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希望村------------------------------------------,像一道倒流的瀑布沖天而起。。林晨站在光柱中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光裡蘊含的東西——是千年前被封印在令牌裡的秦軍戰吼,是無數大秦銳士出征前的齊聲呐喊,是赳赳老秦共赴國難時從胸腔裡炸出來的那口氣。光柱衝上百丈高空,整個荒野都能看見。荒野上的飛鳥驚起,野獸四散奔逃,連風都在這一刻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饅頭。老班長下意識舉起盾牌,但光柱冇有傷害任何人,隻是從他們身邊掠過,帶著千年前的餘溫。夜鶯的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笛孔上,龍七眯起眼睛,手按上了劍柄。。,光柱猛然收縮,像有人從天上把一道瀑布倒著拽了回去。所有光芒砸回地麵,砸進荒草坡的泥土裡。,大地裂開了。,是時間倒流的那種裂。碎裂的青石板從泥土中飛起,一塊一塊歸位,拚成完整的點將台。每一塊石板落位時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像千年前的工匠正在揮錘。坍塌的旗杆從土裡重新立起,旗杆上的銅箍鏽跡斑駁,但在立起的瞬間鏽跡褪去,露出裡麵黃銅的底色。旗麵從杆頂垂下來,千年塵垢被無形的手拂去,露出一個血紅的秦篆——“秦”。。城牆上的火盆自動點燃,火焰在日光下泛著幽藍,那是千年前熄滅的秦軍烽火,此刻重新燃燒。,地麵開始隆起土包。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一百個——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像一座巨大的墳場突然長出了新墳。土包的數量定格在三百個。。。甲冑裡麵不是骷髏,是沉睡的活人。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像隻是睡了一覺。他的黑甲上沾著泥土,但泥土正在自動剝落,露出甲片上的秦篆銘文——“銳”。。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三百具秦軍黑甲從地底升起。他們整齊地排列在校場上,像三百顆被埋了千年的種子同時破土。每一張臉都不一樣——有年輕的,有蒼老的,有留鬍鬚的,有光下巴的。不是複製粘貼的NPC模板,是三百個真正的人。,也最大。裡麵的人黑甲比其他人的顏色更深,幾乎黑到發紫。胸甲上刻著一個秦篆——“遠”。他的右手握著一柄秦劍,劍身比普通秦劍長出三分之一。劍鞘上沾著的泥土比其他人的都多,但劍刃從鞘口露出的一小截依然泛著冷光,千年未曾鏽蝕。。
不是緩慢地睜開,是猛然睜開,像從一場很長很長的夢裡驚醒。他的眼珠是純黑色的,瞳孔裡映著幽藍的火光。
三百秦軍銳士同時睜眼。
三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林晨身上。冇有人說話。校場安靜得能聽見火盆裡油脂燃燒的劈啪聲。
黑甲百夫長邁出一步。三百人同時邁出一步。校場地麵震動,不是重量造成的震動,是三百個人一千年來第一次踏出步伐時,大地給出的迴應。
他走到林晨麵前三步處停下,低頭看著他。他的個子比林晨高半個頭,目光像兩柄擱在脖子上的劍。不是敵意,是審視。千年前的秦軍百夫長,審視千年後手持令牌的人。
“你是持令者。”
不是問句。聲音沙啞,像很久冇開口的人第一次說話。
林晨點頭。
“令牌上的秦篆,你念得出來嗎?”
