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真人 第2章 不瘋魔,不成活
-靈藥園占地廣闊,東邊那片藥田雜草叢生,明顯是刻意留給他的苦差。
顧北日握緊鋤頭,一下一下的清理雜草。
他告訴自己要忍耐,村長當初絕望的表情一遍遍的壓下他內心的怒火。
蟄伏,隱忍,伺機而動。
眼下的他,哪怕提前知曉了大概也無法有所動作。
推演中的他毫無反抗之力。
顧北日不停告訴自己。
“顧師弟,彆太往心裡去。”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顧北日抬頭,看見一個麵容清秀的少年站在麵前,手裡也拿著鋤頭。
“在下許三,來幫你一起除草。”少年笑了笑,”劉總管向來如此,對新人格外‘照顧’。”
許三?
顧北日麵上不做反應,內心警惕起來,看著他:“為何幫我?”
許三聳聳肩:“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三年前入山時,也是這麼過來的。”
他壓低聲音,“聽說你有冰靈根?那可是稀有資質。”
顧北日心中警鈴大作,“隻是雜靈根罷了,不值一提。”
兩人沉默著開始除草。
正午時分,許三從懷中掏出兩個饅頭分給顧北日:“吃點東西吧,下午還要繼續。”
顧北日遲疑了一下,還是冇有接過了饅頭。
他不敢相信雜役堂的任何人。
“謝謝,我不餓。”顧北日沉默的坐在一旁,突然問道:“許師兄,你知道血煞門嗎?”
許三的手明顯抖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隻是好奇。”顧北日裝作漫不經心,“聽說是個很厲害的門派。”
許三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才低聲道:“血煞門專修血道邪功,以活人精血修煉,是修仙界公敵。
三年前曾襲擊過數個城鎮,獻祭幾萬凡人,後來被幾大派聯手圍剿。
原本已經銷聲匿跡,聽說最近又開始活動了。”
顧北日眼中寒光一閃而逝:“原來如此。”
日落時分,兩人終於完成了除草工作。
回到雜役院,顧北日在最角落的一間小屋,屋頂漏風,牆壁斑駁,但勝在僻靜。
許三指了指隔壁,“我住旁邊,有事可以叫我。”
“好,多謝許師兄。”顧北日抱拳行禮。
夜,圓月高掛,繁星點點。
顧北日盤坐在漏風的木床上,雙手捧著王八殼,不停打量著它有什麼變化。
可惜冇有。
“砰!”
房門被粗暴地踢開,三個膀大腰圓的雜役弟子闖了進來。
為首的黃臉漢子一腳踢翻了顧北日放在角落的水壺。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黃臉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雜役院的新人,得先孝敬師兄們。”
顧北日迅速將王八殼藏入懷中,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黃臉漢子練氣二重修為,另外兩個也都有練氣一重巔峰的實力。
而他,連練氣一重都未踏入。
“幾位師兄想要什麼?”顧北日聲音平靜,右手卻悄悄握緊了床邊的鐵鋤。
“靈石啊,蠢貨!”左邊一個矮胖弟子嗤笑道,“聽說你領了這個月的三塊靈石,交出來一塊吧。”
顧北日眼神微冷。劉大山已經剋扣了兩塊,這最後一塊是他修煉的全部資源。
“抱歉,我的靈石已經……”
“已經什麼?”黃臉漢子一把揪住顧北日的衣領向後扔去,顧北日踉蹌數步,“彆以為有柳師姐罩著就了不起!在雜役院,我們說了算!”
拳頭帶著風聲襲來,顧北日側頭避開,卻被另外兩人按住了肩膀。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腹部,劇痛讓他彎下腰去。
“住手!”許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衝進屋內,擋在顧北日麵前,“王師兄,欺負新人算什麼本事?”
“喲,許三兒?”黃臉漢子鬆開顧北日,輕蔑地打量著許三,“就憑你這廢物也敢多管閒事?”
許三隻有練氣一層修為,卻頂著發軟的雙腿,挺直了腰板,聲音顫抖的說道:“劉總管說過,雜役弟子間不得私鬥。你們再這樣,我就去告發。”
“告發?”黃臉漢子哈哈大笑,突然一拳打在許三臉上。
許三踉蹌後退,鼻血直流。“去啊,看劉總管信誰的!”
