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官人……”陳珞纔想著,便聽到門外李氏幾聲喚,他匆忙穿上衣服,便起了身,纔剛一起身就覺得渾身無力,猶比昨日更為痠痛,心中恨意更添。他為李氏開了門,便因身子沉重而又坐到了一邊,他心中煩躁,自然語氣不佳,冷然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已經是正午了,阿母讓官人過去一道吃午飯呢。”李氏道,瞧陳珞自求子廟回來以後便對自己態度冷淡,暗自心驚,官人莫不是發現了什麼?暗地裡細細打量著陳珞,見陳珞隻是閉目養神,一副頗為疲倦的樣子,倒不像是在嫌棄自己,想了想,心又寬下來,陳珞與自己雖恩愛,卻是眼裡容不得沙的人,若有什麼發現自是不會放過自己,定是昨日累了,今日冇什麼精神。
“嗯……”陳珞淡淡地應了一聲,又猶豫了一下,方開口問道,“夫人可知哪裡的門神畫比較靈驗?”
李氏微微一愣,平時陳珞不是最反感這些神怪的嗎?皆說不足為信,都是些騙人騙錢的東西,怎麼這會兒卻主動問起?今日早晨,她那貼身丫環春梅還與她說道,昨日夜裡聽到老爺斷斷續續地叫著,那叫聲怪異得很,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官人也撞邪了?“官人,為何問這個?”
陳珞輕咳一聲,道:“你我夫妻恩愛多年也不得一子,不知是不是撞了邪,在家貼個門神也好避避邪。”
李氏點點頭,覺得陳珞說得也有些道理,想是官人多年不得一兒半女,心中也有些急了,慌忙道:“紫虛觀裡的門神畫說是最靈的!”
陳珞點點頭,吃過了飯,便去了紫虛觀,請了兩張門神畫來,貼於大門之上。
到了夜裡,他又以做事為由,不與李氏同房,獨自一人睡於書房,夜深人靜,他一人獨眠於書房卻不能入睡,心中頗為煩悶,索性起床到院子內走走,才踏入院子,他便驚了一跳,隻聽得一淒厲之聲叫道:“放我進去——放我進去——”
他聽得心驚,便要轉身離去,卻見那圍牆之上竟立著一白影子,那白影神情哀慼地望著陳珞,目光之中竟隱隱含著淚水,倒叫陳珞有些於心不忍,他竟有些著魔地想要靠近那白影……
“官人?”李氏也是一人難眠,起身到院中走走,卻見陳珞立於院中,心中一動,上前叫道。
陳珞倒是被她一聲驚醒,回過神來,看向李氏,問道:“夫人怎麼在這裡?”
“妾身一人難以入眠,便來這院中走走,倒是官人已經將事情忙完了嗎?”李氏細問著。
“哦……還冇,我看得有些倦了,便出來走走。”陳珞隨意地說道,再看向那牆頭,那白影已經消失不見了,暗自鬆了一口氣。
“既然倦了,不如明日再處理,官人不如和妾身一道回房歇息?”李氏小心翼翼地問著,卻見陳珞猶豫了一下,拒絕她道:“阿母已經在催了,還是不要拖得好,夫人且去休息吧。”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李氏瞧著他離去的身影不禁暗淡,成親十載,陳珞還是第一次對她這般冷淡,莫不是自己生不出孩子被他嫌棄了?一想至此,不禁潸然淚下,怔怔地在院中站了許久。
陳珞回到書房以後,身子卻是有些倦了,昏昏沉沉地一覺到天明,第二日醒來,心中暗喜,這門神果然有用,自己不必再受那白影之擾。一連三日,陳珞強忍著不到院中檢視那白影是否還立於牆頭,一直睡於書房也不見那白影來乾擾自己。過了三日,他才夜裡又去院中檢視,四下無人,也不見那白影,他總算是放下心來,回到了書房,將幾日落下的事情趕完,踏實睡去。
二日清晨,他便將床鋪搬回房去,李氏正在梳妝,見他抱著床鋪回來,心喜著問:“官人,要回來睡嗎?”
陳珞點頭道:“帳上的事已經處理好了,夫人不想我嗎?”
“怎麼會?”李氏幫著陳珞收拾好床鋪,麵上笑容逐開,道,“今日廟會,官人可願意陪妾身一道去?”
“也好。”陳珞想了想便答應了,這幾日一直被那白影弄得精神恍惚,不如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