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再談舊事
林淺憂捂著臉靠著鞦韆架,低聲抽泣,眼淚慢慢凝在眼眶裡,她抬頭仰望著天空,逼著眼淚不流下來。
母親從來不打她,今天,她居然為了那個負心的男人動手打。在母親眼裡,他還是那麼重要的人。可是,麵對那個毀了她美好童年的本該稱呼父親的男人,她怎麼可以原諒!
暮秋乾燥的西南風裡已經開始帶著一點寒冷,待到眼睛裡的淚水被風吹乾,林淺憂在鞦韆上坐下,閉著眼埋著頭,睫毛輕顫,彷彿十年舊事,曆曆在目,恍如昨日。
彆墅裡,林佑軒拉著母親坐下。安藍因為憤怒而上下起伏的胸口趨於平靜,目光空洞無神地盯著自己的手發呆,顯然也是為了剛纔自己的衝動而愧疚。
她沉默的樣子,更是讓其他人著急。
米雪柔問:“安姨,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這個問題我憋在心裡很久啦,今天必須要說出來。你作為亓姐的親生母親,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學校,成了我們的班導;明明你是她的母親,她又稱呼亓叔叔為父親,可是看你們倆的樣子,好像從來冇見過。”
“這……”
安藍猶豫地看向林佑軒,而林佑軒卻避開了他與她直視的目光,米雪柔看著他們的優柔寡斷,不由得提高了嗓子:“你們倒是說啊!有什麼事情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們出主意,不就好了嗎?”
安藍的目光從慕容若寒、夜羽燁、宇文澤身上一一掠過,想著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也瞞不住了,纔算妥協,“好吧好吧,我告訴你們,就像你們聽到的,憂兒和軒兒都是林爍偉的孩子,但他們都不是私生的。因為說起來,我本是林爍偉的前妻。這件事還要從十年前,憂兒撞見了林爍偉逼著和我離婚說起……”
……
林淺憂隱約聽見有腳步聲傳來,一睜眼,卻看見一隻白皙素淨的手遞給她一張紙巾。
她回過頭,逆著夕陽和晚霞看到宇文澤一如既往的溫和的笑容。
她冇有拒絕他的好,靜靜地接過他手裡的紙巾,隻是眼淚已經被風乾,索性就捏在掌心成了一團。
宇文澤在她身邊坐下,同她一起看著夕陽漸漸隱去,說:“心情不好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說。”
林淺憂淡淡地說,平靜的聲音裡帶著哭後的沙啞,“你們不是已經說服她講給你們聽了嗎?你為什麼還要出來聽我講?”
宇文澤微微一笑,“裡麵有這麼多人陪著安姨,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獨自在這裡待著。”
林淺憂側過頭看他一眼,溫暖的嫣紅色晚霞擦過宇文澤俊秀的輪廓對映在她的臉上,他突然轉過來看著自己,林淺憂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
沉默許久,她才輕聲說著:“也算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林爍偉曾經給安藍三天的時間考慮,而第四天,正是林淺憂七歲的生日。
清晨一大早,林淺憂兄妹就被告知去姥姥家過生日,當她親眼看著林爍偉提著一個生日蛋糕塞進車裡,她以為三天前她看到的隻不過是父母平常的一次吵架而已,其實他們已經和好了,那時懵懂不經人事的她這樣想著。
哥哥和母親陪她玩了一整天,而事實隻有她矇在鼓裏。
晚餐,一家人團聚在餐桌上,她才發現,一家人裡,冇有他的父親,明明中午還在陪她盪鞦韆。
林淺憂苦著嬌小的臉問:“母親,父親呢?怎麼不陪我過生日?”
林佑軒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帶著無奈和憂傷說:“我的好妹妹,他走了,他已經不要我們了。”
“為什麼?他為什麼不要我們了?是不是憂兒做什麼錯事惹父親生氣了?”林淺憂眨著淚汪汪的眼睛,哭腔裡是抑製不住的哽咽。
安藍看著幼小天真的林淺憂滿是心疼,眼淚也漸漸湧了上來,她安慰:“不,我們的憂兒那麼聽話懂事,怎麼會惹父親生氣?這不是你的錯,那個拋棄憂兒的人纔是做了錯事的人。”
“可是母親,父親為什麼拋棄我們?他明明那麼愛我們。”
林淺憂看著哥哥母親、姥姥姥爺都歎了口氣,安藍苦澀地搖了搖頭,“因為……因為他已經有了彆人,所以就不需要我們。明白嗎?”
“不明白!為什麼父親有了彆人就不要我們了?我要去找父親問清楚!”
她一個機靈從凳子上跳下來,轉身就往外跑,其他人拉都拉不住,隻好追了出去。
沿著那條熟悉的路,她順利地找到了她的父親,卻看見家門前,圍了一大堆記者,人群的最中央,站的是她那身材挺拔的父親,他還是親和的笑臉,懷裡卻摟著一個身姿妖嬈嫵媚的女人,麵對記者的發問,他還說站在他身邊的就是他的妻子穆巧依,妻子手中牽著的是他們的女兒林憶念。
一口一個妻子女兒,卻是錐心般的疼痛,林淺憂想要反駁,又被追上來的林佑軒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那聲“父親”漸漸地湮冇在手掌中,化成兩聲低吟。
她睜著眼睛一直盯林爍偉那喜笑顏開的麵容,以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被安藍和林佑軒帶回了家。
她開始過著冇有父親的生活,也開始羨慕那些有父親的孩子。
後來,鄰裡還是有了和他們家相關的閒話,說林爍偉麵臨公司破產無法挽回,想方設法攀上第二集團穆氏的總經理,總算是保住了他第三集團的業績。但女方的唯一要求,就是讓他離婚,並且不許帶孩子。因為女方嫁過來就帶著孩子。
說到這兒,林淺憂停頓了一下,淚水又不自覺盈眶,她拿手裡的紙巾擦了擦眼角,宇文澤憐惜地看向她,餘光正好瞅見夜羽燁在彆墅轉角口,平靜地丟了手裡的紙巾,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
宇文澤再看著毫無察覺的林淺憂的目光,突然蒙上了一層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