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皆錯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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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的靈魂漸漸抽離出了**,看著手術檯上臉色慘白的自己,自嘲地笑了起來。
冇想到死得竟然這麼狼狽。
我飄出了搶救室,看著在搶救室外來回踱步的謝珩。
真是奇怪,他臉上竟然有幾分擔憂。
他不時掀起眼皮看向搶救室,緊張地喃喃自語,
我隻是害怕她死了,冇有人給瓊兒獻血而已。
對!擔心她安危隻是害怕瓊兒出現任何意外而已!絕對不是對她還有感情!
我釋然的笑了笑。
果然是這樣。
他的擔心不過是怕阮瓊出現任何意外而已。
隻是我不明白,這種想法他不應該早就奉行在心裡了。
為什麼還會在這個時候像是說服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說。
冇一會,醫生出來了。
謝珩拋卻了所有從容風度,焦急地詢問,
怎麼樣了!搶救回來了的對不對!
醫生滿臉遺憾將檢查報告遞給他,
謝長官,很遺憾,她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查出來患上罕病,原本就隻剩下一個月了,抽血加速了她死亡時間......
謝珩奪過檢查報告,像是要將報告上麵的內容盯穿一個洞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搶救室,崩潰地嘶吼,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抽血的時候冇有人告訴她會死!
醫生愧疚的垂下眼,
是蘇小姐不讓我告訴您,況且那個時候您滿眼都是阮瓊,根本就冇有時間瞭解這些。
我們查出來,這個罕病是她流產之後冇有坐好月子,又整天風吹日霜的乾活留下的。
謝珩愣站在原地,錯愕地問,
流產!她那個孩子不是她偽造出來的嗎!你胡說什麼......
孩子和流產都是她偽造出來的,怎可能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他每句話都在質疑,可是眼角不住流下的淚已經說明。
他相信了。
我看著他的眼淚,笑得苦澀。
我好想告訴他,那個孩子纔是他的孩子,而阮瓊的孩子是彆人的孩子。
可是我已經什麼都無法再說出口了。
阮瓊從病房出來,挽住他的胳膊安撫道,
謝珩哥,人死不能複生的,你節哀吧。況且蘇禮做了那麼多錯事,也是她罪有應得。
謝珩通紅著眼甩開了她,握著報告硬聲問,
當初是你拿著報告說蘇禮的懷孕是偽造的,可是現在醫生說,她的懷孕和流產都是真的。
阮瓊眼中閃過慌亂,她抓起檢查報告故作吃驚地看了一眼。
我.....我不知道啊,謝珩哥,當時那個報告都是衛生所的護士給我的,我根本就不瞭解這些的。
謝珩眼中存著質疑,
那個護士早就被開除了,誰能證明你說到是真的。
阮瓊立馬撫上了肚子,佯裝難忍地說,
謝珩哥,我們的孩子都被她給害冇了,你怎麼還在乎她這些啊!
她那麼惡毒將我推到池子裡,還害死了謝阿姨,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提到謝母,謝珩的神情緩和了下來。
我就知道,隻要他想到謝母的事情,就一定會忘記所有的想法。
畢竟,我和他之間因為謝母的事,恨意早已滋長在了他骨血之中。
阮瓊挽著他手離開,得意的目光放在了搶救室門口。
我頹然一笑,原來一切都在她計劃之中。
她知道我快死了,故意在我死前將肚子的死推到我身上。
這樣,那個孩子並非謝珩孩子的真相,就再也冇有人會知道了。
他們的恩愛我不忍去看,本想就此離開。
可是靈魂卻不受控製的跟著謝珩一起離開。
老人曾說,若是人在生前有未能解開的心結,死後靈魂便會不得安息。
我的心結,就都在謝珩身上了。
跟著他們一同離開,我聽見阮瓊問他,
謝珩哥,她都死了,你也該放下過去的仇恨把離婚辦了,娶我回去了吧。
謝珩擰了擰眉頭,看著她腹部神情變得柔和一起。
他將阮瓊摟進懷中,細聲安慰,
好,我回去就和上級申請,這兩年你一直無名無分跟在我身邊,委屈你了。
明明知道他的回答,可是確切聽到他話語之中對阮瓊的愛意時。
我的心怎麼那麼痛。
6.
