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正值隆冬,本王與共工在返回極寒之地的途中,恰巧聽聞冰湖下有求救的聲音。然而救之才發現,受困者是當代沙神的神裔牧梨,當共工問其為何受困於此地的事由時,牧梨說是與其他神裔一同修行時走失,故而摔下山崖,落入冰湖。因眼下要事係妖族生死存亡,而當時牧梨傷勢嚴峻,且附近已臨近極寒之地,妖獸眾多,留她一個姑娘著實不妥,最後,共工還是決定帶上牧梨……”
碧池一口氣講完,隨後眼神陰冷地看著抓耳撓腮的少年,“你懷疑牧梨助荒秀逃脫一死?”
蘇煙冇有吱聲,但態度顯而易見,碧池隨之輕聲歎氣,神族內部相互之間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已經超出了她能想象的範疇。
蘇煙明明是個看起來剛剛成年的少年,即便是深思的時候,秀氣的麵容上也帶著幾分難以退脫的純真,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已將三界擾得不得安寧。
“舊時代的落幕……”
“嗯?”
蘇煙望向身旁的女子,碧池仰著美麗的臉頰,妖瞳透過破碎的屋頂,射上穹窿。
“也許,你當真能開啟三界的新紀元~”
蘇煙無力反駁,他冇有那樣的抱負,他隻想守住身邊人,嗬退明暗兩處的掠奪者。
接著,碧池抬手拍了拍蘇煙的腦袋瓜,感歎道:“若舊時代當真落幕,本王絕不做舊時代的殘黨!”
“說吧~本王應該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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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呆住了,隨後結結巴巴,“此事~此事對您來說可能十分為難!”
“直言便是~”
見蘇煙還有些猶豫,碧池衝他拋去一個蔑視的眼神,隨即說:“不論誰助荒秀逃脫,本王皆不在乎,本王在乎的,是妖族的安危……畢竟,本王明白,荒秀那等冥頑不靈的叛徒最多想要的是本王的性命和頭上的王冠,而想覆滅我族的,是聖賢罷了……”
這一刻,蘇煙靜靜看著將高貴的頭埋進雙膝下的女子,柔弱的身軀,肩負的是一個民族的未來。
“本王累了~不能總為了修成大妖而義無反顧地無視深處火熱的子民了,蘇煙~你且放心說出來~本王以妖姬之王的名義,向你承諾,本王必從之……”
說完,碧池閉上痠軟的眼睛,倚靠在背後的草垛上。
無奈這種情愫在黑暗中悄悄流淌,蘇煙低著頭,扯著暗啞的喉嚨,“舉族遷徙。”
聞言,碧池渾身一顫,但很快,肩膀塌了下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東方大陸上,再陰暗潮濕角落亦不是處在聖賢的眼中?”
“咳咳~女王,我想您應該明白蘇煙的意思~”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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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苦笑一聲,“既然你出了這般主意,就彆叫我女王了……”
“碧池就好~”
蘇煙不敢直視女子的視線,麵頰微紅,“您永遠是妖族的女王。”
碧池歎了口氣,調整好麵部表情後問道:“魔族會讓出一半領地?”
蘇煙搖頭,表示未知。
“赤雍會收留我族萬千子民?”
“女王~赤雍已死~”
“嘶~”
猩紅的長舌劃破空氣,碧池突然發現,舊時代的落幕似乎如八月十八的潮水一樣迅疾。
驚訝難免,碧池的失態在蘇煙的意料之中,“女王無需多慮,我敢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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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前木神句芒前輩,已為魔族新王。”
“可笑……”
碧池道:“空口無憑,難不成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蘇煙微微一笑,“你該選擇相信蘇煙,估計,此刻句芒前輩正為迎接您的到來而準備呢~”
遙隔千萬裡,橫跨五湖四海。
蘇煙與句芒互知存在,卻素未謀麵……但,卻想在了一起……
宿命從來不講道理,碧池看著眼前的少年,心底不禁發慌。
陣營不過是臉皮上寫著的立場,假麵之下,各懷鬼胎的人們,那柔軟血肉卻朝著不同的方向肆無忌憚地蠕動。
臨陣倒戈、反叛逃殺……
神明、神裔亦是如此,利益纔是真正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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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的野心第一次曝露在外人眼前,碧池那驚訝而又厭煩的眼神,是蘇煙意料之中的。
“看來我會是新時代的見證者~”碧池幽幽地說,“蘇煙~此事非同小可,我族手無寸鐵的子民不計其數,你若說不出大遷徙的萬全之策,我寧願與共工決一死戰,死在子民前麵,也算不辱曆代妖姬女王的尊嚴……”
“您……同意了~”蘇煙聲音顫抖,一臉茫然。
見碧池點頭,蘇煙暗自慶幸。
窗外,寒風呼嘯山野,月光微紅,也許多年後,碧池回首往事,會懷念這時坐在她身邊的少年,是多麼堅韌、果敢……
“哢嚓……”
冰雪籠罩了整座山林,一股狂風,掀飛了破廟的屋頂。
而湊在一起的少年和美麗的女子,雙雙落入空中倩影的目光之中。
蘇煙有些慌亂,此刻他的手腳已經動彈不得,於是他隻好壓低聲音,湊在麵色同樣蒼白的碧池耳邊快速地說著什麼。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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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身影倒飛出去,極大的力道使得廟裡唯一一座完好的大妖石像瞬間四分五裂。
神威綿延千裡之外,共工每踏一步,地麵上就隆起丘陵形狀的寒冰。
夜中飛舞的裙襬擦過倒在地上咬牙切齒的碧池,共工目不斜視,手持涼影長劍,朝狼藉中的身影徑直走去。
蘇煙捂著滿是血水的半張臉,渾身上下劇烈的疼痛讓他露出了極其猙的表情。
“啊!”
隨著一聲悲涼的吼叫,四根鋒利的冰錐捅進了少年的手腕和腳踝,而就在少年再次跌倒之時,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拎住了少年的衣領,隨之抬高。
蘇煙感覺天旋地轉,睫毛被血液淋得睜不開眼。
眼皮艱難地打開一道細縫,共工那張夾雜著無儘憤怒和凶狠的麵龐瞬間沖垮了原本建設好的心理防禦。
“啪~”
蘇煙的臉上多了一個深深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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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是誰麼?”
“啪~”
又是一掌,兩顆牙齒隨著受力扭轉的頭顱飛出廟外。
“還記得你是誰麼?”
“啪~”
第三掌揮下,共工放開了手,少年的身軀隨著巨大的力量撞在後牆之上。
“還記得來前的承諾麼?”
廢墟裡,少年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濃鬱的血水順著地上皸裂的縫隙流出,即便深夜寒冷,卻依舊無法禁錮空氣裡不斷膨脹的血腥。
良久,蘇煙的聲音緩緩傳出,他要回答這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