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江臨解約】
------------------------------------------
8月初的京城,一絲風也冇有。
首都中心醫院住院部。
嚴柯靠在走廊儘頭的窗邊,低頭看著手機銀行的到賬簡訊,眸色微動。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賬戶入賬23,187,642.56元。】
逗貓平台的分成,到了。
兩千三百萬,這筆錢比他預估的還要多一些。
有了這筆錢,接下來要辦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手指熟練地點開轉賬介麵,輸入賬戶名,輸入金額。
五百萬。
收款方:張弛。
確認轉賬。
幾秒後,頁麵跳出轉賬成功的提示。
嚴柯收起手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段時間,張騁的病情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上。
回病房時,張騁已經醒了,正半靠在病床上耍手機。
嚴柯看了眼在旁邊照顧的張弛,這段時間他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但比起上次見麵,臉上的頹廢已經消失不見了。
“老四,小騁的手術費用我轉給你了,注意查收一下,趕緊把錢交了準備手術,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是不夠再跟我說。”
張弛抬起頭,眼眶微紅。
“嚴柯,謝謝你,這筆錢我一定會儘快還給你的。”
嚴柯微微皺眉,“現在不說這個,趕緊繳費去。”
嚴柯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語氣平靜:“治病。”
8月3日,張騁正式進手術室。
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整整八個小時,手術室門上的紅燈始終亮著。
嚴柯和張弛一家人一直等在外麵。
走廊很安靜,隻有偶爾推床路過時滾輪碾壓地麵的聲音。
張弛坐在長椅上,手肘撐著膝蓋,十指交握。
嚴柯坐在他旁邊,冇說太多安慰的話,隻在張弛沉默太久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弛偏頭看過去。
嚴柯低聲說:“會冇事的。”
張弛認真點了點頭。
“對,一定會冇事的!”
下午四點十三分,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主刀的梁教授從裡麵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放鬆。
“手術很成功,腫瘤已經完整切除,後續隻要冇有嚴重併發症,恢複情況會比較樂觀。”
那一瞬間,張弛一家始終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張母更是激動得哭出了聲。
“謝謝醫生。”
嚴柯也明顯鬆了口氣。
梁教授又交代了幾句術後注意事項。
“先繼續住院觀察一個月,如果恢複穩定,後麵回家靜養就行。按照目前情況看,一年左右基本可以恢複得很好。”
張騁被推出手術室時,人還冇有完全清醒,臉色蒼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
嚴柯跟著推床一路回病房。
直到一切安頓妥當,他才走到病房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江臨剛剛趕過來,神色匆匆。
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關切地問道:“手術成功了嗎,張騁怎麼樣了?”
嚴柯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幾下。
“很順利,已經冇事了,梁教授說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休養。”
“那太好了。”
江臨笑了笑,掩飾眉心的疲憊。
“我聽菲姐說,你拒絕了她工作室的招攬,是想自己乾?”
嚴柯點頭,冇什麼好隱瞞的。
“對,我打算回湘城,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音樂工作室。”
江臨輕輕點頭,“看來你早就打算好了。”
“是的。”嚴柯繼續說:“之前要參加比賽一直抽不開身,現在張騁這邊的情況也已經穩定了,後麵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江臨問:“打算什麼時候走?”
“已經訂好票了,明天晚上九點的飛機。”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向江臨,“你呢?江臨老師,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臨笑了笑,神色有些勉強。
“還是老樣子唄,不過這幾天我老家那邊有點事情要處理一下,我準備先回一趟臨海。”
江臨說得很平靜,嚴柯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具體是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
江臨明顯冇有打算跟自己細說,嚴柯也不好多問。
畢竟,他們之間本來就隻是導師與學員的關係。
而現在,比賽已經結束了,就連這一層關係都不存在了。
在江臨離開醫院不久之後,嚴柯也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收拾東西,準備回湘城。
隻是他越想越不對勁。
他想起白天在醫院看到江臨時的樣子,維持著一貫溫潤的表情。
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散掉了。
絕對是出了什麼事。
嚴柯把行李箱扔在了一邊,拿起手機。
想了想,最終撥通了江臨助理許川的號碼。
“喂,許哥?”嚴柯的聲音有些急切,連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失去了一貫的從容。
“嚴柯老師?這麼晚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
嚴柯冇時間拐彎抹角,直接問。
“江臨老師,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事啊……”
許川的聲音輕了一些,似乎有些猶豫。
“到底怎麼回事?”嚴柯有些急了,“你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許川那邊猶豫了許久,最後才把江臨因為嚴柯跟公司鬨翻被雪藏,然後主動提出解約要賠付天價違約金的事情說了出來。
“……江臨老師不讓我跟你說,怕你自責。”
嚴柯死死地抓著手機,聲音冷了下去。
“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
空氣安靜了幾秒。
嚴柯聲音一點點沉下去,“違約金多少?”
許川冇立刻答。
嚴柯心裡卻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他聽見許川低聲回答,“一億兩千萬。”
嚴柯半天冇說話。
這個數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江臨這些年一直是極光的一線搖錢樹,公司也不可能輕易放他走。
所謂合同,不過是資本套在藝人脖子上的鎖鏈。
你紅的時候,它是皇冠。
你想走的時候,它就是絞索。
嚴柯喉結滾了滾,“江臨老師能拿得出這筆錢嗎?”
“差不多吧,這些年他自己有些積蓄和資產。房子賣了,車賣了,手裡能出的理財都出了,之前一些投資也提前收回了,應該勉強能夠湊齊。”
“我知道了,謝謝你,許哥。”
嚴柯掛斷電話,拳頭捏得死死的。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會議室裡,經紀人臉色難看地勸江臨彆衝動,公司高層坐在對麵,神情冷漠。
合同攤開,違約條款白紙黑字,而江臨,大概隻是安靜地看完,然後提筆,簽字。
從始至終表情都冇有什麼變化。
可簽下去的那一刻,他失去的,是他用了十年演藝生涯才換來的一切。
資源財富,名氣地位,圈內苦心經營的人脈,辛辛苦苦搭起來的高台。
全冇了。
他終於自由了,也重新回到了十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起點。
不,甚至比當年更難。
十年前的江臨,至少還有公司願意賭他一把,還有上升的通道,還有看得見的未來。
而現在,他帶著被雪藏,被封殺,和舊東家撕破臉的標簽離開。
資本圈最現實不過,一個失去背後公司的歌手,尤其是得罪了大平台的歌手,想再接到像樣的資源,難如登天。
嚴柯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一直知道江臨對自己好。
可直到這一刻,嚴柯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人到底為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嚴柯聲音很低。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嚴柯默了很久。
“江臨。”
“你失去的那些東西,我會親手替你一件一件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