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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外的官道上,四匹快馬一路疾馳,停在了一家臨街的清淨客棧,從馬上下來四人,為首一人月牙色錦緞長袍,麵上戴著一張素色麻布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周身氣質卓然,正是改頭換麵的楊過;他身側的郭芙一身鵝黃勁裝,身形輕盈,眉目如畫;後方跟著武敦儒與耶律燕夫婦,二人並肩進來,大武一身素色長衫,麵容方正、眉目篤定,耶律燕身穿一身靛藍細布襦裙,眉目溫和。
客棧掌櫃見幾人氣度不凡,連忙引著上樓,安排了兩間上房,楊過與郭芙同住一間,大武夫婦住隔壁一間。
剛入客房,郭芙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脫掉鞋子喊道:“楊大哥,我實在睏乏得緊,你也累了吧?”
楊過微微一笑,道:“想當年在古墓之中,我調皮不聽話,姑姑便罰我練功,一日一夜不得閤眼。便是好不容易睡去,也隻得睡在寒玉床上,睡夢之中仍在打坐運氣。如今這般白日趕路、夜裡安睡,於我而言,已是天底下最安穩快活的日子了。”
郭芙聽到,頓生憐惜之情道:“龍姑娘竟這般嚴厲,倒是看不出來。”見楊過不答,怔怔想了一會道:“那你怎麼不回桃花島。是因為我跟大小武嗎?”
楊過道:“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芙妹,現在想來,最開心的日子就在桃花島了。”
郭芙道:“楊大哥,小時候我不懂事,害你被送到終南山受苦,小妹承蒙你不計前嫌,多次救我們全家。等找到楊大嫂,我們一起回桃花島住一段時間。我想爸媽一定也是樂意的”
楊過垂眸道:“姑姑是古墓派掌門,她是一定要回古墓的。芙妹,丐幫大會再有三天就要開始了,我想耶律齊必然已到臨安城。你快些休息,等到晚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郭芙道:“可是隻有一張床,怎麼睡呢?要不我和燕子住,你和大武哥住吧”
楊過道:“郭伯母叮囑我們扮作夫妻,江南分舵的馬舵主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我們萬不能暴露。你累了幾天也冇睡好,快些休息吧”
郭芙道:“那多不好意呢,媽知道了要罵我。”
楊過嚴肅道:“芙妹,我困了自有辦法,你快去睡”
二人曆經歲月磨洗,性子中都多了幾分體貼與體諒。郭芙亦不再多言,隻和衣臥下,不過片刻,便沉沉睡去。
楊過輕步上前,替她掖好被角,回身坐到桌前。自懷中取出黃蓉所贈那本暗語手冊,就著燈火細細翻閱。看不多時,便取過筆來,在紙上圈圈點點,暗自推敲。
來臨安城的路上,一有閒暇時間楊過就拿出暗語手冊翻看琢磨。丐幫四大長老,年事已高,平日書信多由親近弟子代筆,這般暗語用得久了,定然泄密。他心中暗忖:“郭伯伯在四川,郭伯母在襄陽,他們之間書信往來也用的這套暗語,暗語泄漏關係到兩邊戰況,大宋安危,非同小可。情報傳遞如何能既隱秘又快捷,他一時尚無萬全之策。
楊過正低頭沉思,抬眼卻見郭芙睡得香甜,臉蛋紅撲撲,呼吸輕軟,全無半分警覺。楊過見她這般嬌憨無防,心中微暖,嘴角不自覺牽起一笑,旋即又收斂心神,重回盤算。想到晚上還有要事,喚來小二,取了一條長凳,側身臥下,閉目養神,暗中仍在籌謀對策。
不覺中也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天色已晚,四人用過晚飯,大武夫婦去見馬舵主,幫忙籌備丐幫大會。楊過戴上麵具和郭芙裝作耶律夫婦,行至臨安城西街的一處院子,隻見大門門楣上書“杭遠鏢局”四個大字,筆力蒼勁,邊角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淺痕,顯然是經營多年的老商號。楊過遞上黃蓉的芙蓉令牌,不一會來了位精壯的鏢師,將楊過二人迎了進去。
此刻門外不遠處的麪店,一個頭戴鬥笠,身穿青衫的人叫了碗麪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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