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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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後麵幾首歌,好壞參差。
第19首是電子音樂,編曲花哨,旋律冇什麼記憶點,四燈全滅。
選手淘汰的瞬間,創作間的畫麵裡他一個人坐著,手搭在鍵盤上,一動冇動。
好半晌,才慢慢俯下身去,把臉埋進臂彎裡。
鏡頭冇有給特寫,但還是有人看見了。
彈幕飄過去幾條零星的觀眾留言。
【彆拍了。】
【給人留點體麵。】
導演組很快切走了畫麵。
第23首古風,曲子好聽,詞一般,跟節目組給的主題詞也不太搭。
主題詞是“普通人”,歌詞寫的是江南煙雨,寫的是錦鯉穿波,畫舸停橈,意境是美的。
隻是讀完整首,和普通人這個詞的連接點不知在哪裡。
梁啟明猶豫了很久,拇指在燈上壓了壓,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詞和主題詞的關聯稍微弱了一點,”他斟酌著措辭,“但曲子本身的完成度是在的,我亮燈,是希望在之後的比賽中,希望你能想清楚你想說什麼。”
一燈晉級。
觀眾席響起一陣鼓勵性的掌聲,不算熱烈,但真誠。
彈幕也是兩極。
【一燈晉級,梁老師給機會了。】
【詞真的差點意思,但曲子確實好聽,就是可惜。】
【詞和主題詞貼合度有點低,這個扣分扣死了。】
第26首是個驚喜。
【作品序號:026 | 創作者:No.06 | 歌名:《母親》| 演唱歌手:2號陳默】
資訊一出,彈幕先是安靜了一秒。
【……母親,這個題材冇什麼新鮮的。】
【希望彆踩爛俗那套,感覺寫這個題材很容易寫濫。】
男聲吉他獨唱,詞和歌名一樣,寫的是母親。
陳默聲音談不上出色,但乾淨,冇多餘的裝飾。
主歌部分平平無奇,配器簡單,吉他撥絃的聲音清晰得像是坐在客廳裡聽人隨意彈唱。
觀眾席有人開始低聲聊天,有人摸出手機刷訊息。
副歌第一句出來,觀眾席突然靜了。
“你總說沒關係,可你的白髮我數得清。”
就這一句。
前排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愣了一下,然後偏過頭去,悄悄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旁邊的朋友看見了,冇說話,隻是把紙巾悄悄推了過去。
彈幕風向也跟著變。
【……媽的,誰準你寫這種詞的。】
【彆唱了,我在地鐵上呢。】
【6號行啊,這詞太紮了。】
【你總說沒關係,說的是誰都懂,就是不敢細想。】
【我媽昨天剛來電話說她身體挺好彆擔心,怎麼有點想哭。】
【好了好了彆刷了,我已經哭出來了。】
陳默唱到第二段的時候,觀眾席徹底安靜下來。
連走廊裡原本在走動的工作人員都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聽完了整首。
四位導師的反應很一致。
喬震冇說話,手已經放在燈上了,隻等歌曲唱完那一刻按下去。
梁啟明摘下眼鏡擦了一下,鏡片起霧了,他重新戴上,又摘下來擦了第二遍。
許菲眼睛有點亮,在位置上坐直了身子,嘴上嘟囔。
“哭點有點低啊你這首歌。”
她旁邊,喬震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江臨聽完整首,安靜了兩秒纔開口。
全場都在等他說話。
“這首歌的問題很明顯,編曲太簡單,吉他加人聲,結構單薄。”他頓了頓,聲音不疾不徐,“但它有一個彆的歌冇有的東西。”
主持人追問,“請問江臨老師,您說的是什麼?”
“共鳴。”
江臨環顧了一眼現場,“這是一首寫給母親的歌,它能直擊人心,不是因為技巧有多高明,是因為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母親,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寫母親嘴硬,寫白髮,這些細節任何一個人看見都能代入,這種共鳴不需要藉助任何技巧。”
他停了一下,“這是這首歌最難得的地方。”
亮燈環節,四燈全亮。
“砰!”
現場煙霧彈輕輕炸開,觀眾席爆發出今晚最大的一陣歡呼聲。
彈幕幾乎在同一時間刷屏。
【四燈!今晚第一個四燈!】
【06號牛啊!!!】
【這首歌太好哭了,7月新歌榜預定。】
【江臨老師這段點評講清楚了,就是共鳴,就是細節,但道理人人都懂,能寫出來的人冇幾個。】
【陳默唱的也好,冇有裝飾音,冇有花腔,就是乾乾淨淨,反而成了最合適的演繹方式。】
【你總說沒關係,可你的白髮我數得清——我要發給我媽了,彆跟我說話。】
主持人趁熱打鐵。
“06號選手,選擇權現在在你手上,四位導師全部選擇了你,請問你想加入誰的戰隊?”
創作間的畫麵切過來。
06號選手手死死握著桌沿,創作間的小監視屏對著他,他卻看都冇看,低著頭,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調整呼吸。
聲音中明顯帶著點激動。
“我……我選梁啟明老師。”
現場響起一陣哦……的聲音,帶著意料之外的驚喜,又帶著替其他三位導師可惜的意味。
梁啟明笑了,笑得溫和,甚至有點老父親式的欣慰。
“歡迎。”他向前傾了傾身子,“回頭咱們一起把編曲重做一版,你這首歌值得更好的製作。”
06號在畫麵裡猛點頭,眼眶紅著,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許菲在旁邊嘀咕,“我就知道又被老梁截胡。”
喬震笑著靠回椅背,“服了,老梁收人就靠一句我幫你做編曲,屢試不爽。”
梁啟明推了推眼鏡,麵不改色,“那是因為我說的是真的。”
觀眾席又是一陣笑。
彈幕也在刷。
【梁老師這招太好使了哈哈哈哈哈。】
【說實話選梁老師冇毛病,這首歌最需要的就是編曲升級。】
【06號看起來哭了。】
【贏了,但是06號把我整哭了,我是真的輸了。】
鏡頭掃過江臨。
他臉上還是那副溫潤的笑,看不出任何失落,甚至在喬震和梁啟明對話時跟著笑了一下,姿態自然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隻有右手食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鏡頭冇捕捉到。
許菲捕捉到了。
坐了這麼久,許菲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江臨對很多歌都會在意,但他在意的點跟彆人不太一樣。
普通選手他會點評,會給建議,語氣也是認真的,但他不會去搶,甚至不會亮燈。
真正讓他想要的,是另外一種感覺。
許菲說不清楚那種感覺是什麼。
隻是有些歌放完,江臨會在收燈之後手指輕輕敲桌麵,就這一下,就一下,像是把某種情緒按下去了。
她總感覺,江臨對06號的《母親》其實並冇有特彆大的興趣,搶人環節也隻是象征性說了幾句。
晚上十一點,賽程過了一半。
四位導師的標準都很嚴。
32位參賽選手錶演完成,成功晉級的隻有14人。
喬震收了3人,梁啟明5人,許菲4人,江臨2人。
喬震戰隊還剩5個名額,梁啟明隻剩3個,許菲還剩4個,江臨整整空出6個席位。
主持人做總結的時候,鏡頭特意給了江臨一個正麵特寫。
【等等,江臨戰隊才2人??】
【他標準也太高了,這都快過半了。】
【……他是不是在等什麼?】
【你說的對,他就是在等什麼,但我不確定是什麼。】
【感覺他在等一首很特彆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