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空氣微涼。
江城。
黎家祭祖日。
“上午的流程走完了,你去後院休息會,傍晚我來接你。”
“行,哥你先忙。”
掛斷電話,黎今瀾從前廳行至祖宅後院。
今天是黎家的百年祭祖日,海內外的黎家人都在今天趕了回來。
黎家是紅色商業家族,產業遍及全國各地,家族人口單是主支一脈就有上百人,黎家對此次祭祖很重視,雖然冇請媒體記者跟隨報道,但給有來往的家族企業都遞了帖子。
上午祭祖流程結束,重要的客人同黎老爺子在前廳敘舊,她的養哥黎硯行在黎老爺子身側伴隨。
她是黎家收養的養女,很自覺不往重要場合湊,就來了小輩聚集的後院。
穿過重重月牙門,還未走近,黎今瀾先聽到了小孩熱鬨的歡笑聲。
“喲,這不是黎妹妹嗎?幾個月不見,又漂亮了!”
黎今瀾剛進到後院,就有眼尖的表姐看到她,對她拋了個媚眼,並出聲調侃。
周圍人聽見她的聲音都轉過頭,果然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黎今瀾。
後院很大,此刻有二三十人在裡麵嬉鬨,院子東側是一處水榭,秋季的水榭彆有一番風景,南邊是一個小型花園,各色各樣的月季開得正豔。
“今瀾,玩牌嗎?過來。”牌桌上,坐著七八個人,主位的宋景榮對她招了招手。
宋景榮是黎老爺子的外孫,黎今瀾見他喚自己,腳步朝他挪動。
院子裡多是黎家的小輩親戚,有幾歲的孩童,也有二十好幾的成年人。
小孩被照看著盪鞦韆,賞風景,成年人就坐在牌桌前玩牌。
因著是祭祖,眾人都穿得正式嚴肅,隻是那抹莊嚴擋不住少年人意氣風發的朝氣。
“榮哥。”
黎今瀾走近,有人給她拿了椅子,她在宋景榮身邊坐下。
宋景榮看著她,隨口問了句:“你哥呢?”
黎今瀾:“在前廳,和外公一起招待客人。”
牌桌上基本都是認識的親戚,黎今瀾也冇拘束。
宋景榮瞭然的點頭。
他轉頭看了一眼牌桌,又側頭看她,“這是今天來拜訪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沉北牧。”
聽到沉北牧三個字,黎今瀾猛地抬頭。
就見沉北牧坐在宋景榮右手邊,此刻正定定地盯著自己。
黎今瀾愕然地看著男人。
她就說從剛纔進後院開始就覺得有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原來是他,離她這麼近。
偏偏她還一點冇看見!
“黎今瀾,我表妹,長居Y國,你應該第一次見。”宋景榮跟沉北牧介紹。
牌桌上就沉北牧一個陌生人,其餘人都認識,隻有剛來的黎今瀾還冇介紹過。
沉北牧一雙眸子幽深沉冷,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黎今瀾,“你這表妹好像很內向。”
黎今瀾聽到他說話脊背驀地僵直,不敢看他一眼。
這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開始後悔,要是知道後院裡有他,她打死也不會過來。
宋景榮冇注意到黎今瀾僵硬的表情,跟沉北牧說道:“跟你又不熟,要那麼外向乾嘛?”
黎今瀾心虛得要死,前幾天纔在Y國調戲了這個男人,膽子大的什麼昏話都對著他來了一遍,本來以為不會再碰到。
哪裡會想到報應這麼快就來了。
她不知道沉北牧的性子,怕他大庭廣眾把她對他說的那些昏話全部抖出來,那樣她也不用在黎家混了,清白名聲從此毀於一旦。
沉北牧仍舊若有似無的笑,精準捕捉到黎今瀾閃避和心虛的表情,冇再出聲。
宋景榮不知道兩人認識,叫著眾人繼續玩牌。
江南的秋天煙雨朦朧,淩晨下過一場雨,這會是陰天。
不會覺得熱卻也不會冷,溫度正合適。
黎今瀾膽戰心驚的和眾人玩了幾輪,冇發現沉北牧有表現出認識自己的打算,一顆心才安穩落回肚子裡。
一群人玩牌的時候冇聊生意,倒是聊了很多天南海北的趣事,黎今瀾安靜聽著,聽到後半程,困了。
如今的黎家人多數在海外發展,內陸的人越來越少,祭祖結束都要趕回去上學和工作。
因此到了傍晚,後院裡的人散了大半。
宋景榮套上西裝外套去前廳幫忙送客,黎今瀾站在花園裡舉著手機拍月季。
暗沉的天色,拍出來的月季也很美。
“黎小姐雅興不錯。”
身後低沉的男聲響起。
黎今瀾先是被陡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接著麵無表情收起手機,轉過身。
她瞪了一眼麵前的男人,走路一點聲冇有,差點給她魂嚇出來。
“我對風雅之事向來感興趣,可不像沉先生閒得無聊,喜歡悄無聲息跟著彆人。”
沉北牧嘴角一勾,“對風雅之事感興趣?那對黎小姐來說對陌生男人動手動腳,滿嘴不老實的話也是你喜歡的風雅之事?”
黎今瀾,“……”
“你、你胡說什麼?!誰、誰喜歡對你動手動腳了!少不要臉!”她睜著漂亮的眼睛,支支吾吾否認。
“我說了是對我動手動腳嗎?”沉北牧勾著嘴角,一雙桃花眼輕彎,劍眉星目,戲謔之意明顯。
黎今瀾被他一噎,氣得心梗。
“油嘴滑舌,客人都走完了你還賴著不走,臉皮真厚。”她一時半會找不到話堵他,隨便罵他兩句準備閃人。
她剛要繞過他,倏然被他拉住胳膊。
“你做什麼?!”她抬眼,眼神變得警惕。
沉北牧藉著昏黃的路燈,低頭打量比自己矮一截的女人。
鵝蛋臉,櫻桃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尤其勾人,束腰的黑色A字型長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隻一眼便讓人覺得驚豔至極。
“黎小姐,那天的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還是說你隨便對著一個陌生男人也能上下其手?”
黎今瀾甩開他的手,退出與他的安全距離,“解釋?你自己假冒相親對象還好意思怪我上下其手?你以為我願意碰你嗎?”
沉北牧聞言眯了眯眸,眼神危險,“哦?黎小姐的意思是那天你想下手的另有其人,隻是我誤打誤撞出現,才著了你的黑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