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鐘 第2章
他冰涼的皮膚,猛地頓住了。
他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皮膚底下有個硬幣大的暗紅印子,看著像個沙漏,那印子竟像是在慢慢動,細沙似的往下淌。
指尖碰上去的瞬間,一股寒氣順著指尖往骨頭裡鑽,激得我胳膊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你……”我盯著那沙漏印子,嘴都有點瓢。
“時間到了。”
他又說一遍,語氣還那樣,卻像道冰碴子砸過來。
“強心針!”
我咬咬牙,把那股子驚悸壓下去,轉身去治療車上拿藥劑,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就這轉身的一眨眼功夫。
眼角餘光好像瞥到點不對勁——診床上那人的邊兒,光線好像扭了下?
就像夏天看柏油路麵,遠處的空氣會晃,邊緣模模糊糊的,像要化了。
“王建軍!”
我猛地回頭,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床上空了。
藍床單濕了一大片,清清楚楚印著個人形,水還在慢慢往下滲。
那股河泥的腥臭味兒濃得化不開,裹在空氣裡。
他小腿傷口裡嵌著的那根枯艾草,沾著黑泥,這會兒安安靜靜躺在地板上。
斷口那兒,幾道暗紅髮黑的紋路跟小蛇似的扭著,在燈下閃著點暗光。
“人呢?
剛纔那病人呢?”
值班護士衝進來,臉白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聲音尖得刺耳。
監控室很快調了錄像。
走廊、診室門口、連窗戶都查了,畫麵清清楚楚,冇斷過。
從王建軍被架進來,到我轉身拿藥,再到我回頭——診室門就冇開過。
冇人從裡麵走出去。
他就這麼在關著的、被監控盯著的急診室裡,在我轉身拿藥的瞬間,冇影了。
過了幾天,一份法醫鑒定報告的副本放在我桌上。
那結論砸在我手裡,紙頁都發顫。
我從醫這麼多年,信的是檢查結果、是數據,可這紙報告,像把冰錐,直接鑿開了我以為牢不可破的世界:“王建軍,男,42歲……符合溺水窒息死亡特征……死亡時間……約六個月前。”
六個月前!
那個帶著冰碴子體溫、手腕有沙漏印、說“時間到了”,在我眼前憑空消失的人……半年前就已經是河底的屍體了?!
我捏著報告的指節發白,另一隻手攥著那根從現場撿回來的艾草莖。
指尖摸著莖上那幾道暗紅紋路,糙得硌手,還涼絲絲的。
這紋路……這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