我死的第三天,謝珩冇有再去過衛生所一步。
將我的後事全部交過了他下屬打理。
下屬來過一次像他報告,問他關於我的葬禮該以和規格舉辦。
他握筆的手在聽到我已經死了的時候重重頓了一下,眼神空洞了兩秒鐘,風輕雲淡的開口,
長官夫人的規格吧,畢竟她生前是我名分上的妻,不能讓彆人留下話柄。
他眼中閃過一絲晦澀的黯然失神,究竟是不是隻是因為留下話柄。
誰也不知道。
下屬猶猶豫豫站著不肯走,好久才說,
長官,要是按照長官夫人的規格辦阮小姐肯定會鬨的,她今天才專門過來鬨了一次,不準蘇禮在家屬院辦葬禮。
謝珩皺了皺眉,不悅道,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胡鬨了,我不是都答應娶她了,跟一個人死人鬨什麼。
我還以為他會為我說些什麼,至少從前我們有過一段感情。
可當聽到他回答時,我舌尖苦澀。
在他眼中,我現在也就是一個死人而已。
下屬支支吾吾還要說什麼,他放下筆起身,
我現在出去跟她說,怎麼好端端會變成這樣。
他還冇來得及出門,謝珩的上級進門而來。
謝珩停住腳步,看著上級手中那份資料單說,
上級,離婚申請我自己去取就好,怎麼還勞煩上級親自送過來。
他給上級拉開凳子,接過那份資料單時,愣住了。
這是......
上級麵無表情,卻能感覺出來嚴肅之意。
這是你母親死前的照顧她的護士的筆錄,她前段時間因為偷竊被抓,記錄時把這件事也吐露了。
謝珩抓著筆錄的紙張指尖蜷縮在了一起,他猶豫了很久冇去看,逃避的笑著說,
不用看了吧,當時那個護士都已經指認就是蘇禮換了藥。
上級搖搖頭,沉著臉盯著那份資料。
我記得,當初謝母的後事是上級前來料理的。
我被汙衊換了她的藥,是有殺人嫌疑的。
但是謝珩作為家屬,他將我保釋下來了。
他說,牢裡的苦不能解他心頭之氣,他要我在他身邊好好折磨我。
可是那之後,他也冇有對我做什麼。
我看著那份資料單,上麵是護士承認是阮瓊讓她換藥的事實。
原來真相距離我們都那麼近。
可是,我和他都冇有勇氣去揭開真相了。
或許是出於誤會我的內機,上級拿著筆錄報告一字一字唸了起來。
阮瓊給我塞錢,讓我去將謝珩母親的藥換掉,再把換藥的由頭推向蘇禮身上,也是她讓我偽造蘇禮是假懷孕的報告。
阮瓊說,事成之後她一定能坐穩長官夫人的位置,會給我一筆錢作為報酬。
謝珩渾身都在顫抖,不敢接受地捂著耳朵,顫聲道,
彆說了,彆再說了!我不相信!怎麼會是這樣......
我媽怎麼可能會是阮瓊害死的,阮瓊說都是蘇禮的錯,都是因為她啊.....
他崩潰到站不穩,兩腿一軟撞到木凳上。
上級要去扶他,可他卻搖頭,雙眼盯著那張筆錄單鼓起勇氣扯了過來。
細細密密看了一邊,指尖不停的摩擦著上麵的字跡。
所有壓抑的情緒統統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他將那張紙緊緊貼在胸口的位置,放聲大哭。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要是我早點知道這些我是不會讓她到尼姑院去的!
為什麼要讓我知道得這麼遲......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阿禮已經死了......
阿禮這個稱呼讓我連呼吸都凝固住了。
我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過他這樣喊我了。
我釋然的看著他,還能聽到他這樣叫我真好。
上級扶著他,滿臉痛惜地說,
這份筆錄我也是纔拿到,原本早在一年前就送到了隊裡來,是被人給截下來了。
阮瓊謊稱你的名義,將那份筆錄拿走了。這份是警局那邊遲遲冇有得到回覆,又發來了一份。
謝珩憤憤將紙張揉成了一團,嘶吼道,
她阮瓊還做了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是她讓我和阿禮走到瞭如今這步!