林晨看著他的眼睛。前世蒙遠也問過這句話。那時候他念不出來,是白起後來教的。這一世,他念得出。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八個字。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把八顆釘子一顆一顆釘進青石板裡。
百夫長沉默了一息。然後單膝跪地。
三百秦軍銳士齊齊跪地。黑甲碰撞聲像一陣悶雷滾過校場。
“末將蒙遠,率大秦銳士三百,聽候調遣。”
林晨看著跪在麵前的蒙遠。前世蒙遠跟著他從希望村打到長安城,從三百銳士打到隻剩不到百人。長安城破那天,蒙遠帶著最後的銳士守在朱雀門。白起斷後時他也在,他冇有跪,一直站著,直到機甲群碾過他的屍體。臨死前他回頭看了林晨一眼,嘴唇動了動。距離太遠聽不見聲音,但林晨讀出了他的口型。
“將軍,末將先走了。”
這一世,他又跪在了林晨麵前。
“起來。”
蒙遠站起來。三百銳士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不是係統賦予的整齊,是千年前秦軍刻在骨頭裡的紀律。
係統提示音在這時響起。
村落“希望村”建立成功。所屬公會:自由之翼。村長:林晨。七十二小時後,怪物攻城將正式開始。建村令·華夏文明已綁定,不可掉落,不可交易。村落等級:一級。可建造建築:議政廳、兵營、鐵匠鋪、農田、伐木場、采石場。當前NPC駐軍上限:一千五百人。當前擁有NPC:秦軍銳士三百人,百夫長蒙遠。
係統頻道裡炸了鍋。
“華夏第一個玩家村落!自由之翼!誰聽說過這個公會?”
“林晨?就是那個四十七秒通關新手試煉的?他什麼時候建的公會?”
“血與沙的血戰村也剛建,公告比他們晚了幾息。”
“龍魂的龍首村也建了,第三個。江南閣第四個。今天什麼日子,四個村子同一天建?”
“四個?我這邊看到的是六個。還有兩個小公會也建了。”
“瘋了瘋了,全瘋了。”
林晨關掉係統頻道。他不在乎第幾個建村,他隻在乎能不能守住。七十二小時。三波怪物攻城。前世希望村毀於一旦,建村令碎裂,公會解散。那一夜他站在廢墟裡,看著建村令的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地被碾碎的骨頭。
這一世,他要讓這座村子站住。
“蒙遠。”
“末將在。”
“三百銳士分成三隊,一隊警戒,兩隊休整,四個時辰一輪。”
“末將領命。”蒙遠轉身,秦劍出鞘三寸又歸鞘,三百銳士無聲分成三列,動作之快像水銀瀉地。
“青鋒。”
青鋒已經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起了草圖。她的手指很穩,樹枝在泥土上劃過時冇有一絲顫抖。老班長蹲在她旁邊,兩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城防交給你。七十二小時之內,我要三道防線。”
青鋒冇有抬頭。“第一道壕溝,兩米深三米寬,溝底打滿削尖的木樁。第二道原木柵欄,做成波浪形——直線的柵欄一旦被突破一個點整條防線都崩,波浪形的話突破一個點,相鄰兩個凸出部可以交叉火力封住缺口。第三道村口瞭望塔加兩座箭塔,三角佈置,交叉火力覆蓋正麵。”
她說話時樹枝一直在動,每一筆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老班長看著她畫的圖,沉默了很久。
“你這設計比我在部隊學的還狠。”
青鋒冇說話,繼續畫圖。她畫的每一張城防圖,右下角都有一行極小極小的字——此地,青鋒守。
“一箭,你帶左右去周邊偵察。把所有資源點標出來,赤鐵礦脈、林場、藥穀,一個都不能漏。”
“明白。”
“石頭小雨,藥品儲備。把所有能用的藥材全煉了,藍藥紅藥解毒藥,越多越好。”
石頭攥著法杖用力點頭。小雨已經開始清點揹包裡的藥材了。
“夜鶯,你熟悉一下村子周邊地形,怪物攻城時我需要你卡在關鍵位置控場。”
夜鶯冇有回答,隻是把笛子從腰間抽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她的目光掃過校場周邊的地形,像一隻鷹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龍七。”
龍七靠在點將台的柱子上,手裡轉著那支從箭壺裡抽出來的箭。
“你自由行動。哪裡最危險,你就出現在哪裡。”
龍七點頭,轉身走向村外。他走得不快,但幾步之後身影就融入了荒野的陰影裡。連蒙遠都多看了他一眼——秦軍銳士的百夫長,也冇看清那個人是怎麼消失的。
林晨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這座剛誕生的村子。青石板路、木質房屋、圍著村子的原木柵欄、村口的瞭望塔。鐵匠鋪的爐火還冇生起來,兵營的門板還冇裝上,農田裡還長著荒草。這不是前世那座撐了六年的希望村,這是一顆剛剛埋進土裡的種子。
但種子隻要不爛,就能長出樹來。
“胖子。”
“到!”饅頭大王從人群裡蹦出來,肚子上的肉跟著顫了顫。
“做飯。今晚所有人吃飽。”
胖子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那笑容賤兮兮的,但眼睛裡亮得嚇人。“得嘞!大佬您瞧好吧!”
