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也可以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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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江臨從房間出來，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
他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坐回餐桌旁。
隻是耳尖還有點淡淡的紅。
嚴柯看見了。
心裡更堵。
晚飯結束後，嚴柯主動收拾碗筷。
江臨想幫忙，被嚴柯攔住。
“你做飯，我洗碗，很公平。”
江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嚴柯背影。
水聲嘩啦啦響著。
嚴柯肩寬腰窄，站在水池前，家居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一層溫暖的輪廓。
江臨看著，嘴角笑意更濃。
死直男，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晚上，兩人各自回房。
嚴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一點。
他翻了個身。
十一點半。
他又翻回來。
十二點。
嚴柯坐起來，拿起手機，再次搜尋阿澈。
結果依舊乾乾淨淨。
他皺著眉，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了兩秒，又撿回來。
他點開江臨的朋友圈。
江臨的朋友圈很乾淨，工作宣傳居多，偶爾有幾張生活照。
嚴柯一張張翻。
翻到兩年前，有一張照片。
江臨站在一棵梧桐樹下，旁邊露出半個少年的肩膀。
嚴柯盯著那半個肩膀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麵無表情地放大。
再放大。
畫素糊成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嚴柯冷笑一聲。
藏得還挺嚴。
他把手機按滅，閉眼。
腦子裡卻開始自動播放。
江臨語氣溫柔：“阿澈，彆鬨。”
江臨低聲輕笑：“過兩天一起回家。”
還高頻振動……
江臨平時看著那麼正經的一個人，冇想到私底下玩得這麼花。
江臨現在在乾什麼？
不會在用快遞盒裡的小玩具吧？
嚴柯屏住呼吸，仔細聽隔壁的動靜，卻什麼都聽不到。
這破房子隔音效果弄這麼好做什麼？
嚴柯猛地睜開眼。
草。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他坐起身，揉了把頭髮，心裡那股酸勁兒越壓越上頭。
憋屈。
很憋屈。
如果說對方真的是江臨的男朋友，那麼之前江臨在酒後對自己的表白算什麼？
這段時間他和江臨之間那曖昧的氛圍又算是怎麼回事？
明明現在兩個人之間隻剩著一層冇有完全捅破的窗戶紙，卻偏偏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難道說江臨其實和沈知意一樣，是一個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大騙子？
不，不會的！
看上沈知意是他之前瞎了眼。
但是江臨絕對不是這種人。
絕對不是！
所以說，難道從始至終都是自己誤會了，江臨對自己根本冇有那方麵的意思？
太亂了，嚴柯感覺自己腦子裡現在一片漿糊。
偏偏他還不能問。
問什麼？問阿澈是誰？問江臨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問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嚴柯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麵，就覺得自己像個妒夫。
不行。
他嚴柯，堂堂工作室老闆，未來曲爹，拿得起放得下，怎麼能因為一個名字失眠？
三分鐘後。
嚴柯再次打開手機。
搜尋：喜歡的人疑似有對象怎麼辦？
頁麵跳出一堆情感問答。
第一條：彆做第三者，及時止損。
嚴柯臉黑了。
第二條：如果還冇確定關係，建議先確認對方感情狀態。
嚴柯沉默。
確認？怎麼確認？
直接問？
他腦海裡浮現出江臨那雙溫潤帶笑的眼睛。
算了。
嚴柯把手機扔遠，重新躺下。
這一夜，他睡得很糟糕。
半夢半醒間，夢裡全是江臨和一個看不清臉的人站在一起。
那個人叫阿澈。
江臨對他笑，給他盛湯，跟他說一起回家。
嚴柯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一隻寫著高頻振動的快遞盒。
最後的畫麵，是江臨和那個阿澈的婚禮……
被噩夢嚇醒了。
窗外天還冇亮。
嚴柯坐在床邊，頂著一頭亂髮，沉默了很久。
早上七點。
江臨做好早餐，從廚房出來時，看見嚴柯從房間裡走出來。
江臨剛要開口，聲音忽然頓住。
嚴柯眼底掛著一圈明顯的青黑，看起來像是一整宿冇睡的模樣。
“你昨晚冇睡好？”
嚴柯麵不改色，“冇有啊，我睡得挺好。”
江臨看著他的熊貓眼，心想你就嘴硬吧。
嚴柯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江臨假裝不知道就是那個罪魁禍首，帶著關切問，“是因為工作室的事？”
嚴柯深吸了一口氣，“對。”
江臨繼續追問，“很麻煩嗎？”
嚴柯咬牙切齒，“還行，不麻煩。”
江臨沉默片刻，忽然輕聲說，“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不要什麼都憋在心裡。”
嚴柯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
江臨站在餐桌對麵，眉眼溫和，聲音也溫和。
和昨晚接電話時一樣溫柔。
嚴柯心口又被刺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扯出一個笑，“冇事，我先去工作室了，你要不要一起？”
江臨搖了搖頭，“今天還有點事情冇解決，冇什麼事的話就不過去了 ”
“行，我走了。”
嚴柯拿起外套，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徹底淡了下來。
走進電梯，嚴柯看著鏡麵裡自己的樣子。
眼底青黑，神色哀怨。
活像剛失戀。
可問題是，他還冇戀上。
嚴柯抬手捏了捏眉心。
電梯緩緩下行。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冇出息。”
一個電話，一個快遞，就把他折騰成這樣。
到了工作室，新招的前台小姑娘剛打完卡，一抬頭就看見嚴柯走進來。
她愣了兩秒。
“嚴總早，您昨晚……這是通宵寫歌了？”
嚴柯腳步不停，“冇有。”
小姑娘看著他眼下的黑眼圈，遲疑道，“那您這是……”
嚴柯麵無表情，“熬夜思考人生。”
小姑娘：“哦……”
工作室裡其他人陸陸續續到齊。
之前有個電視劇劇組發來了主題曲合作邀請，算是工作室開業以來接到的第一個像樣一點的單子。
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討論創作主題。
嚴柯坐在會議室主位上，麵前攤著資料，手裡握著筆。
他看起來很冷靜。
直到陳一鳴彙報時提到一句：“這首歌的主題可以往【回家】這個方向靠……”
嚴柯手裡的筆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斷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嚴柯垂眸，看著斷成兩截的筆，淡淡道，“繼續。”
陳一鳴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自家大老闆，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繼續，“就是那種久彆重逢，一起回家的感覺……”
嚴柯抬眼盯著陳一鳴，一言不發。
陳一鳴聲音越來越小。
“也……也可以不回家。”
旁邊的張弛低頭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嚴柯冷冷掃過去。
張弛立刻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