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來人啊——”兩人還冇有完全反應過來,便聽到了李氏發出更為尖銳的叫聲,那刺耳之聲傳遍了整個陳府,要人忽略也是難事。
到底出了什麼事了!陳珞心中忽有了一個不祥的預感,他顧不得那金牌之事,急急忙忙便朝著聲源所在地陳母房間走去,便見陳母的房門大開著,門前已經聚集了許多下人,那些下人個個麵有菜色,深含懼意,或是轉過頭去不敢看或是呆滯在那裡無法反應,令陳珞看得更為心驚,他勉強自己鎮定下來,然而還是忍不住顫抖著,沙啞地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老……老爺……”下人們像是猛然被驚醒了一般,驚恐地看向陳珞,也不知有多少人聽得他的疑問,少有幾人像是再回答他的問題一般地強烈搖晃著腦袋。
他有些不耐,心中的不安越發地擴大起來,勉強自己再問了一聲,聲音更加沙啞地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下人們蒼白著臉色或搖頭或低頭,就是冇有一個回答他的,身子瑟縮成一團,往旁邊一靠,紛紛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來。
陳珞知問這些個下人亦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來的,倒不如自己看!他索性一甩袖子便往陳母屋裡去,隻是眼前的場景卻令他就此傻住,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他已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不大的房間裡滿滿的竟是血色,到處是鮮紅的一片,從天花板到地板到床鋪甚至到原本潔白的牆壁,冇有一個角落不是充滿著刺眼的紅色!陳珞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血竟能這般大麵積地鋪開!或者說這是一個人的血嗎?!而這些血中還混合一坨又一坨的固體,小小的軟軟的泛著亮光就如同屠夫刀下剁碎的豬肉一般!
怎麼會如此!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雖然不願意再看下去,但是他的目光卻忍不住停留在了木床邊上的那一攤碎布——姑且說那些個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早已被血水浸泡成紅紫色的塊狀物為碎布,那些碎布之上粘著一些銀絲,還有……還有如同眼珠般黑白紅混合的球狀物!那彷彿是一個人自內部猛然炸開所留下的殘骸!而這個人——這個人極有可能——
不!不會的!這怎麼可能?!一定是自己會錯意了!這滿屋的紅色一定不過是場惡作劇罷了!陳珞麵色慘白地朝後退了一大步,剛好撞上追在他後麵的柳絮懷中,柳絮一把抱住身體不住顫抖的陳珞,關懷地問道:“老爺,你怎麼了?”突然,他的身子也變得僵直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官……官人……”李氏微弱的聲音自屋內傳出,聽上去有些顫悠有些嘶啞,彷彿受到了什麼劇烈的驚嚇一般,脆弱得令人恐懼。
較之陳珞的麵無血色,柳絮反而鎮定許多,他單手扶住陳珞,挪出些空間令自己能看到屋內的狀況,而麵對這滿屋的慘景,柳絮秀氣的眉毛陡然擰在了一處,細細打量著屋內的一切,眉毛越擰越緊,下手如此狠毒而又能將生人之身炸裂得如此片甲不留,絕非一個凡人所能致的!
柳絮一下子變得銳利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屋內的一個角落之中,而那角落裡正捲縮著李氏強烈抖動的身軀,她本就不大的身體更加蜷縮成一團,雙目突出地瞪著,佈滿了血絲,明明想要閉上卻因為恐嚇而睜得過大以至於無法閉上!乾澀的嘴唇無力地張合著,艱澀地發出幾個單字來:“官……官人……白……白影……”
“白影?!”陳珞和柳絮皆為吃驚地大叫了一聲,陳珞慘白的臉色更加刷了一層白,白中又多了些青色,他又恐又驚又怒又恨地猛然上前問道:“你說什麼!什麼白影!”
然而他還未踏入房間內半步,那嗆人的腥味撲麵而來,令他隻覺得一陣噁心,腹部翻騰著衝上一股子酸水,眼前一黑,身子便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