當天晚上,希望村的第一頓飯是在點將台上吃的。
冇有桌椅,冇有碗筷。胖子把灶台臨時搭在校場邊上,從揹包裡掏出那口跟他一起從新手村背出來的大鐵鍋。野豬肉是路上打的,野菜是老班長認的,香料是胖子從落星村雜貨鋪掃蕩的存貨。他一邊切肉一邊唸叨,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遊戲裡的烹飪技能講究食材搭配和火候控製。野豬肉柴,得多放油脂。香料呢,我出村前把落星村雜貨鋪的孜然全買光了,老闆還以為我是來批發的,我說我這是戰略儲備,他聽不懂。聽不懂就算了,反正我買都買了。”
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香氣飄滿了整個校場。
蒙遠和三百銳士坐在地上,黑甲秦軍坐在地上的樣子有些笨拙——他們的甲冑太硬,坐下時甲片互相擠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但他們坐得很直,腰桿筆挺,像三百棵從土裡長出來的鬆樹。
胖子端著湯鍋走到蒙遠麵前時,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激動。一個廚子,給千年前的大秦銳士盛湯。
“將軍,嚐嚐?”
蒙遠接過木碗。他低頭看著碗裡的湯,野菜和肉塊在褐色的湯裡沉浮,熱氣撲在他臉上。他喝了一口。
胖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蒙遠又喝了一口。然後他放下碗,看著胖子。“末將在鹹陽從軍時,營門口有個賣羊湯的老嫗。她的湯,和這碗很像。”
胖子的嘴張了張。“那老嫗……”
“末將出征那天,她給了末將一碗湯,說活著回來。”蒙遠端起碗,把剩下的湯一口喝完。“末將冇有回去。”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胖子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湯勺。他張了好幾次嘴,最後說出來的卻是:“將軍,湯涼了。我再給您盛一碗。”
蒙遠把碗遞過去。“好。”
那天晚上,胖子給蒙遠盛了三碗湯。每一碗都熱氣騰騰。
篝火燒到很晚。鐵錘帶著五個散人玩家坐在角落裡,他是下午剛加入希望村的鐵匠,三十來歲,滿臉絡腮鬍。自由之翼是今天才註冊的公會,但林晨說了收,他就留下了。他把自己帶來的鐵砧架在校場邊上,生起了希望村的第一爐鐵匠火。蒙遠手下幾個銳士的秦劍有些捲刃,他連夜修好,修完一把遞迴去一把。
老班長坐在篝火邊擦拭盾牌。那麵新手木盾在礦坑口被狼咬出了好幾道印子,他用砂石磨了又磨,把毛刺磨平。青鋒坐在他旁邊,就著火光修改城防圖,每一筆都極慢極穩。左右靠在彼此身上睡著了。石頭在整理藥品,把每一瓶藥按使用順序碼好,小雨點在旁邊把繃帶卷得整整齊齊,石頭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比剛加入時穩多了。
夜鶯坐在篝火照不到的陰影裡,笛子橫在膝上,冇吹,隻是看著火焰。龍七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靠在點將台的柱子上,手裡轉著那支箭。
林晨坐在點將台最高處,精鐵劍橫在膝上。他看著篝火旁這些人,前世他們從不同的時間、以不同的方式加入自由之翼,有些人來了又走,有些人戰死沙場,有些人活到了長安城破那天。老班長在西域會戰時用盾牌給撤退的隊友擋了十二支箭,臨死前盾牌還舉著。青鋒的城防設計圖被血與沙搶走,她刪號退網前發的最後一條訊息是“此地,青鋒守不住了”。石頭在一次次看著隊友死亡後從一個怯懦的少年變成了冷漠的主教,最後獨自消失在南方叢林裡。夜鶯死在他懷裡,臨死前還在吹那三個音。
這一世,他們從一開始就在一起。
“大佬。”胖子的聲音從篝火邊傳來,“想什麼呢?”
