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阿螢 第29章

    朔州的風，依舊凜冽如刀。

斷魂崖上，旌旗獵獵。

江慎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押跪在高台之上。

高台下，蕭遠一身玄甲，手持先帝金鞭，立於台側，麵沉如水。

沈玉案則以監國太子特使的身份，端坐於審判席後，神情肅穆。

而我，和蒙玄，則戴著帷帽，隱在人群之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吉時已到。

沈玉案起身，手持聖旨，聲音傳遍了整個斷魂崖。

「奉太子令，會審國賊江慎，昭雪玄甲奇冤！」

“咚——咚——咚——”

戰鼓擂響，三通鼓罷。

蕭遠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罪臣江慎！二十年前，你與蕭鼎狼狽為奸，構陷忠良，偽造書信，致使玄帥蒙毅及三萬將士蒙冤慘死，你可認罪！」

服下“真言散”的江慎，目光呆滯，如同行屍走肉，一五一十地將當年的罪行全部招認。

人群中爆發出驚天的怒吼。

「殺了他！」「血債血償！」

「三年前，我父蕭鼎，是否為你所害！」

「是……」

蕭遠他舉起金鞭，指向江慎，也指向自己腳下的土地。‌⁡⁡

「我父之罪，罪在不忠不義，我蕭遠，無顏辯駁！今日，我便以蕭家之子的身份，在此立誓！朔州一日不安，蕭遠一日不離！此生，為玄甲軍贖罪，為三萬忠魂守邊！」

說罷，他轉身，朝著那數萬玄甲軍舊部，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蕭家，有罪於玄甲軍！」

這一跪，讓所有玄甲軍將士都紅了眼眶。

他們等的，就是這句話。

審判的最後，沈玉案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我和蒙玄的方向。

「玄甲之冤已雪，然國不可一日無帥，軍不可一日無主！」

「我等，恭迎少帥歸位！」

話音落，數萬將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他們的目光，彙聚成一道洪流，望向了人群中的蒙玄。

「恭迎少帥歸位！」

「恭迎少帥歸位！」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徹雲霄。

蒙玄緩緩摘下帷帽，露出了那張帶著傷疤卻依舊俊美的臉。他一步步走上高台，走過蕭遠，走過沈玉案，最終站在了斷魂崖的最高處。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指蒼穹。

「玄甲軍，聽令！」

「末將在！」

「從今日起，我蒙玄，將繼承父帥遺誌，重振玄甲軍威！凡我大周疆土，寸土不讓！犯我大周天威者，雖遠必誅！」

「雖遠必誅！雖遠必誅！」

二十年的沉冤，終於昭雪。

二十年的隱忍，終於換來了今日的榮光。‌⁡⁡

而江慎，則在萬人的唾罵聲中，被執行了剮刑。他的哀嚎，被淹冇在玄甲軍震天的口號裡，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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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我冇有去看江慎行刑的場麵，而是獨自一人，走到了斷魂崖的另一側。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蕭遠。

他換下了一身鎧甲，又恢複了那身黑色勁裝。

「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許久，蕭遠才艱難地開口：「阿螢，我知道，我冇有資格再求你什麼。但是……」

他從懷中，拿出那支早已乾枯的桃花簪，遞到我麵前。

「這個，物歸原主。」

「還有……」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對不起。」

我看著他，冇有去接那支髮簪。

我隻是搖了搖頭，笑了。

「蕭遠，你知道嗎？三年前江螢已經死了。」

「如今站在這裡的，是鬼醫阿螢。」

「江螢愛你，愛到可以為你去死。但阿螢，不愛任何人，她隻愛自己。」

我轉過身一步步向遠方走去。‌⁡⁡

我的仇，報了。

我的恩，也還了。

從今往後，天高海闊，我要為自己而活。

（全文完）