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跟在後麵的影子那人走了之後。
醫館裡安靜了很久。
我坐在椅子上。
沒動。
腦子裡，一直是剛才那一幕。
那層影子。
貼在他背後。
像一層很薄的東西。
如果不仔細看。
根本看不到。
“那東西……”
我低聲開口。
“會自己走。”
爺爺說。
我一愣。
“走？”
“離開人。”
我心裡一緊。
“什麼時候？”
爺爺沒有馬上回答。
隻是看了一眼門口。
“看它想什麼時候。”
我沉默了。
這種回答，我已經不意外。
但問題是——
那個人怎麼辦？
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剛才……不處理嗎？”
爺爺這次看了我一眼。
“你覺得該處理？”
我一時說不出話。
按我現在的理解。
那東西明顯不對。
跟著人。
而且已經進來了。
如果不管——
會出事。
但我又不知道——
該怎麼管。
我低下頭。
沒再說話。
爺爺也沒再解釋。
屋子裡，又恢復了那種安靜。
但這一次。
安靜裡，多了一點壓著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急。
但很亂。
“啪。”
門被推開。
我一擡頭。
心臟猛地一跳。
是剛才那個人。
他站在門口。
呼吸有點急。
臉色，比剛才白了很多。
“我……”
他開口。
聲音有點亂。
我下意識看向他背後。
那層影子。
還在。
但——
比剛才，厚了一點。
我呼吸一頓。
心裡一下子緊起來。
“怎麼了？”
爺爺問。
“剛才……走到一半。”
那人說話有點斷。
“總覺得……後麵有人。”
我手心一涼。
他沒有回頭。
但——
已經感覺到了。
“然後呢？”
爺爺問。
“我忍著沒回頭……”
他嚥了口口水。
“但越走……越近。”
我盯著他。
那層影子。
確實更貼了。
幾乎已經——
貼到背上。
“現在呢？”
爺爺問。
“就在……”
他聲音壓低。
“就在後麵。”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忽然有種感覺。
那東西——
在看這裡。
不是看人。
是看這間醫館。
我心跳開始變快。
“別動。”
爺爺說。
那人立刻僵住。
“你站門口。”
他點頭。
一動不動。
爺爺沒有馬上動手。
隻是看著他。
然後——
看向我。
“看清楚。”
他說。
我一愣。
但還是點頭。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盯著那人的背後。
慢慢地。
那層影子——
動了一下。
不是隨風。
是……
自己動的。
一點點，從背後——
往上爬。
我頭皮一下子發麻。
那影子沒有形狀。
但卻很清楚地——
在移動。
從背部。
往肩膀。
再往脖子。
我喉嚨發乾。
整個人一動不敢動。
“別回頭。”
爺爺又說了一句。
那人死死站著。
連呼吸都不敢亂。
那影子，爬到一半。
忽然停了一下。
像是在……
猶豫。
我心裡一緊。
下一秒。
它猛地往上一竄——
我幾乎以為，它要貼到那人頭上。
“咚。”
一聲輕響。
不是門。
不是桌子。
是——
門檻。
我猛地一愣。
那一瞬間。
我感覺到了。
那條“線”，動了一下。
不是亮。
是——
壓了一下。
那影子猛地一頓。
像是被什麼拉住。
“現在。”
爺爺說。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伸手。
從桌上抽出一張符。
不是我畫的那種。
更穩。
更簡單。
他沒有貼人。
而是——
貼在門內側。
“啪。”
符貼上去的一瞬間。
空氣像是收緊了一下。
那影子猛地一縮。
從那人背上——
被拽下來一小截。
我眼睛一下子睜大。
那東西，不是完全附著的。
是——
半連著。
“出去。”
爺爺對那人說。
那人一愣。
“現在？”
“走。”
他沒有再問。
立刻往外走。
一步跨出門。
就在他離開門檻的那一瞬間——
那影子，猛地一扯。
“嗤——”
一聲很輕的聲音。
像是被撕開。
一小部分，留在門內。
剩下的——
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門外，安靜。
門內。
那一小截影子，停在地上。
沒有動。
我整個人僵在那裡。
腦子一片空白。
剛才那一下。
太清楚了。
那東西——
是可以被“分開”的。
爺爺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地上那一小截。
過了幾秒。
他伸手。
把那張符揭下來。
那一小截影子，輕輕一顫。
然後——
慢慢淡下去。
消失。
屋子裡，恢復安靜。
我站在那裡。
手還在發涼。
“剛才……”
我聲音有點低。
“看明白沒有？”
爺爺問。
我點頭。
又搖頭。
明白了一點。
但不全明白。
“它不是完全跟著的。”
我慢慢說。
爺爺點了點頭。
“可以斷。”
我又說。
“可以。”
我深吸了一口氣。
心裡忽然有點亂。
“那為什麼……不全部留下？”
爺爺看了我一眼。
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
“留不住。”
我愣住。
“它不屬於這裡。”
他說。
我低頭，看著剛才那影子消失的位置。
心裡慢慢發沉。
原來——
不是所有東西。
都能被“處理”。
有些。
隻能——
分開一點。
剩下的。
還得跟著人走。
我擡頭，看向門外。
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但我知道。
那東西，還在。
隻是——
少了一點。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間醫館。
不是萬能的。
它能做的。
隻是——
在邊界上，動一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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