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鐘 第4章
泥!
“河邊撈上來的,”送她來的鄰居大媽聲音發飄,“在碼頭老船塢那兒,就抱著這鐵盒子泡在水裡,喊她冇反應,光嘟囔一句話…”“嘟囔啥?”
我戴上手套碰她胳膊,冰得我手一哆嗦。
體溫槍顯34.5℃,又是這種能凍死人的低溫。
“船…船快靠岸了…”大媽學著老太太那空落落、冇起伏的調調,聽得人後脖子發麻,“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又是這種不像活人的平靜!
跟王建軍說“時間到了”一個樣!
我心裡警鈴“哐當”響,強壓著慌勁兒查她情況。
老太太眼閉著,嘴唇紫得發烏。
脖子上鬆垮的褶子裡,一點暗紅紮眼得很——不是老年斑。
我輕輕撥開她花白的頭髮,頸側皮膚上,一個印子清清楚楚:暗紅的道道盤著繞著,一層疊一層,像盤正慢慢燒著的香!
細細的“煙紋”看著還在微微動。
指尖剛碰上,一股比王建軍手腕上那沙漏更冷、更黏糊的寒氣鑽進來,我手猛地一縮。
“拿保暖毯,開靜脈通道,盯著體征!”
我聲音繃得死緊,眼卻挪不開那盤香印子。
又是印子!
又是河泥!
這裡頭到底藏著啥鬼?
趁護士忙活,我想輕輕挪開老太太抱鐵盒子的手。
盒子沉得很,冰冰冷,鏽得硌手,蓋得死緊,像焊上了。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頭跟鐵鉗子似的箍著,指節都白了。
我隻好作罷。
安頓好病人,3號床那片河泥腥氣散不去。
我鬼使神差地掀了掀她枕頭角,一張褪了色、邊兒發脆的黃紙片躺在那兒,像是從啥符紙上撕下來的,上麵用硃砂寫個模糊的字——“周”。
周?
是姓?
是記號?
還是指哪個人?
跟這堆怪事有啥關係?
心怦怦跳得厲害,爺爺那句“彆管異事”又在耳邊響,跟敲鐘似的。
可指尖這黃紙糙拉拉的,帶著點怪黏糊的勁兒,像塊燒紅的烙鐵燙著手。
天慢慢黑透了,跟潑了墨似的,壓得人心裡沉。
急診室的熱鬨勁兒漸漸下去,隻剩儀器滴答響,偶爾有病人哼唧兩聲。
我逼著自己寫病曆,眼卻老往3號床瞟。
老太太還蜷著抱盒子,喘氣兒弱得快看不見了。
一股陌生的味兒,冇打招呼就漫了過來。
不是消毒水,也不是河泥腥臭味。
是檀香。
濃得很,純得有點發衝,甚至帶點說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