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越往裏走，越是陰冷，空氣裏的腐臭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不像是花香，反倒像是某種香料混著屍氣的味道，聞久了讓人頭暈目眩。
“屏住呼吸，這是**香，沾多了會產生幻覺，困在墓道裏活活餓死。”老狐狸從包裏摸出兩塊濕糯米，分給我一塊，讓我含在嘴裏，“你爺爺手記裏沒提這個？看來這墓裏的機關，比他記載的還要凶險。”
我含著糯米，頭腦清醒了不少，低頭看著手裏的銅符，不知為何，越往墓深處走，銅符的溫度就越低，像是一塊寒冰。
突然，老狐狸停下腳步，伸手攔住我，眼神凝重地盯著前方：“不對勁，前麵有東西。”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火摺子的光有限，隻看到前方墓道盡頭，有幾個模糊的黑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像是人形，卻又佝僂著身子，格外詭異。
“是守墓俑？還是粽子？”我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粽子是行話，指的是墓裏屍變的屍體，最是凶險。
老狐狸沒說話，緩緩拿出黑驢蹄子，又將火摺子舉高了些，火光靠近，那幾個黑影的模樣漸漸清晰——不是陶俑，也不是屍體，而是幾尊用石頭雕成的鎮墓獸，青麵獠牙，麵目猙獰，眼睛是用墨玉做的，在火光下泛著幽光，像是在死死盯著闖入者。
“是鎮墓獸，還好不是活物。”老狐狸鬆了口氣，可話音剛落，腳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機關響動，“不好！”
話音未落，兩側牆壁突然彈出無數鋒利的暗箭，帶著破空之聲，朝著我們射來！
“趴下！”老狐狸一把將我按倒在地，暗箭擦著我們的頭頂飛過，釘在對麵的墓磚上，發出“篤篤”的聲響，箭尖泛著黑綠色，顯然淬了劇毒。
我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喘，等箭雨停下，剛想起身，腳下的地麵突然往下陷，墓道頂端開始掉落碎石，轟隆隆的聲響不絕於耳。
“是流沙機關！快跑！”老狐狸嘶吼一聲，拉著我就往回跑，身後的沙子源源不斷地湧下來，瞬間就淹沒了大半條墓道，若是慢一步，我們就要被活埋在裏麵。
我們拚了命地往前跑，跑了足足十幾分鍾，才逃出墓道，癱坐在洞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孃的，這墓主也太狠了，一層接一層的機關，根本不給人活路。”老狐狸抹了把臉上的灰，臉色慘白，“陳小子，咱們要不撤吧，這錢咱不賺了，命要緊。”
我看著洞口，又摸了摸懷裏的銅符，想起爹欠下的債，咬了咬牙：“不能撤，都到這兒了，半途而廢，之前的罪都白受了。我爺爺能進去，我們也能。”
老狐狸見我態度堅決，也沒再多說，隻是重新整理了裝備，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既然要進，就得更小心，剛纔是墓道的第一道機關，後麵隻會更凶險，主墓室那邊，怕是真有粽子。”
我們休息了半個時辰，緩過勁來，這次換我走在前麵，拿著洛陽鏟輕輕敲打地麵，避開機關陷阱，重新進入墓道。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們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試探再三，終於穿過鎮墓獸區域，來到了前殿。
前殿比墓道寬敞很多，中間擺放著一口石棺，石棺上刻滿了符文，四周散落著一些陶俑、青銅器，還有一些腐爛的木盒，看起來像是陪葬品。
“這是陪葬殿，主墓室還在裏麵。”老狐狸繞著石棺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棺壁，“這石棺是空的，隻是個障眼法，真正的主墓室，應該在這下麵。”
我蹲下身，看著地麵的青磚，發現有一塊磚的顏色和其他的不一樣，伸手按了一下，那塊磚突然陷了下去，地麵傳來一陣機關轉動的聲響，石棺緩緩移開，露出下麵一個黑漆漆的通道，一股更濃的陰氣從裏麵冒出來。
通道裏彌漫著白色的霧氣，火摺子的光照進去，隻能看到一片朦朧，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低沉的嗚咽聲，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風吹過縫隙的聲響。
“這就是通往主墓室的路。”老狐狸深吸一口氣，“裏麵肯定是大凶，你可想好了，進去了，能不能出來就不一定了。”
我握緊懷裏的銅符，看著通道深處，一字一句地說：“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