我無聲無息掉下了眼淚。
是啊,要是冇有阮瓊我和他是不會走到今天這步的。
我們之間有無法解釋的誤會,也有再難溝通的心裡話。
可是,最讓我感覺窒息,也是讓我死心的是。
他在這兩年對我的怨恨之中,早就已經愛上了阮瓊。
阮瓊縱然是挑撥了我們的感情,可是他愛上了她也是真的。
就算我冇有死,我們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上級拍著他的肩,語氣之中滿是遺憾。
阿珩,這兩年我看的出來你對她還有感情,隻是礙於你母親死的那件事,你用恨意來矇蔽自己對她的情感。
現在已經查出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誤會了,去為她做點什麼吧。
跟隨這句話,我也靈魂也慢慢解開了謝珩的束縛。
原來我生前的心結就是被冤枉和謝母之死有關。
現在誤會解開,我對這個世間也冇有任何留戀,可以安心轉世了。
謝珩咬牙念著阮瓊的名字,起身就要出去找她。
碰巧,他下屬將阮瓊帶了回來。
阮瓊熟絡地抱著他胳膊撒嬌,
謝珩哥,你叫我來做什麼我馬上都是長官夫人了,你下屬竟然連我的命令都不聽,還要給蘇禮那個殺人犯用長官夫人的規格舉辦葬禮!
你快罰他們,剛纔我去找他們說理,他們竟然還說我不配做你老婆!
下屬忙辯解道,
長官!我從來冇有說過這種話!是阮小姐非要無理取鬨砸掉蘇禮的葬禮的!
阮瓊最擅長的都是顛倒黑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受害者。
過去謝珩都是立馬維護她,相信她平時裡單純的模樣。
可今天,他看向阮瓊的目光滿是厭惡。
阮瓊搖晃著他的手,讓他為自己做主。
謝珩猛地抬起手狠狠地落下一巴掌在她臉上。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因那一道響亮的巴掌印凝固住,他的吼聲震耳欲聾。
阮瓊!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塞錢給護士讓她換掉我媽的藥,將一切錯全部推到蘇禮頭上!
偽造檢查報告,誣陷蘇禮根本冇有懷孕,還有那天將她推進水池害她流產,都是你乾的!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一句句的質問訴說著心痛。
看向阮瓊,早無愛意隻剩下憤恨。
阮瓊慌張得眼神閃躲,磕磕巴巴地狡辯,
謝珩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那個護士什麼都已經交代清楚了!是你以為的名義拿走了報告,不想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謝珩將那張報告重重甩在她臉上,紙張劃破她的皮膚滲出血跡他也毫不在乎。
阮瓊顫抖著撿起那張報告,底氣不足地說,
這肯定是蘇禮被她這樣說的!謝珩哥......
謝珩冇給她一個眼神,冷冰冰地對下屬下令,
把這個女人送去關押!等阿禮葬禮之後,我會對她嚴加審問!
阮瓊被拖走,瘋狂的辯解。
就好像是我被冤枉害死謝母那天,但是這次,謝珩冇有再信她任何一個字。
7.
我無處可去,飄盪到了尼姑院。
那裡有我曾經給我的孩子抄寫的經書,原本想抄完九十九本就送去佛寺,讓方丈超度的。
可是冇想到,自己甚至冇有活到九十九本經書抄好那天。
我記得居住過得廂房裡還有謝珩為孩子準備的紅結,平安鎖。
他將我送來尼姑院的時候,將那些東西一同扔給了我。
說那是我欺騙他的證據,他看一眼就覺得礙眼。
我小心地將那些東西收到了櫃子裡,想將那些東西經書一同送去給方丈。
尼姑院的日子雖然苦寒,可還有個柏擬姑子對我卻是不錯。
知道我流產之後身體不好,偷偷給我送過好幾次藥。
還會為我和那些收了阮瓊錢,來針對我的姑子爭執過幾次。
我在世的時候,冇有給她留下過什麼。
謝珩給我孩子準備的東西還算值錢,要是留給她也算是報答了她對我的照顧。
我找到柏似,她正在和彆人爭論。
蘇禮已經死了,死者為大,口下留情為自己積點德吧。
和她爭論的姑子不屑的諷刺,
她本來也是害死謝長官母親才被送到這兒來的!這就是事實,還不準人說了
一個殺人犯有什麼好維護的,我現在就去把她之前住過的廂房的東西統統扔出來!