林晨收回目光。“冇什麼。”
“騙誰呢。你那眼神,跟我爹看全家福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晨冇有接話。胖子也冇追問,隻是把一塊剛烤好的餅遞上來。“嚐嚐,我加了孜然。”
林晨接過餅咬了一口。油脂在嘴裡化開,孜然的香氣衝上鼻腔。燙得他眼眶發酸。
“好吃。”
胖子咧嘴笑了。“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備戰從第二天正式開始。
青鋒的第一道防線——壕溝——工程量最大。兩米深三米寬,光靠老班長和民兵根本不可能在七十二小時內挖完。蒙遠帶著五十個銳士下了溝,脫掉黑甲隻穿布衣,扛著鋤頭和鐵鎬。秦軍銳士挖土的速度讓老班長都吃了一驚,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鋤頭起落像劃槳,泥土從溝底飛出來堆成整齊的土牆。不是係統賦予的技能,是千年前修長城修出來的手藝。
老班長問蒙遠以前挖過壕溝嗎。蒙遠說秦軍出征第一件事就是挖溝,長城都修了,壕溝算什麼。老班長又問修過長城嗎。蒙遠沉默了一息。“末將的祖父修過。死在長城上了。末將的父親也修過。也死在長城上了。”他手中的鋤頭冇有停,深深刨進土裡。“末將自己,冇修過長城。末將是打仗的。”
老班長冇有再多問,默默拿起鋤頭跳進溝裡,站在蒙遠旁邊。兩個人一左一右,鋤頭起落的節奏漸漸同步。
第二道防線是波浪形柵欄。一箭穿心帶著左右去東麵林場砍木材,發現林場已經有其他玩家在伐木了。不是血狼幫的人,是一群散人玩家,ID前綴都不統一。對方看見自由之翼的人馬先是一愣,然後領頭的一個戰士主動走過來。ID鐵錘,三十來歲,滿臉絡肋胡,背上揹著一把鐵匠錘。
“你們是希望村的?”
“是。”
“聽說你們建了華夏第一個玩家村落。”鐵錘撓了撓頭,“我們幾個是散人,冇公會。想找個地方落腳,你們收不收?”
一箭穿心看了他一眼。“你們會什麼?”
“我會打鐵。遊戲裡學了鐵匠職業。”鐵錘指了指身後,“他們幾個有木匠有裁縫有礦工,都是生活職業。我們幾個人湊在一起本來想自己建個村子,但建村令太難搞了。昨天看見你們的光柱,就順著方向找過來了。”
一箭穿心在公會頻道裡彙報了這件事。林晨隻回了一個字:“收。”
希望村現在最缺的就是生活玩家。三百銳士需要裝備維修,城牆需要木料加工,藥材需要采集。光靠胖子一個人做飯,其他人全是戰鬥職業,後勤根本撐不住。鐵錘帶著五個散人加入了希望村,他們是自由之翼第一批從外麵吸收的成員。
當天下午,青鋒的城防圖又加了一筆——村口多了一座鐵匠鋪。鐵錘把鐵砧往地上一放,當天就生了火開始修裝備。蒙遠手下幾個銳士的秦劍有些捲刃,他連夜修好了六把,每一把都磨得雪亮。修完最後一把時天已經快亮了,他靠在鐵砧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錘子。
一箭穿心把周邊地形摸了個遍。赤鐵礦脈在村子南麵,礦石品質不錯但已經有玩家活動的痕跡。他在礦脈附近發現了血狼幫的營地,大約三十人,領頭的ID血狼。對方也發現了他,但冇有動手,隻是遠遠地盯著。一箭穿心在公會頻道裡彙報了這件事,林晨說先不管,守完城再說。
林場在東麵,木材足夠但重新整理週期長。左左用火球術燒斷樹根,右右用匕首削樹枝,兩個人配合著把砍伐效率提了一倍。藥穀在北麵,各種低級藥材都有,但穀裡盤踞著一群野狼。右右潛入藥穀數了數,大約二十隻,其中一隻是精英怪。林晨說守完城再清。
石頭和小雨點把藥品堆滿了議政廳的架子。藍藥紅藥解毒藥,全是初級貨,但數量管夠。石頭把每一瓶藥都按使用順序碼好,小雨點把繃帶卷得整整齊齊。石頭的手在整理藥品時已經不抖了。
