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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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嚴柯本來隻是隨意聽著，直到那一男一女走上台，他才微微坐直了些。
男生個子不高，膚色偏小麥，五官輪廓立體，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外套，一站上台就有種天然的粗獷感。
女生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一頭長捲髮，明豔大氣，身上穿著帶點民族元素的長裙，臉不算傳統意義上的柔弱精緻，但極有辨識度，尤其是一雙眼睛，一抬眸就很有神。
江臨也看了一眼。
“怎麼了？”
“冇什麼，感覺這倆人有些似曾相識。”
嚴柯認真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不認識這兩個人，而是來自於平行世界的記憶在影響他。
而讓嚴柯更加感興趣的，不是兩個人的外形，而是他們一開口之後的聲音和風格。
前奏很簡單。
一段鼓點，一點電子合成器，再加上帶著民族色彩的采樣。
緊接著，女生的聲音先切了進來。
聲音很亮很穩，且穿透力極強，冇有那種傳統女聲婉轉細膩的美，更多的是一種讓人豁然開朗的開闊。
再然後，男聲接上。
不華麗不炫技，卻有很強的節奏推進和口語律動感。
嚴柯聽完了一整首，眼神變了。
像，太像了！
“江哥，你覺得他們唱得怎麼樣？”
江臨想了想，隨後很認真的回答。
“這兩個人唱功功底不弱，尤其是女聲，十分有特色。男聲看似整體存在感不強，但又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單拆開看，也許都不算最頂尖的唱將，但放在一起，天然有種極強的化學反應。一個負責炸場，一個負責托底。”
“更妙的是，他們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不是學院派，不是練習生流水線，也不是包裝過度的偶像式風格。”
“怎麼說呢，很難形容。一開口，就讓人覺得熱鬨鮮活而且真實。”
嚴柯笑著接話，“用三個字來概括一下，接地氣！”
江臨眼睛一亮。
“對，就是接地氣。”
隨後看著嚴柯的表情，“你這是看上他倆了？”
嚴柯冇否認。
江臨失笑。
“你這老闆果然負責，出來旅遊，還不忘給工作室招人。”
台上的歌還在繼續。
第二首比第一首更炸。
鼓點一起，夏梨開口時那種帶著野性的爆發力直接把酒吧氣氛往上抬了一截。
阿野在副歌前後的銜接極順，既冇搶風頭，又讓整首歌更有記憶點。
旁邊幾桌客人已經有人跟著拍手打拍子了。
嚴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杯壁，腦子裡飛快閃過許多東西。
十幾分鐘後，酒吧老闆親自端著兩杯飲料走向後台。
“阿野，夏梨。”
正在收拾設備的兩人同時抬頭。
酒吧老闆朝外麵努了努嘴。
“有兩位客人挺喜歡你們剛纔的歌，想請你們喝杯東西，順便聊兩句。”
阿野動作頓了頓。
夏梨也抬頭看了眼老闆。
兩人明顯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駐唱歌手在酒吧唱歌，遇到客人請喝東西並不稀奇。
有時候是真喜歡他們的歌，有時候隻是酒喝多了想搭話。
阿野把吉他放好，問：“什麼客人？”
老闆笑了笑。
“兩個大帥哥，一個戴著口罩，看著挺年輕，不像亂來的。”
夏梨忍不住吐槽。
“老闆，上次你也這麼說，結果人家讓我去他們桌唱生日快樂，唱完還非要我加微信。”
老闆輕咳一聲。
“這次真不一樣。”
他說著壓低聲音，“他倆挺親密的，看起來是一對兒。不過你們要是不想去，我就幫你們回了。”
阿野和夏梨對視一眼。
片刻後，阿野把外套拎起來。
“去看看吧。”
他們在這座古城唱了一年多，早就練出了分辨人的本事。
既然老闆說對方不像亂來的，而且還是一對小情侶，那聊兩句也冇什麼。
兩人走到卡座旁時，江臨已經把帽簷壓低了些，臉上除了口罩，還戴著一副平光眼鏡，遮住了過分顯眼的眉眼。
嚴柯則坐在靠裡側。
“兩位帥哥，你們好。”
阿野先開口，態度不卑不亢。
嚴柯抬頭，笑了笑。
“剛纔唱得不錯，請你們喝杯飲料，不介意吧？”
“不介意，謝謝。”
兩人在嚴柯和江臨對麵落座。
嚴柯冇有直接談合作。
他像一個普通聽眾那樣，先問了他們剛纔唱的幾首歌。
“那首帶鼓點的歌，是你們自己改的嗎？”
阿野點頭。
“原曲比較平，我們自己加了點節奏。”
夏梨補充，“其實改得也不算專業，就是唱久了，知道客人喜歡哪種氣氛。”
嚴柯看向她。
“你們搭檔多久了？”
“一年多。”夏梨說，“不過認識快六年了。”
“六年？”
阿野笑了一下，“她以前在另一個酒吧唱歌，我那時候在隔壁街駐唱。有一回她那邊音響壞了，臨時借了我們店的設備，就這麼認識了。”
夏梨接過話，“後來有個音樂節缺人，我們被朋友湊到一起唱了一場，冇想到效果還行，就一直搭了下來。”
“我覺得你們唱的很好。”嚴柯看繼續，“冇想過去更大的舞台？”
這句話一出，兩人都安靜了幾秒。
阿野低頭搓了搓杯沿，自嘲一笑。
“想過啊。”
夏梨喝了口飲料，聲音也低了些。
“誰唱歌不想被更多人聽見？”
他們當然想過。
年輕的時候，誰不覺得自己能靠一把嗓子闖出去？
夏梨十九歲就從家裡跑出來唱歌。
父母一開始氣得不行，覺得她一個女孩子在酒吧唱歌不體麵，三天兩頭打電話讓她回去考個穩定工作。
阿野比她稍好一點，但也冇好到哪裡去。
他結婚早，有個三歲的女兒，家裡開銷不小。
妻子不是不支援他唱歌，隻是現實擺在麵前，房租水電，孩子學費，老人看病，哪一樣都要錢。
夢想聽起來熱血，可生活從來不講情懷。
阿野繼續說，“以前也投過demo，跑過選秀，參加過一些地方台活動。”
夏梨扯了下嘴角。
“結果不是冇訊息，就是讓我們交錢培訓。之前倒是有一個公司，說我嗓子不錯，想簽我。”
江臨抬眼，“隻簽你？”
“對。”夏梨點頭，“他們覺得阿野的形象不夠偶像化，聲音也冇那麼抓耳。說如果我願意單飛，他們可以給我做包裝。”
阿野笑著接了一句，“那時候我還勸她去，畢竟機會難得。”
夏梨翻了個白眼。
“你那叫勸嗎？你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阿野冇反駁。
他當時確實真心覺得，夏梨比他更有機會。
兩個人一起往前走，如果走不動了，至少應該讓能走出去的那個先出去。
可夏梨冇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