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溫和地說，“別緊張，沈夢。很快就好了。抓住這個。”他引導她的手觸碰一個冰涼、粗糙的物體——好像是一個生鏽的舊油燈。
“所有人，觸碰門鑰匙！”另一個聲音命令道。
沈夢感到幾隻手同時抓住了那個油燈的不同部位。她緊緊握著，貓箱挨著她的腿。
“三、二、一！”
熟悉的、令人不適的肚臍後方被鉤住的感覺猛然襲來。旋轉、呼嘯的風聲、色彩的拉扯（對她而言是扭曲的感知洪流）……然後，雙腳重重地落在堅實的地麵上。
周圍的環境瞬間改變。空氣變得沉悶，帶著灰塵和陳舊織物的味道。他們似乎身處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
“到了。”盧平的聲音響起，鬆開了門鑰匙。“歡迎來到臨時指揮部。我們先去客廳，哈利應該很快會被其他人接來。”
沈夢輕輕吸了口氣，站穩身體，手指依舊緊緊握著貓箱的提手。那些同行者的目光似乎隨著新環境的到來再次聚焦在她身上，探究的意味並未減少。她幾乎能想象出他們交換眼神的樣子。而盧平，這位溫和的前任教授，此刻在她身邊，既是嚮導，也像一道介於她和這個陌生、緊繃環境之間的緩衝——但他的狼人身份，上學期暴露後引發的風波，以及他自身所攜帶的那種邊緣感和淡淡憂傷，也讓沈夢意識到，他同樣是這個複雜局麵中的一部分，並非全然安全或簡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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