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心安之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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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清晨。
嚴柯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江臨放大了的睡顏。
昨晚嚴柯趁著大家在看春晚的間隙，惡補了許多新的姿勢與玩法，然後在江臨的身上實踐。
或許是實在被折騰得狠了，江臨此刻睡得格外香沉。
他側著身，臉頰微微陷在柔軟的枕頭裡，長而卷的睫毛在晨曦中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呼吸平穩而悠長。
冇有了舞台上的光芒萬丈，也冇有了鏡頭前的溫潤疏離，此時的他，卸下了一切防備，像個毫無心防的孩子。
嚴柯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描摹著江臨高挺的鼻梁和薄而性感的唇形。
這就是他的愛人。
是他要與之共度餘生的人。
這個念頭是如此清晰而堅定，讓嚴柯的胸膛裡充滿了滾燙的暖意。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騷擾，江臨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藏著深邃星海的眸子，在初醒時分帶著幾分迷濛的水汽，就這麼直直地望著嚴柯。
“早。”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獨有的含糊，軟糯得要命。
“早。”嚴柯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新年快樂。”
兩人膩歪了片刻，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來到隔壁公寓，嚴母和準大嫂陳舒怡已經準備好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餃子。
“快來快來，吃餃子湯圓了！北方餃子南方湯圓，咱們家今天都備齊了，想吃什麼都有！”嚴母喜氣洋洋地招呼著。
飯後，是傳統環節，拜年。
大哥嚴楷帶著陳舒怡率先站到父母麵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爸，媽，新年好！祝您二老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好好！”嚴父嚴母笑得合不攏嘴，一人遞過去一個大紅包，“你們倆也一樣，新的一年工作順利，早點把事兒辦了！”
陳舒怡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羞澀地看了一眼嚴楷，低聲說了句謝謝爸媽。
接下來輪到嚴柯和江臨。
早上嚴柯跟他說，是時候改口了，這樣他們纔算是真正的一家人。
嚴柯正準備拉著江臨一起，江臨卻在眾人善意的目光中，顯得有幾分侷促和無措。
嚴柯看出了他的緊張，反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緊，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拉著他一起站到了父母麵前。
“爸，媽，新年快樂。”嚴柯的聲音清朗而鄭重。
江臨深吸一口氣，微微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爸，媽，新年好。祝你們……笑口常開，歲歲平安。”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複雜的吉祥話，隻能把自己最樸素的祝願說出口。
“哎！好！好孩子！”嚴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哪裡看不出江臨的緊張和珍視。
這個在外人眼中光芒萬丈的年輕人，在他們麵前，卻像個第一次見家長的毛頭小子。
她走上前，拉住江臨的手，直接把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他手裡。
“小江啊，以後這就是你家，我們就是你的家人了，彆拘束，啊？”
嚴父也笑著點了點頭，遞過另一個紅包，“拿著，這是爸給的心意。”
江臨捏著那兩個承載著家人認可的紅包，隻覺得心臟被一種溫熱的情緒填得滿滿噹噹，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謝謝爸，謝謝媽。”
那一聲爸媽，叫得自然而然，也讓嚴家二老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最小的嚴柚也跑來湊熱鬨，嘻嘻哈哈地給兩對哥哥嫂子拜年，順利地又收穫了四個大紅包，開心得像隻偷到糖的小倉鼠。
上午的時光，就在這樣溫馨又熱鬨的氛圍中度過。
下午，嚴父提議。
“閒著也是閒著，咱們打麻將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家人的響應。
於是，自動麻將桌在客廳擺開，嚴父、嚴母、陳舒怡，再加上一個躍躍欲試的新手江臨，四個人正好湊一桌。
嚴柚也想參與，被集體無情的拒絕了。
“我……不太會。”江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桌上的牌。
“冇事，我教你！”嚴柯自告奮勇地坐到他身邊，儼然一副專屬教練的架勢。
牌局開始。
江臨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連吃碰杠都要嚴柯在旁邊提醒。
他打牌的樣子認真又專注，眉頭微蹙，彷彿在研究什麼複雜的樂譜，引得旁觀的嚴柚偷笑不已。
“哎呀，江臨哥，你打這張三萬，我爸不就糊了嗎？”
“江臨哥，碰啊！這個可以碰的！”
江臨被她說得手忙腳亂，求助似的看向嚴柯。
嚴柯瞪了妹妹一眼。
“觀牌不語真君子，看牌的彆說話，趕緊複習功課去。”說著，他不動聲色地碰了一下江臨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打哪一張。
結果，江臨一出牌，正好點炮，讓對家的嚴父喜笑顏開地推倒了牌。
“哈哈哈，糊了！清一色！小江啊，謝謝惠顧！”
江臨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從自己麵前的籌碼裡撥了一部分給嚴父。
他輸得毫無怨言，反而覺得這種充滿煙火氣的輸贏，比在頒獎典禮上拿獎還有趣。
接下來的幾圈，在嚴柯的教學下，江臨也是越來越順手。
“這張彆打，留著，我感覺下家要。”
“碰這個，對，碰了就能聽牌了。”
“彆糊，再等一張，做個大的。”
兩圈下來，江臨終於糊了一把。
雖然隻是一把最小的平糊，卻讓他開心得像個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嚴柯，像是在求誇獎。
嚴柯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滿眼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江哥真厲害。”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裡，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陳舒怡一臉姨母笑，轉頭看著嚴楷，“老公，人家也要你教我嘛……”
一整個下午，小小的麻將桌成了全家人的歡樂中心。
輸贏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這份熱鬨與親密。
晚飯後，一家人歪在沙發上看春節檔的電影。
嚴柚選了一部喜劇片，笑點密集，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江臨靠在嚴柯的肩膀上，看著銀幕上閃爍的光影，聽著耳邊家人們無所顧忌的笑聲，一股前所未有的睏意和安心感席捲而來。
他似乎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徹底地放鬆過了。
不知不覺間，他就在這片溫暖的喧囂中，沉沉睡去。
電影結束時，嚴柯才發現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放輕了動作，示意大家小聲一點。
嚴母見狀，從房間裡拿出一床薄毯，輕輕地蓋在了兩人身上，眼中滿是慈愛。
“就讓他在這睡吧，彆吵醒他了。”她小聲對嚴柯說，“這孩子，看著就讓人心疼，肯定是累壞了。”
嚴柯點了點頭，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江臨靠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夜色已深。
屋內，燈光溫暖。
電視機裡還在播放著片尾曲，家人們的輕聲細語縈繞在耳邊。
嚴柯低頭看著江臨安詳的睡顏，心中一片寧靜。
他想，所謂心安之處是吾鄉，大概就是這般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