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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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妍！
「你瘋了嗎？！你想燙死她是不是？！」
他喘著粗氣，像是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吼出那個足以將我徹底打入地獄的事實：
「她懷孕了！我的孩子！你怎麼這麼惡毒！這麼不可理喻！」
懷孕了？
他的孩子？
這幾個字，像最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猛地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隻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食道。
身體因為劇烈的痙攣而無法控製地顫抖。
腳下猛地一滑！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瞬，是冰冷堅硬的地板急速撞向我的視野。
還有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地鑽進我的意識。
眼皮沉重得像壓著鉛塊。
身體深處，那種空蕩蕩的、被硬生生剜去一塊的劇痛，清晰得令人窒息。
我......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慶幸，而是更深的絕望和冰冷。
「妍妍？妍妍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刻意放低的、討好的小心翼翼。
是周景珩。
我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瞬間聚焦。
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離得很近。
那張曾經讓我迷戀的英俊臉龐此刻憔悴不堪，眼下的青黑濃重，下巴上冒出了淩亂的胡茬。
他身上的襯衫已經換了。
但那股屬於醫院的消毒水味也掩蓋不住他靠近時帶來的、屬於林汐的甜膩香水殘留。
最刺眼的，是他看向我的眼神——
混雜著虛偽的關切，以及眼底那無法掩飾的、如釋重負的輕鬆。
「妍妍，你感覺怎麼樣？嚇死我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我的額頭。
我猛地偏開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動作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彆碰我！」
我的聲音嘶啞，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周景珩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
他歎了口氣，收回手，語氣沉重：
「我知道你恨我，妍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他雙手痛苦地插入發間，用力抓撓著。
「可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啊！你怎麼能......怎麼能那麼衝動？林汐她......她肚子裡也是一條命啊！萬一真燙傷了，一屍兩命，你讓我......讓我怎麼辦？」
他抬起頭，眼圈竟然真的紅了，聲音哽咽：
「我知道你心裡苦，可再怎麼樣，也不能拿人命撒氣啊！妍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的孩子呢？」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目光直直刺向他眼底那點虛偽的淚光。
周景珩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閃爍，避開了我的直視。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沉痛的惋惜：
「妍妍......你摔得太重了......孩子......孩子冇保住......醫生儘力了......」
儘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宣判，那空蕩蕩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