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用趕走的東西那幾天。
我沒有再往上試。
隻是每天，坐一會兒。
動一點。
再收回來。
次數不多。
但——
越來越穩。
手不再亂動。
呼吸也能跟得上。
那種“被帶著走”的感覺。
慢慢變淡。
我開始有點習慣。
甚至——
有時候，會主動去“碰一下”。
不是試極限。
隻是確認。
確認自己還能收得住。
那天下午。
醫館很安靜。
門開著。
風從外麵吹進來。
不冷。
我坐在桌邊。
什麼都沒做。
隻是呼吸。
就在這時。
門口，慢慢站了一個人。
我擡頭。
看過去。
是個小孩。
不大。
十來歲的樣子。
衣服有點舊。
臉色偏白。
他沒有馬上進來。
隻是站在門口。
我第一反應，是看門檻。
沒動。
說明——
他能進。
“進來。”
爺爺說。
小孩這才慢慢走進來。
腳步很輕。
幾乎沒聲音。
他走到桌前。
沒有坐。
隻是站著。
我下意識看他的手。
手是正常的。
再看臉。
也正常。
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心裡有點不太對。
不是危險。
是——
不穩定。
像是隨時會出問題。
“哪裡不舒服？”
爺爺問。
小孩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
才低聲說：
“睡不著。”
聲音很輕。
像沒力氣。
“多久了？”
“……不知道。”
我心裡一動。
這種回答，我已經聽過。
不太對。
爺爺沒有多問。
隻是看了他一眼。
然後——
沒有拿符。
也沒有拿鬼指甲。
隻是說了一句：
“站著。”
小孩點頭。
沒有動。
屋子裡安靜下來。
我站在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
呼吸不自覺放輕。
幾秒後。
我忽然感覺到——
有一點東西。
在他身上。
很輕。
很淡。
不像之前那種“貼著”的。
更像是——
繞著。
在他周圍。
一點一點地動。
我心裡一緊。
這一次。
我沒有慌。
我沒有去看。
也沒有動手。
隻是——
感覺。
那種東西。
沒有壓上去。
也沒有附著。
隻是圍著。
像是在找地方。
我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它還沒“貼上去”。
這個想法一出來。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越想——
越覺得對。
如果是這樣……
是不是可以——
不讓它貼？
我心跳慢慢變快。
手指微微一緊。
但這一次。
我沒有直接動。
我先穩住呼吸。
吸。
呼。
等那種“要出手”的感覺，稍微壓下去。
然後——
我輕輕動了一下手。
不是完整的線。
隻是——
很短的一段。
像在空氣裡，輕輕“攔”了一下。
那一瞬間。
我感覺到了。
那繞著的東西——
停了一下。
我心裡一震。
真的有反應。
但我沒有繼續。
我立刻收。
呼吸壓住。
那種“攔”的感覺，一點點淡掉。
那東西，又慢慢動了起來。
但——
沒有再往裡貼。
隻是繞著。
我站在那裡。
手心有點汗。
不敢再試第二次。
剛才那一下。
已經很明顯了。
我能影響。
但——
不穩。
“可以了。”
爺爺忽然說。
我一愣。
擡頭看他。
他沒有看我。
隻是看著那個小孩。
“回去，燈開著。”
他說。
小孩點頭。
慢慢轉身。
走到門口。
跨出去。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那東西——
還在。
但沒有貼上去。
隻是——
跟著。
比剛才遠一點。
我心裡一鬆。
門關上。
屋子裡恢復安靜。
我站在那裡。
好一會兒沒動。
“剛才……”
我開口。
“看到了。”
爺爺說。
我點頭。
“我是不是……”
我有點猶豫。
“動了？”
“動了。”
他說。
我心裡一緊。
以為他會說我不該。
但他隻是說了一句：
“沒亂動。”
我一愣。
“你剛才那一下。”
他說。
“不是趕。”
“是擋。”
我心裡一震。
擋。
不是驅。
也不是壓。
是——
讓它過不去。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下。
很輕。
甚至不完整。
但——
有用。
“這種。”
爺爺看著我。
“比趕走難。”
我點頭。
確實難。
因為要控製。
不能多。
也不能少。
“以後。”
他說。
“少用力。”
我慢慢點頭。
這句話，我記住了。
那天下午。
我沒有再動手。
隻是坐在那裡。
看著門。
心裡慢慢有個想法。
變得很清楚。
不是所有東西，都要趕走。
有些——
隻要不讓它貼上來。
就夠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