柏似想去阻攔,可是以後晚了。
我曾經蓋過得被褥、櫃子中的衣服通通扔了出來。
柏似默默撿起地上那些東西,我的靈魂拚命的撲騰,想要指引她看到箱子裡放到東西。
我去扯她手上那些衣服,說了一遍又一遍讓她扔掉。
可是我無法接觸到她,也冇辦法給她任何提醒。
我有些苦惱,柏似也太執拗了。
明明我都死了,還有什麼必要給我留著這些東西。
箱子的鎖因為太過陳舊,再加上這麼被姑子重重一摔,已經有了裂痕。
裡麵的平安鎖釦、紅結掉了出來。
柏似錯愕地站在原地,忽然輕聲問,
蘇禮,是你嗎你回來了
我著急得繞著她飄來飄去,對她展示我就在她麵前。
可是她什麼也看不見,淡笑了聲撿起箱子中的東西,低喃道,
我還以為你回來了,你原來最珍惜這些東西了,我勸了你多少次也不肯聽。
看著她苦澀的笑容,我心中有些頹然。
這個世上也就隻有她還期盼著我會回來了吧。
在其他人眼中,我就是那個害死謝母的凶手。
看著柏似將東西細細擦拭了一番,要放進口袋裡。
我覺得我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準備離開尼姑院的時候。
忽然扔我東西的姑子大喊,
柏似!你撿起了個什麼東西!
柏似冷著臉說,
這是蘇禮的東西,她生前就一直好生保管的。
姑子一把奪過,眼中閃過貪婪。
她一個被趕到尼姑院來的,怎可能會有這麼貴重的東西!肯定她偷了其他姑子的東西!
她舉起平安鎖釦,對其他人大聲說,
大家說對不對謝長官都厭惡死她了,怎麼可能還會給她這麼貴的東西!
她話纔剛落下,尼姑院外傳來一道淩冽的嗓音。
就是你收了阮瓊的錢,故意在尼姑院針對蘇禮的對吧
8.
循聲望去,謝珩冷冽的站在尼姑院外。
你們本是修行之人,將蘇禮送來的時候我就說過,要不要苛待了她。
可是你們之中竟然有人收了阮瓊的錢,故意針對蘇禮讓她乾苦活,這些賬我是不是要找你們算算
他帶著隊裡的人前來圍剿了曾經針對我的姑子。
尼姑院那群帶頭欺負人的姑子統統被他帶走。
柏似帶著我的東西,交給了他。
這是蘇禮生前的東西,你曾是他的丈夫,有資格保留她的物品。
謝珩盯著那些東西,眼中閃過惆悵,苦澀一笑說,
她竟然還留著這些東西。
柏擬說,她經常翻出來看,保管得很好,我問過她那是什麼東西,她說是她活著最後的支撐。
謝珩的雙肩微微發顫,淚聲道,
經常看......她每次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得多難過啊......
他的雙眼是紅腫的,看起來昨晚哭了很久。
但看到那些東西,還是冇忍住掉下了眼淚。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平安鎖釦,像在撫摸我生前的痕跡,聲音讓人聽不出來真切。
我在家屬院為她舉辦了葬禮,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參加。
這些東西就留給你吧,我查過,你是唯一一個冇收阮瓊前對她好的,她會希望你過得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果然,他還是瞭解我的。
看著那些東西裝進了柏似的口袋裡,我想我任務也完成了。
這個世間對我來說已經無牽無掛了,再等三天我就能離開了。
兩天過去,我無所去處,又飄回了家屬院。
謝珩正在為我舉辦葬禮,村子裡曾經對我議論紛紛的人全部都來參加了。
每個人都對著我的棺材懺愧,說從前錯怪了我,一切都是阮瓊乾的。
其實我冇想過,有一天能讓曾經指著我罵殺人犯的人向我道歉。
我隻是想,能解開我和謝珩之間的誤會就好。
真正到這一刻的時候,我有些哽咽。
這算謝珩彌補我的一種方式嗎
他沉默的看著我的遺像,目光中帶著說不儘的心痛。
我無處可去,呆在自己的葬禮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對我道歉的人。
最後,隻剩下謝珩一個人。
夜深人靜,我趴在棺材上睡著了謝珩都不肯離開。
將我吵醒的,是謝珩的抽噎聲。
他強裝了一天的冇事,直到夜晚才撫摸上我的遺像,靠在棺材邊上說,
阿禮,我知道這一切已經太晚了。
我好後悔好煎熬,為什麼那天冇有相信你的話,為什麼不肯聽聽你的解釋,要是冇有這些誤會,我們的孩子都已經一歲了......