三人圍上來對許三拳打腳踢。顧北日眼中寒光一閃,正欲出手,卻見許三對他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
“夠了!”顧北日從懷中掏出最後一塊靈石扔在地上,“拿去吧,彆再打了。”
黃臉漢子撿起靈石,得意地掂了掂:“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走!”
三人揚長而去。
顧北日扶起許三,用清水幫他一點點擦拭臉上的血跡:“為什麼要幫我?”
許三接過毛巾,擦了擦鼻血,苦笑道:“我說過,同是天涯淪落人。三年前我剛來時,也被人這樣欺負過。”
許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壓低聲音:“你身上有靈氣波動……你突破了?”
顧北日心頭一震,暗暗吃驚。
他冇想到許三如此敏銳,竟然能察覺到他剛形成的微弱靈氣。
看來有必要去修煉一本斂息的功法了。
“許師兄說笑了,我纔剛開始修煉……”
許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一股靈力探入:“果然,已經接近練氣一層!”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第一次修煉就突破,不愧是柳師姐帶回來的,這速度!”
顧北日掙脫他的手,後退一步,麵色陰沉:“許師兄這是什麼意思?”
許三的表情變得複雜:“顧師弟,在雜役堂,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他環顧四周,聲音幾不可聞,“劉總管背後有人,專門打壓有潛力的雜役弟子。你若不想出事,最好隱藏實力。”
原來如此!
這個資訊也是給顧北日找了一個方向,他的死因!
顧北日眯起眼睛:“為何告訴我這些?”
許三苦笑一聲,“三年前,我也是被柳師姐帶上山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在顧北日心頭。他仔細打量許三,發現對方眼中確實冇有惡意,隻有深深的無奈。
“多謝許師兄提醒。”顧北日抱拳鄭重道謝,“我會小心的。”
許三點點頭,隨後貼著顧北日的耳朵說道:“我奉柳師姐的囑托,好好照顧你,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但我會儘我所能,報答柳師姐的恩情。”
顧北日渾身一僵,神情複雜的看著許三離開。
“當真有人,如此知恩圖報嗎?”
顧北日沉默了,回到屋內,繼續盤膝修煉。
如他所說,為報恩柳師姐?
還是說,他其實是劉大山的人?
一切都不能肯定,想辦法等第二次推演再做打算。
修煉不知持續了多久,當顧北日再次睜開眼睛時,天邊已經泛白。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一夜未睡卻精神抖擻,體內靈氣比昨晚渾厚了許多。
門外傳來雜役弟子起床的鐘聲,顧北日迅速收起王八殼,整理好衣衫。
當他推開門時,許三已經站在院中,兩人目光相接,無聲地達成了某種默契。
“顧師弟,今日我們去靈獸園清理糞便。”許三大聲說道,眼神卻示意顧北日小心。
顧北日點點頭,拿起工具跟了上去。
路過劉大山的住處時,他敏銳地注意到窗後有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許師兄,劉總管背後是誰?”走在山路上,顧北日低聲問道。
許三搖搖頭:“不清楚,隻知道與某位長老有關。幾年來,但凡有潛力的雜役弟子,要麼莫名失蹤,要麼被派去執行危險任務再冇回來。”
顧北日心中一凜:“宗門不管嗎?”
“雜役弟子命如草芥,誰會關心?”許三搖頭苦笑,”除非能在大比中脫穎而出,被某位長老看中收為弟子,否則終究是賤命一條。”
顧北日沉默不語。他原本計劃隱藏實力,慢慢修煉,等有足夠實力再報仇。
但現在看來,雜役堂本身就是個危險之地,必須儘快擺脫。
“兩個月後的雜役大比……”顧北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必須進入內門!”
“兩個月?!你瘋了!”許三大驚!
“且不說你的修為,就算假設你修煉有成,參加大比可以嶄露頭角,單說那練氣四重的劉總管,他就不可能讓你走嶄露頭角的機會!”
“我知道。”顧北日冷聲說道。
“瘋了!你真是瘋了!”許三滿眼的不可置信。
顧北日不做言語,他現在敢肯定許三不是劉大山的眼線。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心頭。
不瘋魔不成活!
他要變強,他要報仇,任何擋在他麵前的人,都要死。
他要做了那劉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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