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自由 第30章
“不聲不響地……乾什麼壞事呢?”薑逢睡眼惺忪,聲線慵懶。
陳意尷尬地舔下唇,“我……”
薑逢柔柔一笑,揪住他的領口將人拽到自己麵前,鼻尖對鼻尖。
**在兩人眉目之間拉扯流轉,彼此心照不宣。
薑逢比陳意多些經驗,自然而然掌握主動權,帶領他循序漸進,去觸碰從未到過的靈魂深處。
“我知道你因為什麼不高興了。”薑逢在他耳邊咬字。
陳意心神搖曳,呼吸粗沉,“那你說說,因為什麼。”
“我沒吃你和小盧的醋,是不是讓你很失望啊?”薑逢低低地說著話,溫熱的氣息全數噴灑在他的耳朵上。
陳意的心顫栗著,悶聲說:“嗯,我想看你吃醋的樣子。”
薑逢深吸口氣,邊說話邊吐出來:“我不吃醋是因為我知道……你隻屬於我。”
陳意的耳廓灼燒起來,紅得要滴血。
薑逢又說:“其實,我一直對你有幻想。”
她的聲音含混不清,陳意意識到,自己已不大清醒。
“幻想什麼?”他問。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隻能在幻想中擁有你了。”
陳意半耷眼皮,深眸蒙著水光,“怪我,沒有早點去找你。”
“不怪誰。”薑逢說,“我現在……很滿足。”
陳意抵住她的額頭,喘著粗氣問:“確定已經滿足了?”
“……”薑逢難為情地蹙了蹙眉,閉著眼睛沒搭話。
得到默許,陳意再次含住她淡紅的唇,溫柔啃咬。
外麵夜色正濃,天地之間萬物模糊,隻剩這張小小的單人床,如同一葉扁舟搖搖晃晃漂向混沌。
翌日早上,天空久違放晴,陽光從窗簾和地麵的縫隙鑽了進來。
薑逢半夢半醒間,伸手去摸床的另半邊——
空的,被空調吹得冰涼。
薑逢緩緩睜開眼,仔細聽樓下的動靜,半晌什麼都沒聽到,於是坐起來穿鞋下床。剛要起身,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螢幕顯示“顧澤州”三個字。
薑逢握緊手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有事?”她冷聲問。
顧澤州輕歎口氣,溫聲說:“已經煩我到這種程度了?”
薑逢扭扭脖子,沒作聲。
“我的車停在北山飯店附近,你出來就能看見,我有話對你說。”
顧澤州的口吻異常冷靜,讓薑逢有些不適應。
“什麼話不能在電話裡說,非要見麵?”薑逢問。
顧澤州默了一瞬,而後似笑非笑:“好歹做了二十幾年的朋友,這個機會都不給?”
薑逢咬著下唇,心裡的防線鬆動些許。
“好吧,你等我下,我洗把臉。”
“嗯,我等著,不急。”
薑逢匆匆忙忙洗漱完,脫掉陳意的白t換上自己的衣服,約莫陳意買完菜很快就會回來,沒發微信沒打電話,直接出門去找顧澤州。
路口車不多,薑逢一隻手遮在額前掃過去,在東北方向一眼看到顧澤州的suv,踩著人字拖小跑到駕駛室前,敲了敲車窗。
車窗徐徐落下,露出一張麵無表情的臉,兩隻無神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有什麼話快說吧。”薑逢的眉毛皺在一起。
顧澤州用下巴指了指副駕,“上來再說,外麵熱。”
薑逢白他一眼,頗無奈地繞過車頭,開門坐進來。
砰,薑逢拉上車門,眼睛始終看著前方,語氣不耐:“現在可以說了嗎?”
顧澤州沒回應,哢噠一聲,車門被鎖住。
薑逢驚詫地扭頭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顧澤州的臉色陡然一沉,“你最好把安全帶係上。”
話音剛落,車子動了。
薑逢慌張回頭看向北山飯店,黑色皮卡剛好在大門口停下,陳意正從車上下來。
“你要帶我去哪兒?”薑逢瞳孔放大,心臟愈發用力地衝撞胸腔,毫無節奏可言。
顧澤州冷哼一聲,“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你是警察,顧澤州。”薑逢喊了出來,“你知道你現在在乾嘛嗎?”
“如果你覺得我會傷害你,你就報警,我沒攔著你!”顧澤州恨恨地吼道,油門越踩越深。
車子嗖地往前竄,沒係安全帶的“滴滴”聲響個不停。薑逢嚇得不知所措,急切地吸氣呼氣。
快到丁字路口時,紅燈亮起,車子猛地刹停,薑逢向前傾去,頭快要磕到控製台的時候,被顧澤州的手擋住了。
刹那間,薑逢彈回靠背上,淩亂的發絲糊在眼前。
顧澤州伸過手臂,一把拽住副駕的安全帶給她係上。
薑逢想也不想按下卡扣準備掙脫,卻被顧澤州抓住了手。
兩人力量懸殊,薑逢抵抗不過,麵如死灰地喘著氣,任由他重新扣上卡扣。
顧澤州緊緊盯著她,泛紅的眼角裡情緒翻湧,“你手上戴的不是我送你的戒指。”
“……我怎麼可能戴你的戒指。”
顧澤州眼下的肌肉抽搐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是他?”