我想為你做點什麼,卻又覺得無能為力,你告訴我,我該做什麼才能補平我對你的虧欠好不好.......
眼擲地有聲的捶打在地上,他一遍遍撫摸著我的照片,帶著無儘的哀思。
我翻了個身看著他通紅的眼,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安慰他的話。
轉頭一想,算了。
我苦修這兩年他快活得不行,有什麼可安慰的。
和他之間的恩怨,就隨著我的死亡一筆勾銷吧。
可是,謝珩卻不這麼想。
他絮絮叨叨的還在說,
其實這兩年我想過去查,可是我不敢知道真相了,要是真的和你冇有關係,對你的所作所為的永遠不可能原諒自己。
我無數次在煎熬後悔之中掙紮,想要去尼姑院看你一麵,可是我竟然冇有勇氣。
多少次,我走到尼姑院外了,可是我不敢進去,不敢想看到你之後該怎麼辦......
腦中浮現去一年前我才擦拭完廟堂,出來打水喝的時候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當時我隱約覺得那背影很像謝珩,但這樣的念頭片刻就消失了。
他那麼恨我,怎可能會來看我呢
我一遍遍這樣給自己洗腦,想讓自己接受和他已經有了嫌隙的事實。
卻冇想到,原來那晚真的是他。
因為他的話,我也開始幻想了起來。
要是他真的進來找我了,會是什麼樣子的
肯定冷著臉,一進來就問我有冇有認真反思。
那樣還不如不來。
我翻了個身,捂著耳朵不想再聽他懺悔,昏昏沉沉睡了一覺。
9.
七天過得很快,我的靈魂已經漸漸消融了。
今天之後,我就會脫離這個世界了。
我慶幸的想,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有謝珩的地方了。
讓他因為我的死痛悔一輩子去吧!
可是我冇想到,下葬那天,謝珩自殺了。
堂堂謝長官,竟然將自己關在家中選擇了割腕這種最痛苦地死亡方式。
在我消失之前,我和謝珩相見了。
準確來說,是我們的靈魂碰見了。
我聞著他一身的血味,驚訝道,
你怎麼也死了。
他看到我第一反應竟然是想撲過來將我擁入懷中。
可惜我們隻是靈魂,他再也無法觸及到我。
直接穿過我的靈魂,抓到了一手的空氣。
他苦澀地說,
阿禮,我終於又見到你了,辦葬禮那天我就感受得到你在我身邊的!
果然......你果然還是放不下我的,這些天都在葬禮上陪著我的對不對
他的表情已然有些瘋魔,我懶散地說,
我隻是參加我的葬禮,又不是陪你。
這七天已經將我對他的怨氣統統磨平,對待他,我能毫無情緒了。
可是他卻截然相反,隻因為我一句不在乎就痛哭流涕。
阿禮,都是我的錯......你彆說這種話好不好我這次就是來陪你的......
是我兩年前冇有認真聽你的話,害我們成瞭如今這樣,都是我的錯!
我淡淡地說,
你就是專程來給我道歉的這也太不值當了。
他瘋狂搖頭,伸手想觸碰我,可手臂剛直起來又放下來。
我差點忘了,我們都已經死了......
我就是想再見你一麵,在看一眼鮮活、會說話對蘇禮。
時間快到了,我的靈魂慢慢的散成了一團霧氣。
謝珩瞳孔微張,伸手要來抓我的魂魄,嘶吼道,
不可以!阿禮你彆走!我不好意思才找到你的!我好不容易纔見到你的!
再我再多看一眼,我求你了,阿禮,你彆走......
他跪在地上,捧著手去抓飄散的霧氣。
可是能抓到什麼呢。
消散之前,我淡笑著說,
謝珩,一切都過去了。
那些傷痛都留在生前吧。
七天,終於將所有誤會澄清,我也冇有任何留戀了。
最後一眼,謝珩凝望著我靈魂飄散的地方。
他好像在說什麼,可是我聽不見。
那口型好像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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