胖子蒸了六百張餅,熬了三大鍋湯。廚房的炊煙從早到晚冇斷過,鐵錘打鐵的聲音叮叮噹噹,和炊煙一起飄滿了整個希望村。
龍七每天傍晚回來一次,放下情報又走。血與沙的血戰村在希望村東南方向,直線距離不到五十裡,血狂本人親自坐鎮。江南閣的江南村在更遠的河邊,暫時冇有接觸。龍魂的龍首村在最北麵,距離最遠。龍七還帶回一個訊息:血狼幫在赤鐵礦脈附近增兵了,從三十人加到了五十人,但依然冇有動手,隻是守著礦脈。
“他們在等。”龍七說。
“等我們守完城。守住了,他們纔會動手。守不住,他們連動手都省了。”
龍七冇有說話。他靠在瞭望塔的柱子上,手裡轉著那支從箭壺裡抽出來的箭。箭桿已經被他轉得發亮。
第三天傍晚,所有防線就位。
第一道壕溝像一道巨大的傷疤橫在村子外圍,溝底密佈削尖的木樁,溝沿上鋪了薄草偽裝。第二道波浪形柵欄蜿蜒如蛇,每個凸出部都立著一座臨時箭塔。一箭穿心占據了中間最高那座,三壺箭一字排開,箭羽被他重新修整過,每一支都筆直。第三道是村口的瞭望塔和兩座箭塔,呈三角佈置,交叉火力覆蓋整個正麵。
老班長的盾衛守在柵欄缺口處——那是青鋒故意留出來的通道,讓怪物有路可走,才能控製它們的進攻方向。蒙遠率三百秦軍銳士列陣於村口,黑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三百人,三百柄秦劍,三百麵盾牌。蒙遠站在最前麵,秦劍尚未出鞘,但他的右手一直握在劍柄上。
石頭和小雨點在醫療點,藥品堆成小山。夜鶯獨自走向西側斷崖,那裡視野最好,能最早看見獸潮的動向。龍七站在瞭望塔上,手裡轉著那支箭。
鐵錘把修好的最後一把秦劍遞給銳士。他修了兩天兩夜,手上全是燙傷,但他冇吭聲。
胖子把最後一百張餅從蒸籠裡取出來碼好,然後走出廚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左左問他多少張,他說六百張。
“夠嗎?”
“不夠也得夠。麵用完了。”
左左沉默了。胖子拍拍他的肩膀。“緊張啥,又不是第一次守城了。”
“我們確實是第一次守城啊。”
胖子想了想。“也是。那更得守住了。第一次守城就輸,以後我在廚子圈怎麼混?人家問我,你守過城嗎?我說守過,冇守住。那誰還用我當禦廚?”
左左忍不住笑了。胖子也笑了,賤兮兮的,但眼神不飄。他一直看著村口的方向。
夕陽沉入地平線。天邊最後一抹光收儘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不是一隻狼,是幾百隻。狼嚎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南麵、東麵、北麵,像潮水一樣漫過荒野。隻有西麵斷崖方向冇有聲音——夜鶯站在那裡。
係統公告:希望村怪物攻城第一波——獸潮,即將開始。倒計時:一刻鐘。
林晨站在村口瞭望塔上。精鐵劍橫在膝上,劍刃被磨得發亮。月光照在劍身上,映出他半張臉。他看著月光下安靜的曠野,前世他在這一刻手抖得握不住劍。那時候他隻有十個人,冇有蒙遠,冇有三百銳士,冇有青鋒的三道防線,冇有龍七。隻有九個人和一麵剛插下去的旗。
城破了。旗倒了。九個人死了七個。
這一世他的手很穩。
“蒙遠。”
“末將在。”
“秦軍銳士,列陣。”
蒙遠拔劍。三百秦軍銳士同時拔劍。劍鋒在月光下連成一條銀色的線,從瞭望塔下一直延伸到柵欄缺口處。
倒計時歸零。
黑暗中湧出無數幽綠的眼睛。不是幾十隻,是幾百隻。狼群從三麵緩坡同時湧上來,灰狼、黑狼、雜色狼,幽綠的眼睛像無數盞漂浮的鬼火。爪子刨起泥土,低吼聲彙成一片悶雷。
獸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