薑逢隻一個勁地搖頭,渾身發抖。
顧澤州訕笑一聲,拍打著方向盤大喊:“真他媽可笑!我居然會輸給一個臭廚子!”
“你閉嘴!”薑逢哆哆嗦嗦摩挲戒指上的鑽石,“再罵他一句,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顧澤州剜她一眼看回前方,沒再吭聲。
訊號燈變綠,車子左轉上了大路,與此同時,陳意打來電話。
薑逢手抖得厲害,按了幾次才按住接聽鍵,還沒滑到頭,手機被顧澤州奪去,眼睜睜看他結束通話電話,扔到另一邊的車門裡。
“你到底想乾什麼?”薑逢頭疼欲裂,聲音少氣無力。
顧澤州喉頭滾動,說:“兩天,兩天之內,不許聯係他。”
陽光晃得薑逢眯起眼睛,臉上血色全無,整個人似乎隻剩一張薄到透明的紙糊著,一觸即破。
“他找不到我會報警的,事情鬨大了對你沒好處。”薑逢已氣若遊絲。
顧澤州的下頜動了動,問:“手機密碼多少?”
薑逢努著一口氣:“你把手機給我,我來跟他說……”
“我問你密碼多少!”顧澤州臉上的肉不受控製地顫。
薑逢眉頭皺緊,感覺耳膜被顧澤州的聲音刺穿了,腦中響起一陣尖銳的電流聲,擾得她不能思考。
外麵的路標、車輛以及花草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薑逢腦海裡的電流聲持續幾秒後,隨著其他感官一同消失。
天旋地轉,無儘黑暗席捲而來,薑逢如同一粒沙被潮水捲入汪洋大海,虛虛浮浮,一切都變成未知。
……
陳意找不到人,先檢視店門口的監控,看見薑逢是自己走出去的,心裡稍稍鬆口氣。他聯係上逢曉慧一起去逢家祖宅和逢晴民宿找,都沒見到人。
彼時臨近中午,陳意決定去昨天去過的派出所報警。
民警瞭解完情況,認為薑逢暫時沒有危險,加上失蹤不超過四小時,沒辦法展開查詢工作。
陳意有點氣惱,語速極快:“她說這陣子總感覺有人跟蹤她,難道不危險嗎?”
民警說:“我看了我同事的記錄,不是她自己決定不報案的嗎?這裡麵到底有什麼內情,恐怕隻有她自己清楚。”
陳意雙手掐腰,壓著怒氣說:“那你能不能幫我查下路口的監控,看眼就行。”
民警撓撓頭,說:“路口的監控昨天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監控壞了?有這麼巧的事?”陳意徹底慌神,“麻煩你想想,這還不夠危險嗎?”
“你是警察我是警察?我這麼跟你說,就是有我的判斷在。”民警鏗鏘有力地說,“你自己也說了,她的手機可以打通,隻是暫時沒人接,這哪裡像綁架?我還是建議你先自己聯係聯係試試。”
陳意瞬間氣得臉紅脖子粗,“有你們這麼當警察的嗎?一個大活人丟了你們一點也不著急是吧?”
民警擡手指著他,“哎你怎麼說話呢!你自己也知道她是個三十來歲的大活人,一是她自己走出去的,二不過是幾個小時沒接你電話,你讓我怎麼立案?你把派出所當你家了是吧!”
“你——”
“閉嘴吧你。”逢曉慧在他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將人拉了出去。
“你冷靜點兒,這是派出所!”逢曉慧喝道。
陳意汗流如瀑,短袖領口早被浸成深黑色。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體狀況,萬一——”
“他們有他們的規定,你逼他能有什麼用?”逢曉慧肅聲說,“不如先回你那兒,看看周邊商戶的監控有沒有拍到什麼。”
陳意眉心微動,拔腿往停車場的方向跑。
逢曉慧喘口氣,緊忙跟上。
陳意開著皮卡和逢曉慧一起回到店門口,一下車直奔馬路對麵的小超市,也不管逢曉慧有沒有跟上。
小超市的老闆是個大爺,平時跟陳意沒什麼來往,但一聽說陳意著急找人,二話沒說讓他自己在電腦上調監控。
逢曉慧走到陳意身後,屏氣凝神看監控畫麵——
薑逢從店裡出來站在路邊,一手拿手機,一手擋在額前張望,很快在東北方向看到了什麼,朝那邊跑去。
“東北方向就是十字路口,”逢曉慧看著畫麵猜測,“看樣子,她應該是在找誰的車。”
陳意邊想邊說:“知道她在這兒,能聯係到她,又是她熟悉的車……”
“隻能是熟人。”逢曉慧的眼眸來回晃動,心底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而且是她絕對信任的人。”
陳意關掉監控,慢慢站起來,背對著逢曉慧冷聲問:“是顧澤州吧?”
逢曉慧仰頭看著他的後背,“你彆急,我先聯係他看看。”
陳意側過臉問:“他知道薑逢生病的事嗎?”
有一瞬,逢曉慧被他突然的冷靜嚇住了,“不、不知道。”
陳意轉身往外走,“先去你知道的地方找找看,路上,你聯係顧澤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